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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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死別拉上我!」梁池撥開荊棘叢林追了兩步,被腳底碎石差點絆倒,臉上手背上皆是刮痕。

  常年混跡山野的池鷺像條蛇一樣鑽進林子裡,很快消失不見。

  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叢林喧鬧聲蓋住。

  梁池無聲怒罵兩句,轉身摸索著往大道上去,抬手擦掉額頭的汗,鼻子吸氣嘴巴吐氣降低心率。

  幸好他對平涼山熟悉,差點讓警察包了餃子。

  從現在開始,他只是一個到後山散步的休假實習生。

  沒有梁鑫,他一樣可以製造不在場證明,這事和他無關。

  ……

  前山國道消失處,出現兩條分叉路口,一條長滿野草,往廢棄療養院方向去。

  一條變得狹窄,可以直達山頂,再從後山盤旋下山。

  出於執法安全性,陸亦蠻的車只能停在分叉路口,遙遙望著廢棄療養院的方向。

  因樹密林深,什麼也看不見。

  深夜的山裡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冷靜地搭阮星月肩膀,「若陸添還有一口氣,新聞報導池家所有違法亂紀的事實,我要讓梁池身敗名裂,從康濟滾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陸添若是死了……除了曝光池家惡行,你還需要控制輿論,強調植物人離開無菌室等於死命一條,池家是故意殺人!」

  阮星月點頭:「乾媽,您先喝口水。」

  陸亦蠻接過水,淺淺喝一口,目視線路消失的方向,嘴裡喃喃:「星月,你說,他會怪我嗎?」

  阮星月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陸亦蠻理性到令她害怕。

  陸氏集團決策給不給這筆贖金時,作為母親的她,第一個跳出來拒絕給贖金,理由是:「陸添出了無菌室,救回來無非一次搶救無效死亡,我陸亦蠻絕不向綁匪低頭!」

  池琳進去之前,她們見過面。

  昔日好閨蜜面具摘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們恨不得吃對方的血和肉。

  滔天的恨意不死不休。

  弄死彼此的兒子,才是最解恨的方式。

  她對陸添沒多少母子之情。

  池琳可不一樣,梁池是池琳的寶。

  綁架罪變殺人罪,一命抵一命。

  草路盡頭突然出現一輛警車。

  「這麼快?」陸亦蠻隨手扔了水,往前走兩步,「警官,我兒子怎麼樣了?」

  車子靠邊停下,副駕駛女警官揺下車窗:「陸總,你們必須離開平涼山,綁匪不止一人,院裡只有一具高空跌落的女性屍體,初步估計是綁架犯之一。同犯已往後山逃躥,實驗室里只有陸家少爺的輪椅,現場有打鬥痕跡,我們需要封山搜索……」

  「後山方向?」陸亦蠻喃喃。

  引擎聲突響,阮星月不知何時跳上副駕駛,一腳踩下油門:「乾媽!我需要去一趟師母療養院!」

  「星月你別衝動!」車尾氣噴了陸亦蠻一臉,她按下對阮星月衝動行事的不滿,連忙打陸亦博的電話。

  ……

  高級療養院外,燈光溫暖了山林一角,草木靜悄悄舒展著身體。

  歲月斑駁的圍牆外,被牽牛花偷偷織成軟錦。

  突然,一隻被荊棘劃出血痕的手扯開層層疊疊的牽牛花藤,試圖避開監控跳進圍牆內。

  ……

  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脆響。

  遠光燈劈開濃得化不開的夜。

  阮星月單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餘光瞄著無人接聽的手機。

  媽媽快接電話啊,我要找陸浮川。

  前方彎道處的護欄在光柱里忽明忽暗,她猛地打方向盤,車身幾乎擦著崖邊掠過,副駕上的手機跟著劇烈顛簸。

  終於,李雪的聲音傳了出來:「星月,怎麼了?」

  阮星月屏住呼吸,目視前方:「媽,幫我把電話給陸浮川。」

  李雪不在一班教室,捏著手機疾步離開辦公室。

  「星月,你在開車嗎?」

  「媽,請您快一點。」


  「好,你先別急,開車注意安全。」

  一班正在講數學試卷,解題過程寫了滿滿兩黑板。

  陸浮川被叫出來時,錯題本剛整理到一半。

  「李老師。」

  李雪帶著他往高一和高二兩棟樓的連廊上走。

  遞過手機,「星月找你。」

  她自覺往一邊,面色焦急。

  陸浮川不明所以接過電話,下意識往另一邊走兩步。

  偷偷吸氣,開口堅定有聲:「是我。」

  他掐著自己大腿外側,警告自己,這一次好好溝通,絕對不能發神經病。

  「陸浮川,綁架陸添的人,往師母療養院方向去了……」

  她第一次說話上氣接不住下氣,喘息聲暴露她的擔驚受怕,「我不知道,綁匪會不會窮途末路,對師母下手……」

  「你在後山飆車?」陸浮川上前一步定住,他攥著躁動不安的心臟,原地轉圈急道,「療養院有我的人,你先放慢車速,深呼吸別著急。」

  他握著手機把語氣壓到最卑微:「我求你了,阮星月,放慢車速靠邊停車。」

  又低聲承諾:「你別怕,我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塊,車身猛地彈跳,她瞬間失重,手機從耳邊飛出去,在腳墊上磕出悶響。

  等她騰出一隻手撈回來時,屏幕已經裂了道蛛網。

  陸浮川焦急的呼喊正從裂縫裡鑽出來:「阮星月?你那邊怎麼了?說話!」

  她重新把手機按在耳邊,喉間發緊:「沒事,路不好走……」

  她看向不遠處的療養院大樓,樓頂警報燈一閃一閃,輕聲道:「不過沒關係,我快到了。」

  「阮星月,你在原地等我,別離開車子,別掛斷電話。」

  情急之下,陸浮川低聲借走了李雪的手機,瘋子一樣往校外沖。

  李雪追了兩步,崴到腳踝,扶著樓梯臉上惶恐不安。

  年輕的保安看見自家少爺衝出來,「怎麼了陸少?」

  「車,給我車!」

  「有有有,車和司機都有!」

  保安打了個手勢,一輛低調的黑色大眾開過來。

  車輪未停,陸浮川打開車門跳了上去:「去療養院。」

  ……

  療養院內牆,池鷺剛跳進內牆就被野獸夾夾住一隻腳。

  四周飛起蜜蜂無人機監控器,無數道紅外線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腿上血流不止。

  他發出痛呼的聲音。

  在寂靜的療養院內特別明顯。

  緊接著,五大三粗的年輕保安拖著鋼管過來,看清他被荊棘劃傷的臉,沒認出是誰,正準備拍照上報上去。

  身後突然出現一串高跟鞋的聲音,吸引保安的注意力。

  保安應聲回頭。

  這張臉,保安認識——上頭有交代,陸少的白月光,見者敬一百分,怠慢者嚴懲不貸。

  哪怕披頭散髮,頭髮凌亂,額頭被冷汗打濕,眉眼仍舊透著深刻而清冷的美。

  白色西裝不知怎麼沾了污泥,她不管不顧,路過保安時一言不發,伸手抽走銀白色的鋼管。

  目光死死盯著牆根腳哎喲直叫的池鷺。

  「幫我叫個救護車吧,好人一生平安,我是來平涼山旅遊的,路過這裡好奇,沒想到遭了這份罪……」

  鋼管拖地的聲音聲聲催命,池鷺抬頭迎上阮星月的眼睛,瞬間觸目驚心——那裡面沒有火,只有一片凍透了的寒,裹著股子要把什麼東西連根拔起的狠勁。

  阮星月索命一樣直奔池鷺,沒有人知道她想幹什麼。

  幾個保安連忙追上去,生怕她在這裡受傷。

  鋼管帶著風聲劈下來時,池鷺剛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像一條囂張不起來的癩皮狗,「你想幹什麼?你們黑社會嗎?!我是好人!我真是好人!!」

  「哐」的一聲悶響,金屬撞在骨頭上,池鷺疼得悶哼,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撇著垂下來。

  圍過來保護她的保安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陸少看上的女人,比起弄死人之前講個兒童寓言的陸少——真是人狠話不多啊。

  阮星月沒停,手腕翻轉,鋼管帶著慣性再次揚起,這次瞄準了他暴露在外的太陽穴。

  薄唇冷冷開口:「打的就是你這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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