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為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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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瞪大眼,震驚地看著他。

  他瘋了吧?

  他是不是瘋了?

  難不成是受的刺激太大,以至於瘋魔到連話都說不好了?

  休書?

  他敢給小姐休書?

  「你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蕭傾雪聲音淡淡,「我確實不該跟你要和離書。」

  裴子琰不發一語地看著她。

  蕭傾雪淡哂:「我就該直接丟下一份休書,然後帶著明月遠走高飛,跟你在這裡浪費什麼唇舌?」

  裴子琰面上如結冰霜,起身拂袖而去。

  明月抬手就想把桌上的飯碗砸出去,最好能在裴子琰那個蠢豬的腦袋上砸個窟窿出來。

  蕭傾雪按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這三年的心血真是餵了狗!」明月憤憤不平,「您怎麼就……怎麼就在這種人身上浪費了三年時間?」

  蕭傾雪沉默片刻:「明月,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一個夢嗎?」

  明月點頭:「小姐說來雍朝是因為一個夢。」

  「我夢裡的那個人就是裴子琰。」蕭傾雪站起身,走到後窗前站著,望著窗外盎然景致,眼底浮現幾分迷離之色,「如果只是偶爾一次,我會當做是個巧合,畢竟夢裡出現奇奇怪怪的事情很正常,誰都有過離奇的夢境……可是我連續半年,每天晚上做著同樣的一個夢。」

  明月詫異,隨即猜測:「夢裡出現的人一直都是晉王嗎?」

  「嗯。」蕭傾雪點頭,「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每晚出現在我夢裡,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總是用一雙求救的眼神看著我。」

  蕭傾雪忘不了那雙毫無光彩的眼神,更忘不了他一次次臨死前哀絕死寂的神情,沒錯,裴子琰在她夢裡死過幾十次。

  夢境裡通常是看不清容貌的。

  可偏偏裴子琰的臉看得那麼真切,從少年時期的鮮衣怒馬,到中毒之後的沉默寡言,瀕死前的絕望破碎,都在她的夢裡出現過。

  蕭傾雪曾想過,她跟這個人是不是有過前世今生的糾纏。

  她想弄清楚真相,她不想整夜整夜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境糾纏,她按照夢裡的記憶畫了一幅畫像,畫了很多次,因為每一次夢境中的面容在醒來之後都會有點模糊。

  那幅畫像她畫了一個月。

  畫好之後確定跟夢境中的相差不大,就派人去查了,查了一個月。

  查到結果之後,蕭傾雪就來了大雍。

  原本她只想著,見到這個人,治好他的病,讓他好好活著,以後別再去夢裡糾纏她就行。

  她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晚上睡不好覺,白天精神就不行,很耽誤事兒。

  她不想年紀輕輕就因為睡眠不足而早逝。

  可是這世間很多事,真是難料啊。

  一年治病,讓裴子琰對她生了感情。

  蕭傾雪並沒有居高臨下地對感情這種東西嗤之以鼻,可能是受夢境影響,她潛意識認為冥冥之中,或許她跟裴子琰有著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所以並不刻意去抗拒。

  但她也並沒有真的把這段感情當真,大多時候都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她一直以來就是如此平淡如水的性情,不輕易為任何事情費心。

  她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她真正決定留在雍朝,是因為裴子琰進宮跪求了那份賜婚聖旨,那個時候的晉王,純粹得像是一顆明亮的太陽——雖然身子骨不太好,但他的眼睛很亮,心思坦蕩,從沒有任何算計。

  現在想來,也有可能是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算計的資本。

  蕭傾雪不後悔來雍朝,也不後悔喜歡上兩年前的裴子琰,更不後悔跟他成親,因為這些過程是讓她感到愉快的。

  沒有勉強,沒有被迫,沒有痛苦,也沒有彷徨。

  但是當感情變質,她會很乾脆地抽身,絕不留戀。

  他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雍朝皇族權貴都是見證人。

  所以她要一份他心甘情願簽下的和離書,來為他們這段短暫的婚約做一個了結。

  至於她能不能留一份休書……休書也是需要官府蓋印的,而他們這樁婚事,尋常官府肯定做不了主,只能讓皇帝和皇后同意。


  一份和離書都那麼難,談何休書?

  從回憶中抽離,蕭傾雪就這麼站在窗前看著,她要跟裴子琰斷得徹底。

  雍朝這三年經歷,就當是長了見識,見識了人性,鍛鍊了心性。

  太陽一點點落山。

  蕭傾雪轉身去沐浴更衣,心情幾乎沒受什麼影響,而拂袖離開的裴子琰,回到前院卻把能砸的東西幾乎全砸了。

  屋子裡一片狼藉。

  發泄之後,他頹然倒在臥榻上,開始陷入深深的懊悔,懊悔自己方才說了那番混帳話,明明他是去求和的,明明他想跟她好好談談的。

  為什麼最後又是不歡而散?

  裴子琰捂著額頭,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著那兩年裡的如膠似漆,回想著曾經的美好,回想著蕭傾雪那雙總是盈滿溫柔的眼。

  他痛苦而又無助,既怨蕭傾雪不能體諒自己,又怨自己無法解決眼前這個困境。

  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消氣,從此別再提和離之事?

  裴子琰陷入怨恨、自責和痛苦交織的情緒之中,一夜難眠。

  翌日一早,霜雪院外面的守衛更嚴密了,明月想出去都難如登天,一重又一重的守衛像是銅牆鐵壁似的,看見明月走出院門,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看過來,既防備又帶著幾分閃躲。

  防備是因為他們要聽太子殿下的命令,不許王妃和明月出去,閃躲是因為愧對王妃,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明月能理解,也不欲為難聽命行事的護衛,她只是對裴子琰這種畜生有了個更深的了解。

  蕭傾雪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

  她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出門的人,待在院子裡吃好喝好休息好,閒暇時候看看書,管他外面圍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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