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小世子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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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領命而去,不大一會兒,就端著一盆溫水去而復返。

  蕭華棠站在床外,跟掌事姑姑似的,指揮著楚暗把帕子打濕之後再去擦汗:「帕子打濕可以擦乾淨一點。」

  楚暗這會兒一點脾氣都沒有。

  蕭華棠和蕭鳳棲指揮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完全沒有要讓下人代勞的意思。

  躺在床上的楚雲昊,表情有點微妙。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王被人如此使喚,雖說是為了救自己的命,可這種場景畢竟少見,越看越覺得稀奇。

  爐子上的藥還在煎著,屋子裡藥味越來越濃郁,幾個侍女分工合作,一個負責把煙火味扇出去,一個負責把藥味扇進去,時而還要出去拿幾根柴火進來,加一把火。

  屋子裡溫度節節攀升。

  蕭華棠有點熱,她退出內室,淡道:「我出去透透氣。」

  蕭鳳棲跟了出去。

  其他人也覺得熱,但沒人敢吭聲。

  藥味不斷飄散,楚雲昊額頭上的汗剛擦乾,不大一會兒,又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楚暗不知道那個藥要煎多久,但他看到兒子原本灰敗的臉上,涔涔汗水滲出再擦乾,如此來來回回幾次之後,黑氣褪去不少,因為一直出汗,肌膚多了幾分光澤。

  連眼神看著都不像以前那般死氣沉沉了。

  蕭華棠走到屋外,讓侍女給她搬了張搖椅過來。

  她就坐在搖椅上搖搖晃晃,比起殿內緊張的煎藥,扇風,擦汗,她像個置身事外的無關之人,悠閒又自在,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感。

  「小世子看著挺善良的。」蕭鳳棲站在一旁看著她,如此說道,「跟他的父親不太一樣。」

  蕭華棠輕輕嗯了一聲:「可見他父親和母親骨子裡其實也不是暴戾之人,不過是被逼到絕境罷了。」

  楚暗這個人就算如何殘忍嗜殺,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也無權指責他。

  尚未出生母親就被皇帝搶走,父親全家被害死,母親遭受囚禁一般的屈辱強寵,他生來就是宮裡罪孽一般的存在——明明一切罪惡的始作俑者是那位已故的昏君,可沒人記得這一點。

  他們不敢指責皇帝的錯,所以就把一切追責推到女子身上。

  自古以來,從沒有改變過。

  楚暗的母親長得太美,被昏君看上,那就是女人的錯,是女子蠱惑君心,禍亂後宮。

  一切的罪名都在他們母子身上。

  這種情況下,母親早逝,楚暗一個人待在吃人的後宮長大,被迫承受原本不該屬於他的悲慘命運,換做是誰,但凡有一點能力,都恨不得屠盡皇室血脈。

  所以他只是為自己、為母親、為素未謀面的父親討一個公道罷了。

  當年若沒有昏君做蠢事,或許楚暗會出生在一個和睦的家裡,爹娘疼愛,健康長大,成長為一個知書達理有教養的好男兒,娶一個妻子,生兩個孩子,人生圓滿,不用遭受這些苦難。

  蕭鳳棲點了點頭:「那……」

  他好像在打啞謎似的,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了下來,惹得不遠處正在偷聽的長青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並擰緊眉頭,想知道他的這個「那」字後面還有什麼內容。

  其他人不明白蕭鳳棲,蕭華棠卻是明白的。

  她輕輕點頭:「小世子挺好,但這性情不太適合掌權。」

  長青一愣,掌權?

  小世子掌權?

  他們說的是掌攝政王府的權嗎?還是說……

  長青一凜,心頭忍不住惶惶,暗道應該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這兩個公子看著不過十三四歲,哪來那麼多運籌帷幄的算計?

  蕭華棠如此說道:「所以……」西翎江山就作為嫁妝給她吧,她可以負責小世子後半輩子平安順遂,衣食無憂。

  蕭華棠想了想,覺得自己不但聰明,還挺有責任感。

  蕭鳳棲嗯了一聲:「如果見面禮份量不夠,我們可以送給攝政王一個更重的禮。」

  更重的禮?

  長青心裡嘀咕,比小世子性命更重的禮?不會是江山吧?

  可攝政王若要西翎江山,根本不需要別人送啊,他自己就能得到。


  蕭華棠和蕭鳳棲旁若無人地閒聊著,根本不把偷聽的長青放在心裡。

  但長青好奇心很重。

  忍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悄悄湊過來,低聲詢問:「華公子,你們方才說的更重的禮是什麼?」

  蕭華棠和蕭鳳棲齊齊朝他看過來。

  兩個少年兩雙眼睛,乾淨又澄澈,看得長青很不自在。

  畢竟若是忽視兩個人的聊天內容,此時的情景就像一個成年人向兩個小孩打探秘密,並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稍稍有點幼稚,還有點滑稽。

  「長青侍衛。」蕭華棠幽幽開口。

  長青一愣:「華公子?」

  蕭華棠好奇:「你在攝政王府做了十幾年侍衛,就沒有想過娶一個妻子,享受一下兒孫繞膝的幸福?」

  長青臉色微變,所有好奇心瞬間不翼而飛,臉上連笑意都沒了。

  他語氣轉為冷淡:「我是攝政王的貼身侍衛,一輩子忠於王爺,從未想過娶妻。」

  蕭華棠嘖了一聲:「但是你曾經有過一個未婚妻,被自己的兄長捷足先登了。」

  長青表情驟冷,眼神不善:「華公子把我的事情調查得這麼清楚?」

  蕭華棠挑眉:「我們是攝政王的貴客,你這麼說話,是不是不太合適?」

  長青默了默,僵硬地說了句抱歉,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遠了,頗有幾分忿忿情緒。

  蕭華棠和蕭鳳棲只是安靜地看他走遠,兩人臉上如出一轍的……嗯,面無表情。

  屋子裡的藥煎了近兩個時辰,沒水了加水,加了水又熬干,一直煎了兩個時辰,連午飯都錯過了。

  兩個時辰結束,蕭華棠進屋告訴他們可以了,把藥爐子和人手都撤下去,找個丫鬟給小世子用溫水擦擦身體,休息一會兒,然後熬一碗參湯補補。

  交代完這些,她朝楚暗道:「我和弟弟餓了,攝政王應該會給我們準備一頓豐盛的珍饈吧?」

  楚暗連忙命人去準備。

  長青從門外磨蹭著進來,表情遲疑:「華公子,你還知道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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