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反話,黑湖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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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天,大周天,大周天……」

  空蕩街上,娃娃之聲反覆迴蕩著,每一聲都仿佛貼在耳邊,陰森刺骨。

  「人不信,小爺我信!」

  「佛不信,小爺我依舊信!」

  「信他們如蛆般從爛肉里長出來,信他們從棺材裡爬出出來,信他們從女人胯下伸出頭來……,天天信,日日信,時時刻刻信!」

  「呼……呼……」

  一陣寒風拂過,捲起街上塵土與枯葉翻卷。

  娃娃話聲止住,一對漆黑眸子盯著身前僧人,問道:「你也是刁僧?」

  伎藝天佛眸輕垂,回道:「你就是那好娃娃?」

  「對對對,你咋曉得的?」,娃娃咧嘴笑個不停,「小爺可好了,能幫人日天,幫人父子結緣,對了,你想不想修那『血脈閉環』之法啊?保你能壓另一個光頭一頭。」

  卻是這時。

  一白衣公子,手持摺扇步步而來,其眉眼淡而疏離,一副生人勿近之模樣,道:「聽城中之人講,有妖邪於青天白日之下恐嚇世人,是你們二位?」

  娃娃歪頭望他,疑聲道:「比那伏滿倉還頭鐵?」

  公子腳步頓下,眸中不起半分笑意,口吻寒而如冰道:「我雖是惡修,卻也信奉無情之道,七情六緣皆斬,情根早枯,心台無波,天地諸般妄念,在我眼中皆是泡影。」

  「一切不入我心,卻也容不得二位作亂。」

  娃娃豎起拇指:「厲害!」

  而後掏出柴刀,步步而去,想了想,又覺得髒了自己這寶刀,遂自一堂攤販上抽出一把割麥彎鐮。

  幾瞬之間。

  隨著一道血線拋灑。

  公子面色痛到扭曲般倒地,雙手死死捂胯,哀嚎聲竟宛若不覺一般,唯見娃娃露出喜色,很是自得到:「要想無情,必先自宮,反正那玩意兒也無甚鳥用了,故我是幫他堅定道心。」

  「和尚,小爺人真挺好吧?」

  伎藝天微笑應道:「真挺好!」

  娃娃又問:「那你覺得另一個體面和尚呢?」

  伎藝天搖頭:「很不體面。」

  娃娃當即敞開笑容,再問:「既如此,上我身的那隻鬼呢?」

  伎藝天依舊脫口而回:「世間之巨孽,萬惡之源頭,十成十的壞東西。」

  娃娃樂得捧腹,伸手就去牽扯伎藝天僧袖,說道:「此前那狗屁答案太子,在人山豢養了一頭真龍,我這就帶你去,咱請你吃龍肉去,給那秋風……留點龍下水就是。」

  街上風聲瀰漫。

  伎藝天雪白僧衣被風扯得亂揚,他眉目溫潤如浸月華,周身佛光柔和不顯半分鋒芒,抬手輕輕將娃娃手掌鬆掉。

  嘆聲道:「小施主,沒想到你居然這般好哄,僅是三言兩語,就帶貧僧去吃那龍肉奇珍。」

  「只是啊,你可明白貧僧是在說反話?」

  「於我心中,你惡,李十五善,秋風天體面。」

  娃娃依舊咧嘴笑著:「知道啊!」

  「……」

  伎藝天不由側目,語氣生疑道:「那你還宴請貧僧?」

  娃娃收了收了褲腰帶,很是隨意道:「反話又怎樣?世人皆是厭我、怕我、避我,倒是你一本正經說了些讓我滿意話,所以趕緊走,咱蒸龍肉包子去。」

  一時之間。

  伎藝天竟是有些語凝。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來:「還是算是吧,貧僧怕……秋風天打我。」

  而後。

  就見娃娃目光幽幽盯著他,不作一聲。

  直到。

  有綿綿冷雨淅淅瀝瀝而落,落在脖頸間涼得有些刺骨,才見娃娃忽地調轉目光,眼神死死朝著某個方向盯去:「詭而不詭,異而不異,人心皆妄,不可思之。」

  「似乎,大樂子來了。」

  「和尚,那方向是啥地界啊?」

  伎藝天眉頭微微凝起,順著其所指方向而去,低沉開口道:「此為衡天君法旨,所立下的一處礦坑,其中有諸多生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為了挖那虛無縹緲的道。」


  「道?挖道?」,娃娃捏了捏下巴。

  眸光似愈發漆黑深邃起來,口中一聲聲低喃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與此同時。

  如墨浸染一般湖水,在人山大地之上依舊無聲蔓延著,其已經蔓延了不知多少萬年,似在尋找著什麼。

  甲板之上。

  賈咚西依舊以頭搶地,覺得心痛,真得痛:「自此以後,世上多了一位假國師,少了咱這個真國師啊,這狗屁大爻簡直有眼無珠,格局淺了,太淺了,難道他們不懂『不拘一格降人才』這話?」

  卻是忽地。

  他起身朝著前方張望而去。

  只見荒蕪無垠大地之上,居然出現一處方圓約莫數十里方圓的深坑,其氣息幽冷、死寂,還未靠近,就覺一陣寒意直衝天靈。

  「那……那是什麼?」

  賈咚西驚愣一聲,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身下漆黑之水,居然一改往日平靜無聲之常態,轉而變得洶湧異常,如滔天之洪水一般朝著那處深坑席捲而去。

  「各位……當心了!」,不川同樣死死盯著。

  而後。

  在滿船人驚愣之中。

  只見所有漆黑之水居然悉數流淌、收攏於那座深坑之中,僅是眨眼之間,就這般化作處一處一眼望不邊,滿是死寂氣息的一處漆黑湖泊。

  竟是,與李十五曾經所見到的那一處湖,一般無二。

  此刻。

  不川等人依舊被鐵鏈所縛,正站在甲板之上,眼神警惕打量著周遭,不解到底發生何事。

  唯有賈咚西、葉綰眼中滿是驚惶失措,其顫聲道:「咱會呢?這不可能啊,不可思之地外那一處黑湖,竟然是這般形成的?」

  而在湖底。

  典獄天,紙道人,甚至一位位它山古老生靈,同時抬頭望去,似能透過這黑色湖水,直窺湖面之上那一條百丈之古船。

  一位觀音忽地調侃開口:「紙道人,你如今浸泡在水中,這一具紙做之肉身不會被泡爛?」

  紙道人一雙狹長紙眸微斂,並未理會,反而死死盯著忽地之中那一座洞窟,祂們已經到了此地多時,卻始終無一位,敢輕易涉足其中。

  然後。

  方才那一尊觀音,便是被紙道人隨手給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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