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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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屋騰出給了三皇子,惠嬪便在偏房將就一晚。

  夜深她從睡夢中醒來,許是今日下水救人著了涼,她嗓子微微發癢,起身下地找水喝。

  豈料桌上茶盞空蕩蕩,她推開房門喊人,宮女很快送了壺水來。

  見到來人,惠嬪皺眉:「你不是在照看三殿下嗎?怎麼出來了?」

  她對這個宮女有印象。

  宮女如實道:「陸妃娘娘來探望三殿下,她想和三殿下待一會兒,奴婢見她思子心切,便出來了。」

  陸妃思子心切?

  回想起下午對方如瘋狗般胡亂攀咬的癲狂模樣,惠嬪心跳了跳,莫名覺得不對勁。

  她倒了杯水喝完,終歸放心不下,隨意披了件外裳便出去了。

  偏房與主屋離得不遠,出門穿過兩條迴廊,轉角便到了。

  主屋的門微微敞開,透出裡頭的燭光。

  惠嬪提裙正欲上前,餘光忽然出現一抹鬼鬼祟祟的背影。

  穿著宮女服,身形嬌小,佝僂著背,躡手躡腳地靠近主屋的窗欞。

  惠嬪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抬起窗欞一條縫隙,掏出袖子裡的細竹筒準備撥開塞子將裡面的東西放進去,卻驀然頓住。

  睜大眼睛,似看到了不得了的事。

  還不等放出竹筒的東西,她便手忙腳亂地收起東西,腳步匆匆地隱沒夜色中。

  好奇之下,惠嬪跟了過去,從門縫裡看見了屋裡的一幕,頓時目眥欲裂,暴喝一聲:

  「你在幹什麼?!」

  薄薄的帕子覆蓋住小小的臉,熟睡中的三皇子尚不知死亡步步逼近。

  陸妃抬手捂住他的口鼻,手指一點點收緊。

  感受隔著帕子的灼熱溫度與微微掙扎,她心痛又冷靜。

  「暉兒,別怪母妃.......」

  她好心撫養他多年,沒有生恩也有養恩,自己為他做了這麼多,是時候回報自己了。

  「要怪就怪你不爭氣,要怪就怪你是個白眼狼,要怪就怪那對母子.......」

  隨著她喃喃,眼中恨意迸發,手下力道收緊,嘴角笑意加深。

  直到門口的暴喝聲響起,陸妃身體一顫,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拽開摔到地上。

  惠嬪沒想到臨時起意會撞見這樣一幕,陸妃竟想捂死她的兒子!

  這一刻她身體爆發出無限力量,衝上去拉開陸妃,隨後來到床前掀開三皇子臉上的帕子,檢查呼吸。

  因窒息而臉色赤紅的三皇子得到呼息,臉色漸漸恢復。

  見狀惠嬪鬆了口氣,當即朝外大喊:「來人!快來人!」

  「有人要殺三殿下!」

  聲音劃破長夜,驚醒無數人,風波未平,又生風波。

  .......

  雲挽與景宣帝得知此事,當即從蓬萊軒趕來。

  「毒婦!」

  景宣帝神色冷峻,盯著被宮人控制起來的陸妃,目光冰冷厭惡。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女人竟癲狂至此,對自己撫養的孩子下手。

  癱坐在地上陸妃眼神呆滯,如行屍走肉般。

  雲挽在裡間看完三皇子,確定性命無憂後出來,快步上前朝著陸妃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陸妃的頭跟著被打歪,臉上瞬間印出五指印。

  她愣了下,接著便是兇狠地瞪著雲挽,「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宮人狠狠用力壓住她的肩膀,迫使陸妃無法動彈傷人。

  「承暉是你的孩子,你竟也下得去手!」

  這是雲挽第一次動手打人,憤怒使她下手時用盡了渾身力氣,此刻後背靠在景宣帝身上,氣得渾身發抖。

  「孩子?」陸妃抬起頭,狼狽的臉上露出嘲弄。

  「他又不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算什麼我的孩子?我撫養他多年,結果就因為我不是他的生身母親便生了嫌隙,對我愈發冷淡疏離。」

  「這樣的白眼狼我留著做什麼?」


  她目光游移,惡狠狠地瞪雲挽:「而這一切,也全拜你所賜!」

  「自從你們母子倆進宮後,我便一步步失去權勢、地位,就連承暉他也對你們母子倆親近!」

  「我倒是要問問你們母子倆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就連陛下也對你神魂顛倒!你到底有什麼好?」

  景宣帝一手攙扶雲挽,冷聲開口:「朕的皇后自然是千好萬好,輪得到你來置喙?」

  雲挽對她的控訴嗤之以鼻,加害人從不懂得悔恨,只會從受害人身上找缺點。

  「承暉對你疏離當真是因為你不是他生母嗎?你捫心自問有真正把他當成是你的孩子對待嗎?」

  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感知最是敏銳,大人對自己好與不好,真心與否他們其實心裡再清楚不過。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陸妃,不留情面道:「你只不過把他當成爭權奪利的工具,你明知他生性天真,好勝心不強,不喜與人爭,你卻偏要讓他同太子爭,好滿足你的虛榮心,給李氏添堵。」

  「你自問對他可有一絲真心?」

  下一瞬她語氣篤定:「你沒有。」

  否則也不會朝對自己喊了多年母妃的孩子下手,只為了陷害她滿足自己的私慾。

  內心最深處的陰暗面被最痛恨的人大剌剌揭穿,陸妃臉色難看,嘴唇緊閉。

  此時江福盛帶人進來,

  「陛下,按照惠嬪娘娘的描述,我們抓到了這個鬼鬼祟祟的宮女。」

  身後的侍衛將押在手上的人往前一推,面容展現於人。

  惠嬪驚呼:「小柱子?」

  「是你。」

  雲挽竟不感到意外:「你扮作宮女在三皇子屋外徘徊是想做什麼?」

  小柱子低頭不語。

  小德子一腳踹在他身上,又從袖中掏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竹筒,向主子解釋:「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裡面有一隻蟲子。」

  太醫檢查後面色一變,「此乃斑斕蟲,口器有毒,喜吸食人血,被它咬一口對身子康健的大人來說不致命,但對.........」

  景宣帝沉聲:「對什麼?」

  太醫:「對本就虛弱的孩童來說,咬上一口必然發燒發熱,且病情兇猛,死亡幾乎就是一兩個時辰的事。」

  並且若不細查,大多數人都不會多想,只要此歸結為風寒高熱。

  小柱子身上的斑斕蟲想要對付誰,不言而喻。

  「誰派你來的?」

  見事情暴露,已無迴旋的餘地,小柱子面色灰敗,如實交代:

  「.......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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