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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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鬧劇,最終在意想不到的結局下結束。

  慎嬪暈倒後被宮人抬進了內殿,眾人在景宣帝甩袖踏出殿門後也紛紛起身。

  踏出長慶宮,危機解除,緊繃的心弦隨之松下來,雲挽眼前一晃,險些摔倒。

  「小心!」

  與她走在一起的林宮正伸手扶住雲挽,讓她免遭摔跤。

  林宮正嚴肅的容長臉上浮現淡淡的關切:「沒事吧?」

  停在原地緩了片刻,雲挽撫額搖搖頭:「我沒事,今日多謝林宮正為我作證,雲挽感激不盡。」

  「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林宮正語氣淡淡,掃了眼雲挽她又補充道:「你行得正坐得直沒有做錯什麼,我自然會幫你。」

  與林宮正接觸下來,雲挽知曉她是個面冷心熱的人,聞言朝她笑笑,兩人朝著司香局的方向去。

  夜色下,景宣帝駐足。

  片刻後確認那抹窈窕的身影無事後才抬步消失在轉角。

  站在長慶宮分叉道上,惠嬪回想方才撞見的一幕,若有所思。

  .........

  雲挽回到小院已是亥時。

  皎潔月色下,茯苓在院中來回踱步,心神不安。

  忽然聽到前方腳步聲,她面色驟喜:「姑姑您回來了!」

  「您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您怎麼樣?殘害慎嬪娘娘的兇手找到了嗎?」

  雲挽靠在茯苓身上,任由她攙扶著自己。

  聞言拍拍她以示安撫道:「我沒事,兇手找到了,就是那紅袖,我的嫌疑洗清了。」

  「啊?」

  茯苓震驚:「竟然是紅袖?奴婢就知道她們突然來找您准沒好事!」

  說著她崇拜地看著雲挽,與榮有焉道:「還是姑姑聰明留了一手,不然就著了她們的道了!」

  「不過話說回來,有陛下在,姑姑您也肯定不會有事的。」

  雲挽頓住,側頭看她問:「是你去找了陛下?」

  茯苓嘿嘿笑,不好意思道:「姑姑您被帶走後,奴婢心急如焚,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便只好冒險去找江公公了。」

  果然,江公公一聽姑姑出事了臉色都變了,連忙進殿稟告陛下。

  雲挽嗯了聲,未再說什麼。

  進了屋,她看向茯苓,眼中充滿疲倦,有氣無力道:「我累了,想歇會兒,你先出去吧。」

  茯苓點頭:「那姑姑您先歇著,奴婢去幫您打些熱水洗漱。」

  門扇關上,雲挽整個人趴在榻上,臉埋在軟枕里。

  疲憊、後怕、委屈.......猶如洶湧奔騰的江水,排山倒海般向她湧來。

  從長慶宮回來,明明離開不過幾個時辰,此刻看著屋子裡熟悉的布置,雲挽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得知慎嬪因自己的香丸而出事的震驚、茫然,到被帶走路上的恐懼害怕、被一眾妃嬪審視、詢問的孤立無援........

  各種負面糟糕的情緒猶如一團烏雲,深深地籠罩在雲挽心頭,直至形成一道陰影。

  雲挽生出一陣無力感,這種感覺猶如絲線,根根穿透進提她的胸口,直達心臟,肆意纏繞、扯動,難受地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眼角倏然濕潤。

  心口酸澀,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珍珠肆意落下,委屈憤怒無限放大,占據了雲挽整個胸腔。

  「嗚——」

  嗚咽聲自唇畔溢出,雲挽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失聲痛哭。

  她想回家了。

  她想她家阿綏了。

  她想吃栗子糕了。

  她不想待在這兒了。

  ......

  夜深人靜,即使雲挽已經刻意壓制聲音,哭腔仍斷斷續續,尤為清晰。

  屋門外,茯苓抱著木盆嘆了口氣。

  轉身餘光映入一片玄色,她嚇得險些發出尖銳爆鳴聲。

  她咽了咽嗓子,虛聲道:「陛、陛下?」

  這麼晚了,陛下來做什麼?


  夜幕下,修長挺闊的身影赫然是景宣帝。

  他掃了眼茯苓,吐出兩個字:「下去。」

  茯苓瞧了眼屋裡的燭光,猶豫了下悄聲退下。

  姑姑哭得這般令人揪心,就讓陛下心疼去吧!

  邁步來到門口,景宣帝靜默佇立,耳畔是低低的抽泣聲。

  冷冽的月光落在他身上,鍍出一層銀輝,半個身子藏匿於陰影處,俊挺的五官越發深邃而冷硬。

  長慶宮事了,在紫宸殿的途中,景宣帝不知不覺中繞道來了此處。

  終究還是不大放心。

  此刻獨自站在門前,他幽幽嘆息。

  雲挽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覺眼淚似乎怎麼也流不盡,滿腔情緒無法發泄。

  她心想自己這麼大個人了,都是個四歲孩子的母親了怎麼還哭呢?要是阿綏知道了,肯定會笑話她這個做阿娘的吧?

  不過就是受了點委屈罷了,有什麼好哭的?反正結果對她來說不是已經很好了麼?

  她哭有什麼用?眼淚可是這個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了.......

  雲挽一個勁兒地安慰自己,開解自己,然而越是如此,眼裡便越止不住,到最後仿佛成了決堤的洪水,傾瀉不止。

  直到哭累了,大腦昏昏沉沉的,雲挽漸漸睡了過去。

  嗚咽聲驟停,四周沉寂下來,景宣帝猶豫半晌,推門而入。

  門扇推開又合上,給人錯覺般,唯有燭火輕晃,剎那間屋子裡多了一個人。

  抬手挑起燭芯,微弱的光線瞬間明亮,景宣帝悄步來到榻前。

  蜷縮成一團,側臥在榻上的嬌小身影映入眼帘,雲挽未脫鞋襪,髮髻未除,整個人似嬰兒般。

  尋了個位置坐下,景宣帝掌心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撥弄便脫去了她的繡花軟鞋。

  傾身靠近她,接著伸手撥了撥雲挽散落在側臉上的碎發。

  入目的一張梨花帶雨的美人面,雪白肌膚上染著薄薄紅暈,眼尾、鼻尖俱是微微泛腫,低垂的睫羽上沾著晶瑩淚珠,欲墜不墜,看上去可憐又嬌媚。

  景宣帝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喟嘆聲響起。

  「怎麼還哭得像個小孩?」

  不,小孩受委屈了還知道找家長。

  夫人卻只敢躲起來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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