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番外】假如舅舅沒有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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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幾日,岑家院子隔壁空置已久的宅子被人買了下來,收拾了兩日搬進了不少家用器具,看樣子賣家要在此久住。

  清早,雲挽聽到林秀對隔壁新住進來的人家感到好奇,自家院門便敲響了。

  雲挽:「舅母,我去看看吧。」

  自上回在街上遇到紈絝後,這段時間雲挽就沒再出過門,只能在院子裡散散步,曬曬香料。

  拿下門拴拉開門扇,一張俊美剛毅的臉龐映入眼帘。

  「夫人晨安。」景宣帝望著她打招呼。

  看到他雲挽意外又不意外,「您....怎麼這麼早?」

  她記得他住的地方距離豐水巷騎馬也要小半個時辰。

  景宣帝看了眼隔壁,微微挑眉。

  目光捕捉到隔壁宅子門口的江福盛,雲挽瞭然:「買下隔壁宅子的人是您?」

  景宣帝勾唇:「夫人不願去我那兒住,我便只好來夫人這兒了。」

  確認雲挽肚子裡的種是自己的後,他便推遲了回京的行程。

  他是希望雲挽住在自己的宅子裡安心養胎,至少那兒宅子比這兒大,環境比這人美,可雲挽不願意,她只想和親人待在一起。

  於是景宣帝退而求其次,選擇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阿挽,是誰呀?」

  見雲挽遲遲不回,林秀朝外喊了聲。

  巷子裡人來人往,雲挽索性讓開身,「您進來說話。」

  與第一次不同,這次是她主動相邀,景宣帝抬腿邁過門檻,昂然大步地進了院子,不忘攙扶雙身子的雲挽。

  林秀:「是祁也啊。」

  對這個外甥女肚子裡孩子的親爹,她態度不熱絡也不故意冷落。

  反正阿挽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對她來說不重要。

  扶著雲挽坐在木椅上,見林秀在搬東西他主動上前:「舅母,我來幫你搭把手。」

  林秀沒有拒絕。

  得知隔壁宅子的主人如今是他,她微微驚訝。

  景宣帝含笑彬彬有禮道:「今後要叨擾舅舅舅母了。」

  見狀,岑遠舟翻了個白眼。

  不出半月,豐水巷的住戶都知道岑家隔壁搬進了一戶人家,其主人是個年輕俊美,身形高大的男子。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長得人模人樣,貴氣十足,一看便是出身富貴,結果卻獨獨青睞岑家的小寡婦,看起來還上趕著當人肚子裡孩子的後爹。

  「陛下,您不必如此的。」

  雲挽不明白他為何遲遲不回京城,偏要擠在這狹小的巷子裡。

  如果說他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可孩子都尚未出生,並且還不知是男是女呢,何況這人也不是沒有孩子。

  雲挽巴不得他趕緊回去,孩子留給自己。

  「腿長在朕的身上,朕愛去哪兒便去哪兒。」

  景宣帝不用想都知道這小寡婦心裡在想什麼,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驅趕自己離開呢。

  可他既已知放不下,選擇留下來,便不會讓她如願,更不會讓她有另嫁他人的機會。

  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崽呢。

  舀了勺肉糜粥,他輕輕餵至她嘴邊,「張嘴,再喝一口。」

  頭一回被男子餵食,雲挽發赧,耳根子滾燙。

  知曉自己不吃,這人不會罷休,雲挽只好張口含下。

  景宣帝亦是第一次伺候女人,倒體會到了幾分樂趣。

  ........

  秋去冬來,雲挽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身子也變得笨重。

  好消息便是從懷孕至今,那些尋常婦人或多或少的妊娠症狀,譬如孕吐、貪食、浮腫等,在雲挽身上從未出現過。

  這幾個月來,林秀用景宣帝送來的食材變著法地給雲挽做好吃的,以至於她的氣色好得不可思議,令人艷羨。

  寒冬臘月,一家人過了個熱鬧喜慶的年,元宵一過,岑遠舟便踏上了進京趕考的路。

  他如今是全家的希望,將來的頂樑柱,心中充滿了對科考及第、封侯拜相的渴望。


  而景宣帝雖在揚州待了數月,卻也並非整日得空,同樣有要事在身。

  但平日裡只要有空,他必是要來陪雲挽,美其名曰履行身為孩子父親的職責。

  雲挽知曉他這是藉口,因為父親的職責對身份高貴的他來說毫無威懾力。

  不過他願意來,雲挽那也不可能趕人,漸漸地,他們似乎習慣了彼此在身邊。

  即便雙方各自有事做,只需默默在一旁互不干擾便是。

  窗外雪停了,景宣帝伸手將她半摟在懷中,掌心撫摸她隆起的腰身,動作輕柔。

  「過幾日我需回京一趟,給你留了人手在隔壁,有事直接吩咐他們。」

  聞著她身上的馥郁芳香,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痴迷。

  雲挽低頭嗯了聲,面上浮現淡淡的猶豫。

  糾結片刻,她還是遲疑問:「.......那您還回來嗎?」

  「自然。」景宣帝想也不想點頭,「咱兒子出世前朕一定趕回來。」

  雲挽眉頭舒展,旋即抿唇說:「您若是忙不回也沒關係——」

  她話還未說完,男人便打斷:「夫人放心,朕一定會趕回來迎接咱們兒子的出生。」

  聞言云挽微微撇嘴:「您怎就篤定是男孩?萬一是女孩呢?」

  捕捉到她的小表情,景宣帝彎唇:「朕夢見的,夫人給朕生了個大胖小子。」

  聞言云挽納悶,她怎麼就沒夢見過?胎夢不是向來是母親做的嗎?

  .........

  雲挽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陸家人,沒想到景宣帝離開的半月後,陸家來人,為首的正是陸家管家。

  看樣子便來者不善。

  對方見到雲挽,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片刻,態度很是恭敬:「三夫人,老奴是奉老太太和家主之命前來。」

  雲挽神色冷淡:「我早已不是你們陸家的三夫人。」

  她沒有錯過管家的眼神,心中猜測他十有八九是衝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來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見管家笑吟吟道:「您雖然不是陸家的三夫人,可肚子裡懷的卻是陸家的血脈,三公子的子嗣。」

  「實不相瞞,老奴今日前來便是接您回京。」

  自打陸老太意圖殺害兒媳婦的事在京城傳開後,陸家名聲一落千丈。

  原本有意把女兒嫁到陸家的人家紛紛安下了心思。

  聞言云挽目露警惕與厭惡:「我肚子裡的孩子與陸家無關。」

  管家以為她是在說氣話,不以為意,畢竟這三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明顯是離開陸家前便有了,不是他們三公子的還能是誰的?

  正因如此,揚州的消息傳至京城後,陸家才派了管家前來,以示重視和強硬的態度。

  管家繼續道:「老奴知您心裡有氣,但關乎陸家血脈之事,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婆子上前準備強行帶走雲挽。

  他們知道雲挽快生了,並不準備真的帶人回京,而是帶去陸家的私宅,等孩子生下來後再回京城。

  在他們的計劃中,雲挽已不是陸家婦了,留在揚州也無妨,只要把孩子帶回去即可。

  然而雲挽怎麼會讓他們碰到自己,當即高喊:「來人!」

  她一聲令下,隱藏在隔壁宅子裡的侍衛嘩啦啦現身,將里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是景宣帝離開前留給雲挽的人手,各個武藝精湛,精挑細選,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為首的侍衛握刀開口:「夫人有何吩咐?」

  雲挽冷著臉,掃了眼管家:「他們欲對我行不軌,將他們趕走。」

  陸家的管家被這一幕唬住了,表情錯愕,不明白這些看起來訓練有素的人為何會聽命一個寡婦?

  然而不等他想通,他以及他帶來的人被打了出去,接著五花大綁地捆了起來。

  ........

  三月初,風和日麗的午後,雲挽窩在軟榻上做針線活,彎腰之際腹部驟痛,身下一片濕漉。

  雲挽發動了。

  岑家宅院上下忙成一團。


  運河碼頭,從京城順流而下的船隻一靠岸,風塵僕僕的男人便下船跨上備好的馬匹,朝著豐水巷的方向疾馳。

  一下馬聽到院子裡傳出的痛呼,他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接著腳下如生風般來到產房前,語氣焦灼:

  「舅母,阿挽她怎麼樣了?」

  見他匆匆趕來,林秀鬆了口氣,「還在生,不過放心,阿挽她胎位很正,請的是揚州城內最好的穩婆,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的啼哭響徹雲霄。

  景宣帝再也按捺不住,推門而入,來到床榻前,輕聲呼喊:「阿挽,夫人!」

  彼時雲挽尚有餘力,還未睡過去,聽到他的聲音努力地睜開眼,動了動唇,未發出聲。

  景宣帝看著似從水裡撈出,氣若遊絲的女人,心口一陣鈍痛,宛若錐棱狠刺。

  「抱歉,是我來晚了。」他嗓子發緊,聲音低沉沙啞,透著濃濃的情愫。

  瞥見他眼中的愧疚,雲挽愣了下,旋即緩緩搖了下頭,嗓音柔和:「不怪您,您沒有食言。」

  聞言景宣帝越發不是滋味,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不放,神情夾雜著愧疚。

  雲挽:「男孩還是女孩?我想看看孩子。」

  「是男孩。」

  正好產婆把孩子清洗乾淨抱了過來,雲挽瞄了眼,倏爾笑了起來。

  是個一出生就白白嫩嫩的孩子。

  景宣帝不敢觸碰巴掌大小似奶貓的兒子,扭頭柔聲詢問雲挽:「夫人給他取個名?」

  雲挽頷首,緩緩道:「綏,只願他此生平安康健,一生順遂。」

  .......

  天光驟現,雲挽從夢中醒來。

  一睜眼,便對上男人幽怨深重的目光。

  雲挽不解,投以疑惑。

  景宣帝長臂一攬,垂首埋在她頸窩處,語氣沉悶:「為夫夢見夫人不僅忘了我,還懷著我的孩子就要嫁給別的野男人。」

  一回想起夢裡的場景,他便氣得渾身疼。

  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因為夢,雲挽無奈失笑:「您也說了是夢,做不得真。」

  都一把年紀,幾個孩子父親的男人,怎麼還越來越幼稚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眼尾淡淡的皺紋,輕輕摩挲撫平。

  景宣帝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幽幽開口:「為夫還是不喜岑遠舟。」

  雲挽:「表哥何時又惹到您了?」

  「他不敢。」

  景宣帝冷哼了聲:「但他在夢裡敢,敢抄起掃帚驅趕我,不自量力!」

  他冷笑。

  不管在哪裡,這位表兄都是副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模樣。

  一家三口在揚州城待了近半年,幾乎將江南都遊玩了個遍。

  明陽還記得自己的承諾,絕不干擾父母的二人世界,因此整日往外跑。

  景宣帝撥給她一隊禁軍以護安全,明陽知曉自身安危的重要,且她已經習慣身邊跟著一堆人。

  因而為了玩遍揚州城,明陽每日帶著烏泱泱一群人遊街逛店,每從一家店鋪出來絕不空手,岑家的宅院更是堆滿了從外買回來的物件。

  大到家具櫥櫃,小到吃穿玩樂,應有盡有,明陽也玩得不亦樂乎。

  不久揚州城便流傳著這樣的消息:京城來了有著雄厚背景的女紈絝,整日遊街掃店,出手豪橫,極為敗家。

  若是被明陽知曉她如今成了極為敗家的女紈絝,勢必要大喊一聲『冤枉』。

  天知道她購置的所有東西里,有近大半是要送去京城的。

  除卻送給還在皇宮裡操勞國事的兄長外,還有三皇兄、裴表兄、周姨、姑母、好友.......其中僅有小部分是買給自己的。

  至於為何斷定明陽家世深厚,蓋因上一任太守之子對明陽見色起意,試圖調戲,結果被明陽狠狠地甩了一鞭子。

  對方叫囂著他爹是太守,要明陽好看。

  明陽當即又甩了他一鞭子,冷笑道:「我爹還是皇帝呢!」

  事後眾人觀望著女紈絝的下場,結果等來的不是她好看,而是太守玩忽職守,私吞餉銀被革職後全家流放的消息。

  此後,揚州城貴圈見了明陽無不是客氣恭敬。

  半年後,告別揚州的好友,一家三口歸京。

  明陽望著壯闊的江面,窩在母親懷裡問:「娘,爹爹給我取的封號有什麼含義嗎?」

  「自然有。」

  雲挽頷首,輕撫女兒的秀髮溫聲道:

  「日月之明,朝出之陽,便是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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