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帶著滿腹困惑,雲挽跟隨引路的小內侍七拐八拐,抵達來時熟悉的會昌門。

  宮門森嚴,紅牆黛瓦,鋪著青石磚的狹長甬道上,只餘一輛烏木馬車靜靜停候。

  上了馬車,不期然對上三雙染著好奇的眼睛。

  雲挽歉然:「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這話主要是對陸元鐸父子倆說的,原本他們可以先回去,結果因為自己白白等了一個多時辰。

  陸元鐸搖搖頭:「無妨。」

  心思轉圜,他斟酌措辭問道:「聖上......找你是為何事?」

  他眉目間帶著幾分困惑。

  雲挽坐在阿綏身旁的位置,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聽到陸元鐸的話她只說:「聖上聽聞我擅香,便讓我聞了一味香,並責令我調製出來。」

  陸元鐸意外,「調香?」

  雲挽嗯了聲,未作其他解釋。

  作為天子心腹,陸元鐸倒是有所耳聞,近些年陛下似乎在尋找什麼,與香有關。

  至於是什麼,他也不清楚,擅自窺探帝王行徑乃大忌。

  餘光捕捉到她眉眼的憂愁,陸元鐸頓了頓道:「盡力而為,若實在不行,尋個機會我同陛下說明。」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雲挽意興闌珊,胡亂應聲:「多謝國公爺了。」

  .........

  一天下來,歷經太多事,回到翠微苑,雲挽筋疲力盡。

  阿綏倒還好,他是個精力充沛的孩子,經過下午那一遭回到熟悉的家,他反倒生龍活虎起來。

  他一進屋子便尋了茶水,親自給雲挽倒了一杯遞給她,「阿娘,喝茶。」

  一旁的月見捂著嘴笑道:「夫人,咱們公子去了一趟學堂,比從前更孝順了。」

  一杯熱茶下肚,周身疲憊散去幾分,雲挽拍了拍阿綏,吩咐月見:「去把阿綏的書箱拿回來,這幾日都不用去了。」

  月見點點頭,出去了。

  聽到『書箱』,阿綏明顯垂頭喪氣。

  見狀,雲挽朝他揮揮手:「阿綏,來娘親這兒。」

  脫了鞋履,阿綏爬上方榻跪坐在她面前,「阿娘。」

  弘文館再好,到底不比家裡,在那待了十日,阿綏瞧著顯然瘦了。

  捏了捏他不比從前柔軟的雙腮,雲挽柔聲詢問:「怎麼瞧著悶悶不樂的?是不是下午在宮裡嚇到了?」

  當時在場那麼多人,阿綏還這么小,哪裡見過那種場面?雲挽以為他是心裡產生了後怕。

  誰知阿綏搖頭,癟嘴嘟囔道:「阿娘,我不是好學生了,以後還能成為徐學士的學生嗎?」

  一想到自己成了別人眼中那種不學無術的壞學生,阿綏心生難過,怕雲挽會對他感到失望。

  一時間他耷拉著眉眼,小臉上透著不安。

  心如針扎,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雲挽垂首捧起他的小臉,溫聲問:「為什麼這麼說?你怎麼就不是好學生了?」

  「才上學堂不到一旬,我就被罰在家思過,這太糟糕了.......還有我的功課該怎麼辦呀?」

  阿綏撓了撓臉頰,氣鼓鼓的。

  原來是為這茬,雲挽心生好笑。

  阿綏更鬱悶了,皺著一張包子臉道:「阿娘您為何要笑呀?您不生氣嗎?」

  揉了揉他麵團似的臉蛋,雲挽笑得不行:「生氣什麼呀?」

  「罪魁禍首又不是我們阿綏,你不過是受到牽連罷了,何況今日在大殿上你表現如此佳,按理來說你該受到獎賞的。」

  只是那樣的情形下,兩位皇子皆受了罰,獨獨阿綏受賞,這不是招人恨?

  雲挽對如今這個結果倒無不滿。

  怕他鑽了牛角尖,雲挽轉移話題:「而且方才娘親已經請求聖上免了你抄書,聖上恩准了,說明你更沒有錯呀。」

  見阿娘對自己如此寬鬆,阿綏嘆氣:「就是感覺不大好。」

  忍不住輕笑,雲挽故作苦惱道:「那能怎麼辦呢?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發愁也沒有用呀?」

  「正好本來你明日就要回家,再過些日子又是寒食休沐,咱們就當是提前休假了。」


  阿綏皺了皺眉頭:「那好吧.......」

  雲挽抱抱他,語氣憐愛:「不管別人怎麼想,你在阿娘心中就是最好的孩子,明白嗎?」

  「後悔懊惱都是無用的情緒,只會自擾,事已成定局,咱們在家溫習功課也是一樣的。」

  雲挽明白他在糾結什麼,旁人見到阿綏從來都是誇讚的,這還是他頭一回被罰,心裡難受著呢。

  阿綏眼睛瞬間亮堂:「我明白了,阿娘。」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母子倆聊了一通,阿綏心情變得豁然。

  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什麼,他小臉上露出一抹心虛。

  「阿娘,我要跟您說一個秘密。」阿綏靦腆地笑了下,聲音悄咪咪。

  雲挽心生好奇,歪頭湊了過去,便聽到——

  「太子殿下左臉上的傷是我踹的。」

  雲挽目瞪口呆,「阿綏你........」

  阿綏拽了拽衣袖,不高興哼聲道:「誰讓他打架的時候摔碎了我的碗?」

  那可是他最喜愛的一隻飯碗,結果無緣無故被太子砸了。

  當看到碎成一地的瓷碗,阿綏怒了。

  於是一氣之下趁著雙方混戰時伸了一條腿進去,然後用力踹了一下,沒想到正中太子左臉。

  好在場面混亂著,誰也不知道,更不會想到那一腳是年紀最小的阿綏踹的。

  雲挽震驚過後,嚴肅道:「這件事就當是咱們之間的秘密,誰也不能說知道嗎?」

  也幸好太子一直認為是那一腳的三皇子踹的。

  雲挽意外,自家小阿綏是個有脾氣的,這樣倒是讓她放心不少。

  有仇必報總比受了欺負忍氣吞聲好。

  阿綏點頭。

  .........

  接下來半旬,阿綏每日除了養傷看書,便是花半個時辰面壁思過。

  雲挽則大半時間呆在香室,認真調香,希望儘早完成景宣帝責令的任務,然進展不大。

  甚至時間久了,精心調製而成的香末尚不如第一道,令她苦悶不已。

  如此,寒食節至。

  這一日,阿綏與陸長澤面壁思過的時限正好解除。

  作為陸家子嗣,清早便隨陸元鐸以及其他陸家族人去了祭祀先祖,其餘女眷則聚在府里熱鬧。

  這種場合對雲挽向來不利,皆顧忌她的寡婦身份,嘴上不說,可行動間卻會刻意避開她,仿佛不願沾染晦氣。

  久而久之雲挽便懶得出現,倒也輕鬆自在。

  眼見她在香室待了一上午未出,成果幾乎為零,月支貼心提議:「夫人,今日天氣大好,不如咱們出去走走?」

  閉門造車的道理雲挽明白,她放下手上的香具。

  「也好,就去香坊瞧瞧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