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占……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某道君雙膝盤坐在船頭,同樣抬頭凝望那一座不知全貌之『山』,他眼色茫然,又道:「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他一直活在我的影子裡。」

  「可現在似乎反了過來,我像是活在他影子之中了,這種感覺似有些令人窒息。」

  他沉默一瞬,又問:「時雨啊,你且說說,本道君可否如李十五那般,僅用一言,便能以自己為錨,仿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樣,將一切謊言給燃燒殆盡?」

  此時。

  天上那一輪秋陽已是半墜於群山之間。

  殘陽似金,鋪灑水面。

  粼粼水光之中,一道清淺女聲緩緩響起:「道君啊,要不然這樣,小女子還是想法子,以你名代他名,讓你在人山眾生眼中衣不染塵?」

  某道君當即怒目而道:「本道君,要臉!」

  女聲輕笑:「玩笑而已,畢竟這一次道君即使是想『衣不染塵』,可對小女子而言,真有些難了,很難。」

  某道君宛若未聞,而是憂心忡忡道:「大周天人族,真的能躋身這所謂現世?又或是道人山上我所見到的一切,經歷一切,都是虛假之謊言?」

  「時雨,如今這般情形,哪裡有本道君能搭把手的?」

  女聲不禁莞爾,難得小覷道:「道君啊,還是別幫倒忙了!」

  「記住了,只要你啥都不做,就啥都會有的。」

  「咱們啊,今後好日子長著呢,福氣更是可多了。」

  一時間。

  十五道君不由側目,神色中忌諱頗深。

  不體面寺中。

  一紅一白兩隻雙簧祟,不知從哪裡翻出木魚「咚咚咚」敲打個不停,且口裡吟唱梵語的同時,還不忘鬼鬼祟祟夾進去幾句髒言。

  紅衣戲子停下動作,伸長脖子道:「好和尚,不如將那些黃衣小和尚趕出去吧,你留他們在這佛剎之中,本身就是一件很不體面的事,讓眾生怎麼看?讓香客怎麼看?」

  秋風天道:「我知道,所以才將此剎更名為不體面寺的,就是為了告訴入剎之香客,這裡不體面。」

  白衣戲子道:「好和尚,你法號真怪,咋會叫『秋風』的?你出家之前叫啥名兒啊?」

  秋風天微笑回道:「很普通的名兒,無甚出奇地方,貧僧就不獻醜了。」

  「只是你突然問我真名,是也想給我編一台戲了?」

  紅字戲子順勢起身,肥大水袖輕攏,開嗓就唱:「秋風天,天秋風,禿頭不用點燈也亮堂,照亮十里八鄉的茅坑,茅坑裡蛆一傻眼,一邊磕頭一邊哼?」

  白衣戲子接唱:「哼什麼?」

  紅衣戲子:「咦呀,那蛆哼道:佛爺聖明,佛爺慈悲,想給佛爺剃牙縫!」

  秋風天在笑,兩祟也在笑,那一個個冒出來的黃衣小和尚也跟著在笑,然後於捧腹大笑之間,將兩隻祟又給拖了下去。

  直到夜幕徹底籠下。

  兩祟才是一副生無可戀,隨著一陣蕭瑟秋風走了出來,白衣戲子有氣無力開口:「好和尚,不能只防不打吧,這太窩囊了,要不你乾脆把自己修為給李十五用,他能管事!」

  紅衣戲子當即罵道:「簡直瞎說,現在的李十五同樣管不了事。」

  「若是曾經的李十五!」,它鼻孔冒著粗氣,「他怕是第一件事就得將咱倆給撕了,然後第二件事就是屠刀對內,將人山之人全給滅了,所以你腦子被漿糊堵住了?」

  秋風天默默看著,而後無奈開口:「不能啊,我若是太過於主動,不就是心裡承認大周天人族存在了?」

  「貧僧心量可是很大的,若是一件事讓我信了,怕是後果會難以想像之嚴重。」

  一紅一白雙簧祟聽到這話,互相干瞪著眼,同時開口道:「這也行?這不耍無賴嘛!」

  秋風天嘆了口氣:「唉,就是無賴,也是無奈啊!」

  而同一時間。

  一片荒蕪且無際草原之上。

  妖歌身前,忽地有一身影顯化而出。

  不出意外,依舊是一張『青年至盛』人臉。

  此種人臉,是形容狀態,形容給人之第一感覺,而非是具體面貌。

  她道:「大爻之人?」


  妖歌神色瞬間緊繃,問:「閣下是?」

  來人答:「大周天人族,司念!」

  二字一出,妖歌眉頭越發繃緊,凝聲道:「道人山,小旗官便是因為一個名為『司念』的女子,一生活得悲慘至極,最後更是落得個上吊而亡,你是那個『司念』?」

  「可那位女子,僅是一位二境戲修罷了。」

  司念答:「我可能是她,她卻不可能是我,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不能是我!」

  一瞬之間。

  妖歌低聲催促道:「胖嬰,你先走,你這條命得留著享福!」

  胖嬰:「斷脊為泥塑禽骨,喉鎖人言吐禽腔,逆化人胎成獸胎,豢得人來飼八荒;剝靈剝識剝人相,換心換魄換溫良,輪迴永墜畜道里,再無半分世人光……」

  豢人之法,毫無徵兆傾瀉而出。

  卻是忽然間。

  那名為司念,宛若日月也遮不住其韶華的女子,僅是一個抬指,胖嬰便是喉嚨被割斷,頭顱僅剩一沓皮與脖頸連著。

  她笑地極冷,說道:「你想用豢小周天的法,來豢我大周天?」

  「你知不知道,我等大周天人族,生來就是青年至盛,生來便是再不入輪迴之中,你還想將我化作牲畜?」

  「只是你這胖乎小子,對我大周天倒是頗有些用處!」

  她口中輕啟,吐出二字:「占……命!」

  僅是頃刻之間。

  胖嬰依舊是胖嬰,只是不再是之前的那個胖嬰。

  因為他的命,他的因果,他所修的法,他的惡業善報、恩怨情仇、前塵後世,一切的一切,於此刻依舊是『他』的。

  可這個『他』,指得是司念。

  因為,被占了。

  甚至即使是枕邊人,也覺得沒有問題。

  司念笑道:「國師大人,你叫我去哪兒啊?」

  妖歌眉頭皺緊道:「胖嬰,趕緊走,此女非是善茬,且根本同她糾纏不得,否則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只見他牽起司念袖子,就朝著一個方向奔逃而去,同時不忘提醒道:「胖嬰,此女似乎是那所謂的戲修,此修之詭,當與假修並排而立,你趕緊收攏心神,免得其有可乘之機……」

  至於真正的胖嬰。

  憨憨待在原地,腦袋依舊吊垂在脖頸上,一聲聲道:「我是誰?我到底是誰?誰能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