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又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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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空無一人。

  蕭祁凰坐在床沿,神色略有些微妙。

  「殿下。」明月把等燈火放在床頭的案上,近前看向蕭祁凰,「發生了什麼事?有刺客?」

  蕭祁凰眉心皺起,面色沉冷:「本宮確定方才床前有人站著,我還踹到了他,但是……」

  明月心頭生出一股古怪,轉頭喊道:「來人!」

  殿外兩個黑衣侍衛進來,單膝跪地:「見過殿下。」

  明月問道:「方才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出去?穿一身白色衣服。」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隨即垂眸:「沒看見有人出去。」

  兩人回話間,另一隻腿不自覺也跪了下來,隨時做好請罪的準備。

  雖然他們確實沒有看見有人出入,可萬一有刺客潛入長公主寢殿,那就是他們失職。

  蕭祁凰靠在床前:「沒事了。你們都出去吧。」

  「是,屬下告退。」

  蕭祁凰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想說是錯覺,可方才她的腳真真切切踹到了那個人的身上,而且以她絲毫沒有放水的力氣,她甚至可以確定那個人應該受了傷。

  那種真實的觸感絕不是幻覺。

  但同時她更清楚,那個人被踹之後憑空就消失了。

  她一向不太信邪。

  今晚她卻不得不懷疑,姬清塵身上是否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對,那身清冷雪白的衣服,除了姬清塵,沒有第二個人能穿出那種效果。

  他又用的什麼障眼法?

  蕭祁凰眸心浮現幽深光澤,總覺得姬清塵腦子有點問題。

  南詔國師雖然不握實權,但身份崇高,一向受人敬仰,只要他安分守己,乖乖盡好國師之職,不折騰么蛾子,皇上和百官都會尊重他。

  國家有重大活動,亦或者出現天災人禍時,他露個面,占卜一下國運就行,其他時候清閒得很,這種既清閒又受人敬仰的職位,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

  一而再再而三折騰么蛾子,到底是想幹什麼?

  難不成他想入朝?

  「殿下。」明月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是不是又做了夢……」

  蕭祁凰回過神,輕輕搖頭:「不是夢。應該是國師搞的鬼。」

  「國師?」明月皺眉,「他又想幹什麼?」

  蕭祁凰沒說話,她如今也不確定姬清塵的目的,原本以為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當這個皇帝,可如今……

  「罷了。」蕭祁凰從床上起身,「洗漱更衣吧,反正也睡不著了。」

  若不是今天要趕路,她定要去國師府看個究竟,確定姬清塵受了傷,然後給他定一個擅闖公主府的罪名。

  蕭祁凰心頭罕見地浮現些許惱怒。

  她真是弄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明明是個孤傲清冷不易親近的人,偏偏像是吃錯了藥一樣,一個勁地折騰么蛾子。

  蕭祁凰做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剛醒來的臉:「今天穿著以簡單利落為主,趕路要緊,首飾不用戴……多帶一點銀票和碎銀子就行。」

  「是。」

  梳妝打扮結束,外面天色還沒亮。

  明月帶上昨晚整理好的行囊,跟蕭祁凰出了長公主府。

  除了貼身換洗衣物、銀票和一些碎銀子,以及一點帶著路上吃的乾糧之外,她們沒有收拾別的東西,冬天衣服厚,占地方,所以外衣帶的不多。

  一路風塵僕僕趕路,倒也不必太講究。

  長公主府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等他們策馬趕到城門處,正好是開城門的時辰。

  蕭祁凰系上披風,走出長公主府大門,翻身上馬。

  除了明月,其他人沒帶。

  他們此次去中州是為了公辦,隨身攜帶不會武功的侍女只會增加累贅。

  祁淵已經點好了五百精銳,在城外候著了。

  冬日裡天亮得晚,這個時辰街上無人走動,黑漆漆的夜色下只有馬蹄聲陣陣,打破了凌晨的寧靜。

  寒風瑟瑟。

  前日裡下的那點小雪早已化沒了,可小雪帶來的陣陣寒氣,卻是實打實的冰冷刺骨。


  蕭祁凰和明月一人一騎,迎著凜冽的寒風往城門疾馳而去,馬蹄聲驚動了夜間巡邏的禁軍。

  蕭祁凰亮出令牌,在禁軍恭送下抵達城門處。

  沉重的城門迎著東方出現的一縷魚肚白緩緩開啟,蕭祁凰和明月策馬出城,祁淵和五百精銳恭敬行禮:「參見長公主——」

  「不必多禮。」蕭祁凰握著馬鞭,隨著一聲鞭響,率先疾馳而去,「出發!」

  「是!」

  一行騎兵電火流星般跟上去,身後揚起的塵土飛揚,漸漸消失在城門士兵的視線中。

  ……

  「咳咳。」

  一聲輕咳響起,姬清塵站在高高的閣樓上,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一抹血跡,本就白皙的臉上肉眼可見地多了幾分蒼白。

  他憑欄而立,一身白衣迎風飄飄,在冬日裡顯得格格不入,有種冷到骨頭縫裡的飄逸感。

  「大人。」護衛站在閣樓下,抱拳行禮,「長公主殿下已經出了城。」

  姬清塵神色微怔,隨即道:「知道了。」

  護衛告退。

  姬清塵轉頭遙望著城門方向,輕輕閉眼,壓下肺腑里翻湧的氣血,嘴唇無聲動了動,不知道說了什麼。

  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初時想阻止她成為天子,後來想說服她,意識到她心堅如鐵之後,他明明應該放棄的……他只是國師,不是天道,無權決定南詔下一任天子是誰。

  可是……

  為什麼偏偏就是想干涉她?

  姬清塵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到底是想干涉她成為天子,還是想用這個理由,讓她眼裡看得到他?

  一次次製造見面的機會,卻每次說不了三句話,她就毫不留情地轉頭離去,那雙眼像是看著他,可從來沒有定格在他身上。

  他長得很醜嗎?

  姬清塵忍不住生出懷疑。

  他轉身進了屋,步下樓梯,回到臥房,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這張臉,很醜嗎?

  「咳咳。」

  悶聲低咳兩聲,姬清塵手撐在妝檯上,偏執又懊惱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若讓外人看到,只怕會驚掉下巴。

  平日裡無欲無求清冷淡泊的國師大人,此時竟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困獸,一個人待在無人知道的地方舔舐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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