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朕不批改奏摺,主打「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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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懶羊羊地坐在龍紋軟墊上,手中把玩著玉佩,他斜眼看著趙高彎成麻花狀的脊背,喉間溢出一聲漫不經心的嗤笑。

  「丞相那裡朕不太想去呀!」

  胡亥故意拖長尾音,玉佩重重磕在桌子上,「老師既已得朕親賜硃批之權,難道還需旁人認可嗎?」

  幸福往往取決於自己的內心,招惹李老魔胡亥肯定是不願意的,不過逗一逗眼前的趙高他很樂意的。

  話音未落,趙高已撲通跪地。深色袍袖鋪倒在地,額頭觸碰青磚:

  「陛下明鑑!老奴不過是想為殿下分憂,畢竟丞相乃百官之首,若不將此事稟明,他到時候肯定會非議陛下。老奴死不足惜,卻恐損了陛下聖明。」

  這番話說得確實沒毛病,但趙高這老麻花表面恭順,實則步步緊逼自己與李斯的關係,真是一個缺心眼的計謀。

  自先帝沙丘變故後,這狗閹人聯合李斯篡改遺詔,扶自己登上帝位後,便像鬼魄般難以擺脫。

  如今竟要將手伸向丞相府,若不是李斯與趙高沆瀣一氣,這偌大的咸陽宮,恐怕再無胡亥容身之處。

  沆瀣一氣:喻臭味相投的人勾結在一起。

  「罷了罷了。」

  胡亥揮揮手,故意做出不耐煩的模樣,「明日,朕自會與丞相說明。」

  見趙高仍跪倒在地,又補充道:「老師快起來吧,批閱奏摺的事,若丞相無異議,便由你全權處置。」

  李斯是百官之首,目前權力空前巨大,光背後的文臣支持就已無數,看來還需要和他商議一下。

  「真TM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呀!」胡亥心中怒罵。

  「奴才謝陛下隆恩!」趙高叩首行禮道。

  回到寢宮後,胡亥便召來下人,低聲吩咐:「即刻去丞相府,就說朕邀丞相明日午後入宮品茶。」

  雖說是叫他商談事務但畢竟也不是太直接,大家都是聰明人要有一定的社交手腕,這才好互相往來。

  夜色已深,咸陽宮的屋檐在月光下勾勒出彎彎的小船,胡亥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手中拿著剛燒好的秦酒,走出寢宮觀賞夜間美麗的風景。

  此刻的他十分懷念自己的家鄉藍星,雖然他死過一回,那個地方現在已經不屬於他了,但畢竟那也是曾經的故土,有許多美好的人與事。

  曾經三四十歲的年紀奔波於工作的繁忙,忽視了自己的親人,到最後被車撞死的那一瞬間也沒看見自己的摯愛。

  「殿下,您怎麼也在這?」突然從月色之中出現的嬴昭打斷了胡亥的心緒。

  「你怎麼來了嬴昭。」胡亥發出喉間沙啞聲音,目光凝在眼前一襲粉衣襯得身姿婉約的嬴昭。

  「殿下,臣妾今晚也在這寢宮附近閒逛,剛好遇到您了。」嬴昭行禮道。

  胡亥緩緩地走到嬴昭身旁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平靜地說道:「你快看,今晚的月色,它美不美!」

  「今晚的月色很美殿下!」嬴昭看著天空皎潔的月色,不禁感嘆道。

  胡亥黑色龍袍掃過青磚,帶起幾縷未散的灰塵。他抬手按住嬴昭微顫的下巴,在月光下泛著冷芒「可世人都說咸陽宮的月色是天底下最華貴的,可朕看來看去,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嬴昭見此情景連忙後退半步,她垂眸望著眼前的帝王,聲音輕得像要融進風裡:「或許是少了渭水畔的蘆葦。」

  蘆葦:象徵著純粹的真情與往昔。

  第二日午後,天氣悶熱,將咸陽宮的曬得發燙。李斯如約而至,紫色官袍上的暗紋在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冷光,身後的兩名持戟侍衛如兩尊橡樹般肅立。

  這位兩鬢染霜的老丞相俯身行君臣大禮,起身時,精明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胡亥的黑色龍袍。

  胡亥親自為李斯倒湯,湯杯中的葵湯浮起裊裊熱氣:「丞相可知,趙高近日常替朕批閱奏摺?」

  雖然胡亥心中對李斯是不滿的,如果要開口罵到那必定是帶媽的話,但畢竟他也是長輩,所以在表面是胡亥還是需要做一個文明禮貌的帝王,來彰顯格局。

  看著青銅湯勺不斷撞湯杯發出清脆聲響,裊裊熱氣升騰間,李斯喉結微動,低頭盯著湯麵泛起的波紋:「陛下聖明,趙高能為殿下分憂,是他的榮幸。」

  眼前有如此待遇肯定胡亥葫蘆里肯定賣了什麼藥,此刻的李斯開始警覺起來。


  「分憂?」胡亥突然鬆手,青銅湯勺墜入杯中,濺起的湯汁落在桌面上。

  胡亥猛地踢翻腳邊的湯桌,湯水嘩啦啦散了滿地,「他趙高不過是個閹人,憑什麼替朕做決策?」

  李斯盯著地上褐黃的湯汁,喉間泛起心酸。那攤液體在青磚上流淌,像極了沙丘行宮那晚的血跡。

  他清晰地記得那晚,先帝臨終前用自己無力的手緊緊握著他的腕骨,氣細極其微弱地說道:「召扶蘇......速歸......」那一聲聲囑咐如同巨大的重錘,日日夜夜地叩擊著他的良心。

  可趙高卻說:「如果讓扶蘇繼位必然會扶持蒙恬,最後將自己趕盡殺絕。」

  為顧自己的性命,李斯最後終於與趙高合謀篡寫先帝遺詔。那時趙高信誓旦旦承諾「胡亥仁厚,必聽丞相建言」,可眼前的胡亥哪裡還有半分當初描繪的模樣?

  湯汁漸漸滲入青磚縫細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李斯踉蹌後退,撞翻身後的漆案。竹簡嘩啦啦散落。

  胡亥身上皇袍散發出的冷光,刺得李斯眼眶生疼。原來從篡改遺詔的那一刻起,自己和趙高就成了胡亥棋盤上的棋子——看來他是早就謀劃好了。

  「陛下息怒。」

  李斯摘下腰間玉佩輕叩地面,輕聲說道:「趙高侍奉陛下多年,可謂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呀!為何他不能幫助殿下分憂朝政之事呢?」

  眼下胡亥明擺著開始站立場,李斯可不敢明著來,既然已經發現情況不妙,還是穩妥為好,連忙多說點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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