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惹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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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有所感,景宣帝側頭,不期然撞進一雙水盈盈的美眸。

  他一怔,忽而揚唇,將長弓遞給宮人,大步流星朝雲挽走來。

  及至眼前,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周身氣息清冽灼熱,望向雲挽的目光中似乎盛著一簇小火苗,將她的面容身影清晰地刻在眸底。

  「夫人在看什麼?」

  一語驚醒,雲挽意識到自己竟看他看愣了去,頓時耳根子一陣火燒火燎。

  可別開眼未免有欲蓋彌彰的意味,她咬了咬唇,淡聲道:「陛下箭術了得,很厲害。」

  她試圖以平淡自然的語氣闡述這個事實,來掩飾適才的貿然行為。

  景宣帝盯著她赤紅的耳垂,視線又回到她故作鎮定的面容上,倏爾朗聲大笑。

  笑聲傳至四周,三皇子與裴謙相視一眼,皆面露震驚。

  父皇/舅舅這是怎麼了?怎麼笑得如此大聲?難道是有人要倒霉了?

  唯有面糙心不糙的衛統領盯著兩人,忽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景宣帝笑完斂聲勾唇:「若能得夫人一句誇讚,朕心滿意足矣。」

  在他的笑聲中,雲挽越發不自在。

  阿綏夾在兩人中間,瞧瞧阿娘,又瞧瞧陛下,忽然仰頭問景宣帝:「陛下,您也能百步穿楊嗎?」

  景宣帝挑眉不語。

  一旁的江福盛含笑道:「小公子說笑了,陛下別說百步穿楊了,早些年陛下領軍出征在外打仗時可是箭無虛發,百發百中,不知有多少敵軍首級是斬在陛下劍下.......」

  說起自家主子過往的光輝,江福盛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既是說給阿綏聽,也是說給雲挽。

  畢竟江福盛深知自家陛下是不可能親口說這些光榮歷程的。

  果然,母子倆聽得認真,尤其是陸夫人,臉上露出訝然,似乎沒想到陛下這般驍勇。

  再一瞄,陛下神色倨然。

  差不多了,景宣帝出聲制止:「行了,不過是些陳年往事,不值一提。」

  他低頭打量被雲挽牽著手的阿綏,難得誇了句:「朕瞧你小子資質不錯,好好練,說不定也能像.....」

  語氣一頓,他哼笑:「做不到像朕一樣,至少也能像衛統領那樣。」

  阿綏受到鼓勵,「真的嗎?」

  景宣帝:「朕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前提是你能吃苦。」

  阿綏立即道:「我不怕吃苦!」

  雲挽瞧了眼衛統領五大三粗,一臉兇悍的模樣,努力忍住反駁的欲望。

  雖然衛統領很威武,但她還是希望自家孩子將來長成美男子模樣。

  .........

  時間差不多了,景宣帝率先離去。

  雲挽有意避開,特意遲了一刻鐘才離開。

  卻不想,有些事有些人她是避不開的。

  在快到小院子時,甬道轉角那樹下站立的赫然是景宣帝。

  雲挽愣在原地。

  景宣帝信步悠悠而至,擋住她的去路,語氣幽幽道:「夫人是在躲朕?」

  她低下頭,「雲挽不敢。」

  景宣帝嗤笑,顯然不信,「朕豈會不知夫人說的『不敢』便是承認的意思?」

  因為『是與不是』皆有冒犯或欺君之意。

  雲挽抿唇,掃了眼四周,轉移話題道:「陛下找妾身是有何要緊事?若無事的話妾身便該回去了,否則被宮人撞見不好,於陛下名譽有礙。」

  她說得言辭懇切,卻令景宣帝生惱。

  在雲挽驚慌的神情中他步步靠近,直至將她逼到樹下退無可退,才冷聲道:「夫人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想避著朕?」

  雲挽唇瓣微闔,對上他冷冽的眼神,她表情淡去,閉口不語。

  景宣帝扯唇,「夫人在生朕的氣?」

  眸光微動,雲挽撇開眼看向別處。

  景宣帝瞭然,「是因慎嬪之事?」

  除了此事,他想不到雲挽不高興的理由。


  「夫人放心,昨晚的事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他承諾道。

  也是他大意了,以為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便不會有事,忘了人心難測。

  至於雲挽會害慎嬪這種說辭他從未信過,更未放在心上。

  他說得直白,雲挽索性也攤開說:「陛下既知,雲挽也斗膽想同您說心裡話,望您聽完後莫要生氣。」

  眸色微動,景宣帝啟唇:「夫人請說。」

  雲挽掀眸,凝望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道:「我知道,讓我入宮任香師一職是陛下的意思,我此前佯裝不知是想過安生日子。」

  「我無意摻入陛下後宮紛爭,可.....」

  她語氣一頓,殘餘的恐懼逐漸攀升縈繞在心頭,雲挽聲音微微顫抖:「可只因我是淑妃娘的親眷,是借她之手召進內廷的,便被打上了長春宮的烙印,於是有了這樁禍事。」

  「陛下,您該知曉她們是想針對淑妃娘娘,我不過是、是被牽連的,可是經歷了昨晚的事,我、我真的怕了........」

  一想起昨日孤立無援,任人宰割的畫面,雲挽便止不住害怕,她望著景宣帝,眸中有淚光浮現。

  景宣帝心中鈍痛,他腦海中驟然浮現昨夜雲挽趴在榻上失聲痛哭的場景,哭得那般哀戚,那般令人心碎。

  喉間似有東西堵住,他張了張口,聲音低啞:「昨晚的事,不會有第二次。」

  他重複道。

  「參與此事的人朕皆處置了。」

  雲挽搖頭,淚水搖搖欲墜:「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那夫人想要什麼?」

  「我想出宮回家。」

  臉色倏沉,景宣帝望著她,眼神深邃冷冽:「夫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雲挽當然知道。

  景宣帝定睛:「朕知夫人不願入朕的後宮,做一籠中鳥,朕便做了這場戲引夫人入宮,以這樣的方式拉近與夫人的關係。」

  「可夫人,卻一直想逃離朕,將朕視作洪水猛獸,拒之千里,夫人是以為朕當真沒有半分脾氣?」

  每說一句,胸膛便生出一簇小火,這些小火逐漸熔成一團巨火,在景宣帝的心口翻滾,燒得他五臟灼痛。

  雲挽身形一顫,望著他的眼睛漸漸低垂,「陛下是要....打板子嗎?」

  在她垂眸的一瞬,眼角的淚水凝成珠子滾落,在地上形成一抹深色。

  景宣帝臉色陰沉,他咬緊牙關道:「朕再給夫人一次機會,夫人想要什麼?」

  「出宮免談,朕不會同意。」

  雲挽面露失望。

  見狀景宣帝心中怒意攀升,語氣森然:「看來夫人是鐵了心要出宮。」

  他掃了眼茯苓,冷聲下令:「送夫人回去,未經朕的允許,不得讓夫人擅自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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