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要和離就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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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不停蹄進宮,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鳳儀宮,裴子琰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情緒上也消耗得厲害。

  他這幾天沒一日吃得飽,睡得好。

  連續數日的擔憂和焦慮,讓他精神處於緊繃狀態,此時到了鳳儀宮,他只是坐在一旁,不說話,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皇后的臉色也很難看:「蕭傾雪還是堅持要和離?」

  裴子琰點了點頭:「和離,蓋鳳印,蓋玉璽,讓母后親自去晉王府求她,還要國舅府和將軍府親自去賠罪。」

  「國舅府和將軍府?」皇后臉色一僵,面色陰沉,「國舅府又怎麼得罪她了?」

  「就在兒臣領旨出宮之際,雲雪瑤和林芷玥帶著十幾個侍女,拿著匕首闖進晉王府,威脅著要見蕭傾雪。」裴子琰低著頭,渾身充滿疲憊氣息,「雲雪瑤用匕首抵著自己的脖子,威脅要自盡,侍衛們擔心鬧出人命,不敢阻攔,她們就闖進去了,鬧得不可開交。」

  蕭傾雪沒有吃虧。

  但云雪瑤和林芷玥給她送了一個很好的把柄,蕭傾雪這會兒根本一點情面都不留,存心要讓他這個太子眾叛親離。

  裴子琰從蕭傾雪開口那一刻,就知道了她的目的,她就是要報復他,哪怕他把曾經的傷疤揭開,袒露在她面前。

  她也無動於衷,一顆心比石頭還硬。

  他忍不住懷疑,蕭傾雪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如果真心喜歡過他,她怎麼忍心如此待他?

  國舅府和將軍府的分量有多重,眾人皆知,她竟要他們親自去賠罪?林國舅是長輩,還是皇后的親哥哥,要他低頭去給一個晚輩賠罪,他心裡怎能甘願?

  雲雪瑤剛被退了婚,雖然他跟雲驍然解釋過,可雲驍然心裡必然還有些芥蒂,讓他跟蕭傾雪開口賠罪,他心裡會怎麼想?

  她是真狠心啊。

  明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難,她還是開了口。

  兩年的夫妻感情,她說不要就不要了,報復他的時候這麼狠,不但要和離,還要讓他這個太子永遠當不穩。

  裴子琰目光微垂,有那一瞬間,他真想放棄這個太子之位,當得實在太累了。

  如果他當初沒有這個想法就好了。

  做個一輩子讓人欺壓的親王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招來她的怨恨和報復。

  「本宮絕不會求她。」皇后冷硬決絕,「她做夢吧。本宮不可能去求她!」

  裴子琰道:「兒臣現在該怎麼辦?」

  皇后閉上眼,恨不得殺了蕭傾雪。

  裴子琰沉默片刻,站起身道:「兒臣先去前殿安撫一下使臣,讓他們在雍朝待幾天,等我好好說服蕭傾雪。」

  皇后目送著她離開,臉色漸漸發青:「蕭傾雪這個賤人……她真是逼人太甚,逼人太甚!」

  想到十幾天前她在自己面前說的話,皇后一顆心沉入谷底。

  她說她會主動要求他們和離。

  皇后當時還不信,可如今……

  裴子琰回到大殿,一曲歌舞剛剛結束。

  舞姬們魚貫退下。

  裴子琰走進殿內,眾目睽睽之下,拱手朝祁淵賠罪:「傾雪今日身體有點不太舒服,正臥床休息,不知能否明日再來見各位?」

  「太子殿下。」沈曜川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們此次來雍朝是為了請蕭大夫,蕭大夫不願意露面,只怕不太合適吧?」

  皇帝惱怒著蕭傾雪的不識好歹,神色不虞,卻還是壓抑著怒火問道:「不知沈家主有什麼想法?」

  「蕭大夫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就是跟太子和離。」沈曜川淡道,「雖然在下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蕭大夫的要求很明確,不過和離罷了,太子殿下不能答應她?」

  裴子琰面色微變,眼底划過一絲陰鬱色澤:「我跟傾雪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怎麼可能和離?雖然最近鬧了點小誤會,但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請沈家主放心。」

  「那就請蕭大夫過來吧。」沈曜川道,明明是閒適的語氣,卻硬是聽出了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們千里迢迢而來,不是為了在雍朝見識什麼風土人情,也不是為了欣賞你們的歌舞,太后娘娘還在南詔,急等著我們將蕭大夫帶回去呢。」

  裴子琰承諾:「明日一早,等傾雪休息好之後——」


  「只怕不行。」沈曜川緩緩搖頭,「我們現在就要見她。」

  裴子琰僵住,氣氛一時凝滯。

  「如果蕭大夫真的身體不適,可以讓太醫過來看看。」沈曜川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雖然你們的太醫可能醫術不精,但治療一些風寒發熱應該不在話下,而且我相信蕭大夫再怎麼風寒,也抵不過我們長途跋涉的辛苦,還請她念在醫者仁心的份上,體諒我們救太后心切的心情。」

  皇帝皺眉:「子琰,照沈家主說的去做。」

  裴子琰沉默片刻,眉眼微斂:「回稟父皇,傾雪提出的要求……兒臣做不到。」

  皇帝執著酒盞的手一點點收緊,天子威嚴被當眾挑戰,使得他根本無法克制自己的怒火。

  當著南詔使臣的面,蕭傾雪如此大逆不道的做派,簡直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議。

  睿王沉聲道:「太子殿下治家無方,一直縱容側妃不守規矩,不說遠的,就近期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若是換在別的王妃或者妾室身上,她身邊的侍女就應該直接被處死,而不是任由她撒潑,那個叫明月的賤婢,不是以下犯上冒犯太子妃,就是掌摑太子妃身邊的侍女,簡直把驕縱跋扈演了個淋漓盡致!」

  祁淵緩緩抬頭,一雙寂冷幽沉的眸子落在他臉上,不發一語,卻仿佛有無邊寒氣瀰漫。

  不過他只是看了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垂眸把玩著手上的酒盞,以至於睿王剛覺察道一道冷颼颼的視線,待看過去時,那道視線就已經不見了。

  他恍惚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武王冷笑:「可能仗著自己不是京城貴女,不是從小受到約束和教養的官家小姐,自詡與眾不同,所以才虜獲了太子真心,以至於她至今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吧。」

  裴子琰臉色越來越冷。

  皇帝忍無可忍,怒道:「子琰,既然她要和離書,成全她便是!當務之急,是救南詔太后為重!」

  「父皇。」裴子琰咬了咬牙,「她的要求不僅僅是和離書。」

  皇帝怒道:「她還有什麼要求?當真要得寸進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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