第1432章 不與險會，不與李爭
黑湖之上。
同樣冷風蕭瑟，寒雨飄搖不停。
葉綰對著兩人之語聽若沒聽，只是坐在船頭，愣聲開口道:「若是小道爺現在殺殺人，是不是會心裡舒服上一些？殺我……」
「……」
此話一出。
船上眾人，哪怕是那七個心裡焉壞、故作老實巴交的侏儒，都是忍不住抬手扶額，心中頗為無言以對。
倒是痴人搖頭輕嘆道:「唉，小道爺有苦說不出啊，若是他如凡夫一般，尋一個女子成婚生子，相濡以沫，或許日子會比現在好過上太多太多了。」
說罷。
又是做了個拍他人之手的動作，只是於他身側，依舊是空無一人，唯有他獨自滿眼愛意道:「得妻如此，相濡以沫，平淡是真，柴米油鹽……也是福。」
卻是這時。
只見不川猛地上前一步，手掌宛若鷹隼爪子一般，死死將賈咚西脖子掐住，寒聲質問他道:「賈胖，你之前口口聲聲說咱們腳下這船是一條路，呵呵，你這鬼迷日眼胖子，又暗中窺見什麼了吧。」
「此路為何，又如何踏上，還不快講？」
賈咚西卻只是搖頭不停，似打定了主意道:「沒……沒啥講頭，這路是咱留給自己兒子的，你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能跟一個娃爭這些呢？好意思嘛……」
見此。
滿船之人，神色皆是隱隱不善起來。
合而圍之，似要施展些手段和力氣。
……
又是億萬里之外。
於雨打之下，滿地黃葉濕淋淋散落一地，鋪作厚厚一層，妖歌滿頭漆黑髮絲如妖如邪，立身於黃葉之上，眸光一片沉寂，不知所思所想。
忽地。
他眼角餘光瞥向身後，只見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粗糙麻衣，卻是如烈日煌煌一般身影，此人，自然是那大爻日月星三官，日官臨川是也。
妖歌道:「日官大人，妖某再問一次，大爻是否真的要在這場雙人之爭中，充當那看客之身份？」
「除此之外，是否又藏有其它之身份與目的？」
妖歌聲線很淡，且很冷，繼續道:「大人，妖某很有智的，且極為擅長抽絲剝繭，大爻這種冷眼旁觀姿態，本來就有問題，且有大問題。」
日官臨川聞聲。
情緒不顯道:「我的答案依舊是，此為爻帝之令，僅此而已。」
妖歌緩緩呼了一口濁氣。
回頭行上一禮道:「日官大人，此行所觀所覽，覺得這『國師』二字，可是有那合適之人選？」
卻見臨川忽而沉默，而後道出一句:「皆是人才，大爻有福。」
場間之氛圍，一時間似有些沉悶起來。
過了幾息。
才聽妖歌繼續開口:「日官大人，『秋風天』三字如何講？」
臨川身量不由挺拔了幾分，神情間也不復此前隨意，凝重答道:「此之一佛，人之極限，人族第一天，同是這煌煌世間第一天。」
「是啊！」，妖歌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渙散，低聲道:「此之一佛，太過於無序，太過於不可測了，可是他……依舊被那『佛毒』所侵。」
「所以此毒，究竟是如何而來？」
「那大周天人族窮盡一切，怕是都煉不出這一份讓第二因陷入『寂』的佛毒，故以妖某之智，依舊覺得此後詭異重重，不敢細細思量。」
「且……」
他話聲停頓住，眉眼間浮現一抹深沉之色:「且以妖某之智，總覺得這次雙人之爭或許不過是附帶而已，且最主要之因，正是讓秋風天寂滅。」
林間，寒意裹挾著潮氣有些刺骨。
妖歌神色略有鬆緩，又道:「一切不過是妖某臆測而已，畢竟怕是今後，世間怕是要迎來一個同樣不可測之，且人人生來『青年至盛』，無幼衰、無老死，手握重塑一切定義、凌駕於萬靈之上的無解之種族了。」
「呵！」
妖歌不由自嘲一聲。
又補充一句:「此話不對，畢竟此之一族本就橫壓一切，僅是秋風天佛爺占據現世之中，才能將他們給壓了一頭罷了，今後啊……怕是難了，真的難了。』
「且那位太子，更似得盡世間一切之福緣與造化鍾愛，且那福緣之力已是發揮到了極致，甚至第二因寂後所剩一團肉，也是悉數入他口裡。」
「唉，唉，唉……」，妖歌一連嘆了三聲。
而後抬頭。
望著那一座倒扣而下的大周天之山。
又道一聲:「所以世間之山，到底是九座呢，還是十座呢？」
日官臨川同樣抬頭望之，雙眸眯成道線:「九座，算上此山，便為十。」
接著道:「第二因，只是陷於寂，非是隕。」
「按照必修之說法，世間一切可能，一切皆是必然，所以必定會發生，因此啊……呵呵。」
他話並未說完整。
而是隨口道了句其它的:「不過其餘六尊真佛，怕是就難以預料了，畢竟那點香術之毒，幾乎九九成落在了秋風天一人之身，他們不過被牽連到一絲。」
「卻是依舊，有那佛隕之相。」
臨川一步上前，抬手輕拍了拍妖歌左肩，又道:「大爻獨你在外，且你是個聰明人，好自為之吧！」
話音散。
人亦已空。
而此刻。
人山則是一幅風雨飄渺，徹底混亂之象。
整個人山人族一片縞素，慟哭之聲更是宛若萬頃浪潮翻湧，混著漫天冷雨砸在天地之間，撕心裂肺，連綿不絕。
反倒是那些道奴變化不大，唯有眸中麻木又加深了幾分，然後，也沒有然後了。
只因那之前如鳥獸般轟然而散道人們，此時又是重新聚攏，重紋陰陽鬼面，換道人袍，口中大念『道』之名，似那食人厲鬼一般，惡狠狠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此時此刻。
天穹之中陰雲，不見散去，反而愈發厚重。
人山這場雨，似一開始下起，就再也沒有盡頭一般，而其中無數生靈，唯有一人雙眸含悲，不停仰天吼道:「沒錯，我古傲所悟之道沒錯，那便是『不與險爭，不與李會』！」
「不與險爭，不與李會，不與險爭，不與李會……」，古傲置身於冷雨淋漓之中，一遍又一遍念著:「我就知道，有那李十五所在之地，不會有好結果的，他是那害群馬本馬……」
而後。
又是宛若瘋了似的。
拼了命，竭儘自身之力，也想尋到脫離人山法子，這山，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同樣冷風蕭瑟，寒雨飄搖不停。
葉綰對著兩人之語聽若沒聽，只是坐在船頭，愣聲開口道:「若是小道爺現在殺殺人，是不是會心裡舒服上一些？殺我……」
「……」
此話一出。
船上眾人，哪怕是那七個心裡焉壞、故作老實巴交的侏儒，都是忍不住抬手扶額，心中頗為無言以對。
倒是痴人搖頭輕嘆道:「唉，小道爺有苦說不出啊，若是他如凡夫一般，尋一個女子成婚生子，相濡以沫，或許日子會比現在好過上太多太多了。」
說罷。
又是做了個拍他人之手的動作，只是於他身側，依舊是空無一人，唯有他獨自滿眼愛意道:「得妻如此，相濡以沫，平淡是真，柴米油鹽……也是福。」
卻是這時。
只見不川猛地上前一步，手掌宛若鷹隼爪子一般，死死將賈咚西脖子掐住，寒聲質問他道:「賈胖，你之前口口聲聲說咱們腳下這船是一條路，呵呵，你這鬼迷日眼胖子，又暗中窺見什麼了吧。」
「此路為何，又如何踏上，還不快講？」
賈咚西卻只是搖頭不停，似打定了主意道:「沒……沒啥講頭，這路是咱留給自己兒子的，你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能跟一個娃爭這些呢？好意思嘛……」
見此。
滿船之人，神色皆是隱隱不善起來。
合而圍之，似要施展些手段和力氣。
……
又是億萬里之外。
於雨打之下，滿地黃葉濕淋淋散落一地，鋪作厚厚一層，妖歌滿頭漆黑髮絲如妖如邪，立身於黃葉之上，眸光一片沉寂，不知所思所想。
忽地。
他眼角餘光瞥向身後，只見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粗糙麻衣，卻是如烈日煌煌一般身影，此人，自然是那大爻日月星三官，日官臨川是也。
妖歌道:「日官大人，妖某再問一次，大爻是否真的要在這場雙人之爭中，充當那看客之身份？」
「除此之外，是否又藏有其它之身份與目的？」
妖歌聲線很淡，且很冷，繼續道:「大人，妖某很有智的，且極為擅長抽絲剝繭，大爻這種冷眼旁觀姿態，本來就有問題，且有大問題。」
日官臨川聞聲。
情緒不顯道:「我的答案依舊是，此為爻帝之令，僅此而已。」
妖歌緩緩呼了一口濁氣。
回頭行上一禮道:「日官大人，此行所觀所覽，覺得這『國師』二字，可是有那合適之人選？」
卻見臨川忽而沉默，而後道出一句:「皆是人才，大爻有福。」
場間之氛圍，一時間似有些沉悶起來。
過了幾息。
才聽妖歌繼續開口:「日官大人，『秋風天』三字如何講？」
臨川身量不由挺拔了幾分，神情間也不復此前隨意，凝重答道:「此之一佛，人之極限，人族第一天，同是這煌煌世間第一天。」
「是啊！」，妖歌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渙散，低聲道:「此之一佛，太過於無序，太過於不可測了，可是他……依舊被那『佛毒』所侵。」
「所以此毒，究竟是如何而來？」
「那大周天人族窮盡一切，怕是都煉不出這一份讓第二因陷入『寂』的佛毒，故以妖某之智，依舊覺得此後詭異重重，不敢細細思量。」
「且……」
他話聲停頓住，眉眼間浮現一抹深沉之色:「且以妖某之智，總覺得這次雙人之爭或許不過是附帶而已，且最主要之因，正是讓秋風天寂滅。」
林間，寒意裹挾著潮氣有些刺骨。
妖歌神色略有鬆緩，又道:「一切不過是妖某臆測而已，畢竟怕是今後，世間怕是要迎來一個同樣不可測之，且人人生來『青年至盛』，無幼衰、無老死，手握重塑一切定義、凌駕於萬靈之上的無解之種族了。」
「呵！」
妖歌不由自嘲一聲。
又補充一句:「此話不對，畢竟此之一族本就橫壓一切，僅是秋風天佛爺占據現世之中，才能將他們給壓了一頭罷了，今後啊……怕是難了，真的難了。』
「且那位太子，更似得盡世間一切之福緣與造化鍾愛，且那福緣之力已是發揮到了極致，甚至第二因寂後所剩一團肉，也是悉數入他口裡。」
「唉，唉，唉……」，妖歌一連嘆了三聲。
而後抬頭。
望著那一座倒扣而下的大周天之山。
又道一聲:「所以世間之山，到底是九座呢，還是十座呢？」
日官臨川同樣抬頭望之，雙眸眯成道線:「九座，算上此山，便為十。」
接著道:「第二因，只是陷於寂，非是隕。」
「按照必修之說法，世間一切可能，一切皆是必然，所以必定會發生，因此啊……呵呵。」
他話並未說完整。
而是隨口道了句其它的:「不過其餘六尊真佛，怕是就難以預料了，畢竟那點香術之毒，幾乎九九成落在了秋風天一人之身，他們不過被牽連到一絲。」
「卻是依舊，有那佛隕之相。」
臨川一步上前，抬手輕拍了拍妖歌左肩，又道:「大爻獨你在外，且你是個聰明人，好自為之吧！」
話音散。
人亦已空。
而此刻。
人山則是一幅風雨飄渺，徹底混亂之象。
整個人山人族一片縞素，慟哭之聲更是宛若萬頃浪潮翻湧，混著漫天冷雨砸在天地之間，撕心裂肺，連綿不絕。
反倒是那些道奴變化不大，唯有眸中麻木又加深了幾分，然後，也沒有然後了。
只因那之前如鳥獸般轟然而散道人們，此時又是重新聚攏，重紋陰陽鬼面，換道人袍，口中大念『道』之名，似那食人厲鬼一般，惡狠狠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此時此刻。
天穹之中陰雲，不見散去，反而愈發厚重。
人山這場雨，似一開始下起，就再也沒有盡頭一般，而其中無數生靈，唯有一人雙眸含悲，不停仰天吼道:「沒錯，我古傲所悟之道沒錯，那便是『不與險爭，不與李會』！」
「不與險爭，不與李會，不與險爭，不與李會……」，古傲置身於冷雨淋漓之中，一遍又一遍念著:「我就知道，有那李十五所在之地，不會有好結果的，他是那害群馬本馬……」
而後。
又是宛若瘋了似的。
拼了命，竭儘自身之力，也想尋到脫離人山法子，這山，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