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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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散去回到棲雲宮,沒有見到雲挽,阿綏一個人乖乖地去洗漱,然後爬上偏殿的床榻準備入睡。

  他是個獨立自主的小大人了。

  昨日陛下承諾阿綏,只要他今日不找阿娘,明日就讓阿娘陪他一整日。

  心裡對明日充滿期待,又因見到了舅婆而高興了一晚上的阿綏打了個哈欠,困意襲來很快便睡著了。

  他尚不知等到明日不是阿娘陪他,而是他陪阿娘。

  因為他的阿娘縱慾過度急需補覺,阿綏只能在一旁安靜寫功課。

  他被騙了。

  ........

  幾日後,林秀進宮,見到雲挽的第一句話便是——

  「阿綏是不是聖上的孩子?」

  雲挽驚愣。

  「舅母您........」怎麼知道?

  她臉上滿是愕然。

  見狀林秀嘆了口氣,心中有了數。

  她見殿中無人,便敞開心扉說:「你也別找理由搪塞我,那日陪你去我家的那位衛大人其實就是聖上吧?」

  她表情篤定。

  「你生辰宴那晚我見到小阿綏就覺得眼熟,眼皮子一直跳,回去越想越覺得他們長得像父子。」

  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林秀那晚越想越不對勁,一夜未睡。

  糾結了許多天,她才讓人捎話給雲挽,然後親自進宮,想要確認清楚。

  她擰眉回想道:「舅母雖只見過陸豐瀾一次,但記性好著呢,阿綏長得可不像他。」

  林秀沒什麼本事,辨人的能力卻不賴,阿綏那眉眼骨相壓根不像陸三。

  見她分析得頭頭是道,雲挽無奈笑:「瞞不過您,舅母好眼力。」

  算是承認了。

  林秀目瞪口呆:「天老爺還真是啊?!」

  雲挽頷首,「阿綏就是陛下的孩子。」

  震驚過後,內心生出無限擔憂,林秀憂心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挽:「此事說來話長——」

  林秀急切地打斷她:「那就長話短說,我認真聽著。」

  「五年前.........」

  沒什麼好隱瞞的,雲挽索性將來龍去脈說與她聽。

  林秀越聽臉色越難看,「這個殺千刀的老太婆!喪盡天良的東西!」

  她是個脾性溫和之人,也就丈夫去世後才變得有幾分強硬,此刻她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憤怒席捲,林秀恨不得提刀砍陸老太幾下。

  見她氣憤至極,雲挽這個人當事人反而平靜,反過來安慰她:「舅母千萬別動氣,動氣傷身,這些都過去了,如今他們傷害不到我了。」

  「若為那些人氣出個好歹來,不值當。」

  林秀親昵地握住她的手,滿眼心疼:「這些年阿挽真是受苦了,都怪那些沒良心的不做人!」

  雲挽淡笑著搖搖頭,如今那些人已無法牽動她的心了。

  林秀抹了把眼角,平復完內心的情緒關切詢問:「這事聖上知曉嗎?」

  雲挽:「他知道,不過外人還不知道。」

  林秀長舒一口氣:「知道就好。」

  她就怕聖上不知情,哪天知曉了一怒之下給雲挽安個欺君的罪名,不待見她們母子倆。

  「那他可有說何時對外宣布阿綏的身份,還有認祖歸宗的事?」

  只要身份過了明路,阿挽才算是與那一家子徹底沒了關係。

  倒是阿綏成了皇子,旁人再嫉妒也沒轍,阿挽才算在後站穩腳跟。

  至於阿綏的父親是誰,林秀倒不甚在意,反正只要是她外甥女生的就行。

  「前些日子尚在籌謀,如今.......」

  雲挽垂眸笑了下,告訴她:「應當是差不多了,我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與阿綏坦白。」

  林秀贊同:「是該和孩子透個底,免得到時發現自己蒙在鼓裡會難過生氣,阿綏可聰明著呢。」

  雲挽:「舅母說的我明白。」


  只是她沒有想到時機來得這麼快。

  .......

  「小公子看奴才做什麼?是有話要對奴才說嗎?」

  牽著阿綏的手,親自送他去參加今日學考的江福盛察覺到他時不時看自己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問道。

  阿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猶豫再三,還是搖頭。

  他有很多話想問,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而且他如今該想的是考試。

  以為他是擔心學考,江福盛憐愛道:「小公子無需緊張,放平心態像平常一樣發揮即可,憑小公子的實力,定能名列前茅。」

  區區學考罷了,根本難不倒他家小殿下。

  阿綏點頭。

  快到弘文館時宮門甬道駛進兩輛馬車,車身華麗富貴,馬鞍竟以寶石點綴,奢靡之氣鋪面而來。

  隨行的奴僕與車夫衣著頭飾有些奇特,五官柔和,膚色略深。

  「江公公,他們是誰?」阿綏站在路邊好奇問。

  他似乎還沒見過誰家的馬車敢駛入皇宮。

  看了眼車身懸掛的車牌,江福盛解釋:「是平南王及其家眷。」

  平南王又是誰?

  「平南王鎮守南戍邊十年,今年回京述職。」江福盛簡單道。

  對於這位十年未見的異姓王,江福盛了解不多。

  不過,只怕京城很快又要生風波了。

  阿綏覺得馬車的裝飾和花紋很特別,不免多看了幾眼,想著回去可以跟阿娘說。

  誰知後面這輛馬車的緞簾忽然掀開,一張肉墩墩的大餅臉驚現,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孩。

  他盯著阿綏,眼神輕蔑,態度惡劣: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江福盛眼神倏變,沒有教養的兔崽子,竟敢這麼對他家小殿下說話。

  記住那小孩的臉,待馬車走過,他低頭安慰阿綏:「小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咱不跟這種無禮之人計較。」

  阿綏嗯了聲,「我明白,我不生氣。」

  這種人,沒有禮貌。

  江福盛滿心慈愛,親自送他到了弘文館。

  預想平南王一家進宮,御前離不得自己,他輕聲道:「去吧,晚些奴才讓人來接您。」

  從弘文館返回御前,看到殿前方階之下的兩輛馬車,江福盛心中有了計較。

  殿內傳來豪爽的聲音,他往茶水間親自端了一壺茶才進去。

  待見到平南王一家後,江福盛將目光對準其中身著錦衣華服,約莫七八歲的男孩,故作驚訝道:

  「哎喲竟是平南王小世子,奴才方才有失遠迎,還請您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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