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管望舒(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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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大門口

  「管爺爺!」小多魚扶著戰鷹的胳膊跳下車,一溜煙兒朝門口迎接他們的管豐騰衝了過去。

  管豐騰張開雙臂,彎腰抱住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呦,多多來了呀!」

  身後跟著管家愣了愣,這麼多年了,誰見過他們老爺子對哪家孩子這麼溫柔過。

  「多多想你啦~」小多魚被抱起來,湊過去在管豐騰臉上親了一口。

  美得小揪揪都飛起來啦。

  好大一口黑糊糊呦~

  她晃著小身子,在管豐騰另一邊臉頰上也親了一口。

  可惜,管豐騰身上的煞氣有限,以小多魚現在的力量,只夠吃一口的,第二口就完全是單純的親親了。

  管豐騰抱著她哈哈笑起來,連聲道:「想想想,爺爺太想你了。」

  說完,抱著小多魚就往裡走,好像沒看到戰雲生似得。

  戰雲生也不生氣,背著手跟在身後,看前面的爺孫倆你想我我想你。

  他才不想呢,他天天看見他孫女,用不著想。

  三人進了屋,管豐騰立刻讓人去書房把他之前買的那些玩具都拿來給小多魚玩。

  小多魚一眼就在拼圖盒子裡看到了一張照片,抱起拼圖盒子,三步走到旁邊,往地毯上一坐,把盒子裡的拼圖都倒出來。

  管豐騰和戰雲生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滿地的拼圖碎片,笑了笑沒在意。

  「認親宴就訂在下個月初三,在我家裡辦,不去酒店。」管豐騰語氣有些哀怨道,「本來我是想買艘郵輪,在上面辦這個認親宴,到時候就把遊輪送給多多當認親禮的。」

  管豐騰說著,翻了戰雲生一個白眼。

  因為他要買的那艘遊輪,被戰雲生搶走了。

  在船廠方面的人脈,他可不如戰雲生,搶不過他。

  戰雲生呵呵笑,裝沒聽到,「我們多多不缺遊輪,那什么小唐那邊有消息了嗎?」

  「有了。」管豐騰也不是真計較這些,他要認孫女,有的是價值連城的禮物送,跟著轉移了話題,「有個自稱王道也的大師算到了地點,說人就在港城。但要找到對方的切實地點,還需要些時間。」

  「找個人這麼難嗎?」戰雲生不理解。

  他以為這事兒難在人是否還活著,只要活著,算個下落還不簡單嗎?

  「王道也說有人掩住了那孩子的命星,不讓人算到。」管豐騰也不懂玄學,「秋上人不是也說算不到嗎?」

  「秋上人說那孩子命格特殊,你這又說有人掩住她的命星,也不知道這孩子過得好不好。」戰雲生搖搖頭,「消息你告訴小唐了嗎?」

  管豐騰,「還沒有,我想等著見到人再說。」

  「我覺得你別瞞著,小唐才是那孩子的母親,她一定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關於孩子的消息。」戰雲生建議。

  管豐騰遲疑了一下,「我也知道,可……萬一那孩子缺胳膊少腿什麼的,或者過得不好……」

  「那又如何,你以為小唐沒有做好這種心理準備嗎?別打著為人好的想法為別人做決定。」

  戰雲生搖頭。

  「小唐是唐家的主人,她心性強大,連養了幾十年的兒子都能親手殺死,你覺得她會因為女兒殘疾或者過得不好就傷心欲絕嗎?只有活著,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這邊兩人正說著,那邊小多魚撅著小屁股,捏著拼圖碎片,看著旁邊的照片,對著拼圖霸道強制愛。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拼出了一個大概的模型。

  是一個女人。

  小多魚做事喜歡三心二意,一邊拼圖還一邊支棱耳朵聽大人說話。

  聽到戰雲生說最後一句,跟著點頭學舌了一句,「活著最重要哦。」

  聲音小小的,只有她胸前不化骨中的無挺聽到了,並且看到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手中拼圖變得越發靈動。

  這是……

  「爺爺,管爺爺,看,多多的,拼圖!」小多魚把最後一塊拼圖塞進去,舉著拼圖開開心心的給戰雲生和管豐騰看。

  兩個老爺子立刻停下說話,朝她這邊看過來。

  就見拼圖中央拼出了一個長相極為普通的中年女人。


  戰雲生掃了一眼,不客氣嘲笑:「管豐騰,你在哪兒買的這麼丑的拼圖。以後你還是別給我家多多買玩具了,我怕你影響孩子的審美。」

  小多魚的玩具都是管豐騰自己親自去商場買的,買了什麼他還不知道嗎?他買的拼圖明明是個小花園風景圖,上面有小蘑菇小花和小狗,就是沒有人!

  管豐騰走過來,蹲身湊近了看小多魚的拼圖,才發現上面的玄機。

  人是小多魚拼出來的,但上面的所有拼圖塊都被再加工作。

  「你怎麼這麼厲害呢。」管豐騰哭笑不得,揉揉小多魚的頭。

  她把自己覺得顏色合適的拼圖塊揪揪扯扯拼拼湊湊貼在一起,遠一點看真的拼出了一個人,但湊近就看不出來了。

  小多魚低頭看自己的大作,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歪歪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問道:「不好看咩?」

  「好看好看,多多真是個聰明孩子。」

  戰雲生湊過來,也看明白小多魚的自由創作了,笑呵呵地跟著夸,「我覺得我家多多適合去當畫家,那什麼什麼抽象派,誰家小孩三歲能抽象出這樣的作品啊。」

  管豐騰在一邊跟著點頭,「是啊,多有藝術天賦,回頭和你家老么說說,這麼有天賦,別給孩子耽誤了。」

  旁邊的傭人嘴角瘋狂抽搐。

  好像明白他家老爺子和戰家老爺子為什麼能當這麼多年的好兄弟了。

  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和昧著良心硬夸,這兩點上,他們真的很有共同語言。

  小多魚卻被誇的身心舒暢。

  她當然不理解什麼抽象派,什麼藝術天賦,卻能從戰雲生二人的語氣中聽出這是個好詞眯著眼笑起來。

  捏著小拳頭自誇道:「多多膩害哦,媽咪會剪修貓咪,多多會拼小人兒哦。」

  管豐騰被小多魚那股『我超厲害』的小表情逗得心都化了,索性坐到小多魚身邊,和她一起玩拼圖,「多多這麼厲害啊,跟爺爺說說,多多怎麼拼出來的呀?教教爺爺好不好?」

  小多魚真是好為人師的年紀,當即開心地不得了,拿起一塊拼圖放到管豐騰手中,自己也拿一塊,「你這樣,這樣,然後放在這裡。」

  拿著一遍,揪掉一塊,塞進拼圖框裡,動作無比熟練。

  管豐騰學著她的樣子揪掉拼圖上的一角,挑眉,扭頭對旁邊看熱鬧的戰雲生道:「多多力氣還挺大。」

  小多魚揪的時候輕輕鬆鬆,他一上手就發現,以他的力氣,都需要用力,更遑論一個小孩子。

  戰雲生好奇,也從地上拿了一塊,揪。

  「喲嚯。」

  「多多,誰教你這樣揪掉一塊,自由創作的拼圖辦法的?」戰雲生不覺得小多魚一個小孩子玩拼圖會用暴力破壞的方式。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小多魚頭也不抬的回答:「爹地教多多噠。」

  戰雲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狗東西不教孩子一點好。

  正聊著,傭人進來回稟,「大爺聽說戰老來了,特意帶細孫少爺來打招呼。」

  細孫少爺是大房的孫子,也是管家第四代第一個孩子,和小多魚同歲。

  管豐騰和戰雲生對視一眼,戰雲生地那頭,管豐騰朝傭人微微抬手。

  沒一會兒傭人帶著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男人進來,男人身後,一個女傭抱著一個長相精緻可愛的小男孩。

  小男孩不僅長得精緻可愛,皮膚還很白,進仔細看會發現一絲孱弱的病氣,讓他看起來更添了幾分破碎感。

  小多魚一眼就看到了他。

  可恥的口水立刻就要流出來了。

  「好漂釀哦!」小多魚咕噥。

  坐在她旁邊的管豐騰聽到了,不由好笑,這麼點個小寶寶,還知道美醜呢,跟著朝她拼出的那個女人看了一眼。

  這審美,忽高忽低的。

  管豐騰這麼想著,見到兒子臉上下意識擺出的嚴肅表情隨之融化開來。

  看起來和藹可親了不少。

  管豐騰的大兒子今年五十七,直比管夫人大兩歲,可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明顯,雙眼渾濁無光,看起來比管豐騰這個當爹的都像糟老頭子。


  他年少時候被酒色糟踐了身體,後來被管豐騰用鞭子抽得改邪歸正,但身體虧空的厲害,年輕時不顯,年紀一上來老的飛快。

  「爸,戰叔叔。」管京逸老實巴交,耷眉喪眼的打招呼。

  戰雲生笑著點了點頭,管豐騰每次見這個兒子都覺得眼睛疼。

  他管豐騰英雄好漢了一輩子,在港城,聽到他的名字,誰人不舉個大拇指,偏偏大兒子是這麼個德行。

  戰司衍活著的時候,管豐騰別提多羨慕戰雲生了。

  他妻子生他的時候難產,他洗三那天妻子的母親意外去世,妻子那時也才剛滿十八歲,心性脆弱,對這個差點要了自己命的孩子就有些不待見。

  跟著沒兩年又有了女兒管仲麗,女兒長得像極了已故的外婆,那時候他妻子便將全部母愛都給了這個女兒。

  那時候港城正亂著,管豐騰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等戰亂結束,他回家的時候,管京逸已經十六歲了,吃喝嫖賭樣樣不落。

  最讓管豐騰生氣的是,他連當個紈絝,都不是領頭的,而是一群紈絝里被人使喚的那個。

  把管豐騰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當場就拿鞭子抽了他一頓。

  區區一頓鞭子,他就改了,在家老老實實,管豐騰安排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不出挑,沒能力,但好歹聽話,就是這樣的性子,很容易被下面的人蒙蔽欺騙。

  當初戰雲生放手讓自己大兒子接手產業,壓制他那群跟隨他打天下的老兄弟的時候,他還在手把手教管京逸怎麼用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管豐騰對這個兒子也死心了。

  所幸他生孩子早,能培養孫子,等著小曾孫長大。

  「我,我……」管京逸看到父親溫和的表情,心情激動,很想說些什麼,可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管豐騰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是個急性子,做事乾脆利落,也喜歡做事乾脆利落的人,看到兒子這窩囊樣,他就來氣。

  「你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管京逸立刻閉上嘴,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身後女傭抱著的小男孩聲音細弱的開口,「曾祖祖,奶奶讓我來陪妹妹玩。」

  他拍拍女傭的手,女傭看了管京逸一眼,他一點指示都沒有,只好聽小少爺的,把他放了下來。

  小男孩落地,慢吞吞地走過來,在距離管豐騰一米遠處,拱著小手做禮,「曾祖祖,戰祖祖,妹妹好。」

  戰雲生對管豐騰這個小孫子有印象,他洗三的時候,他還送了他一架船模當洗三禮呢。

  「過來,你叫望舒是不是?」戰雲生揉揉他軟軟的髮絲,覺得這個孩子弱了些。

  很明顯的感覺,尤其是和精力旺盛的小多魚比起來,明明同齡,小多魚像個永遠明亮耀眼的小太陽,誰靠近都會被溫暖到。

  而面前的小孩,卻像夜晚湖面的月影,嬌弱的,清冷的,隨時會破碎的。

  「戰爺爺,我叫望舒,您可以叫我阿月。」管望舒規矩地站著,視線卻忍不住往小多魚身上飄。

  妹妹好厲害,竟然不怕曾祖祖。

  小多魚也在看他,比起他的小心翼翼,小多魚就大方多了,靠在管豐騰身上看,嘴角都有亮晶晶了。

  「爺爺,漂釀弟弟。」小多魚禮貌的看向管豐騰,「多多可以七他一口咩?」

  之前去看豐春雨的雙胞胎時,宋青君叮囑過她,不可以不經過小寶寶的家長同意觸碰小寶寶。

  小多魚現在想碰碰弟弟捏。

  管豐騰好笑,「哈哈哈哈哈不是弟弟,以後要叫他外甥。」

  多多成了他干孫女,就是望舒的姑姑。

  「外甥。」小多魚重複。

  沒聽過這個詞,親屬關係對於小多魚來說就是死記硬背,一個詞對應一個人,就像一個名字對應一個人一樣,並沒有理解其中的規律。

  「外甥,我可以七你一口嗎?」小多魚得到允許,走到管望舒身邊,再次詢問。

  管望舒回頭,看向自己的爺爺,管京逸卻避開了他的視線。

  管望舒有些無措的往戰雲生懷裡靠了靠。

  像個被紈絝調戲的良家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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