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想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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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門口張望差不多一分鐘。

  阮星眠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他開門幹什麼?

  為什麼他也有鑰匙?

  季聆姐知道嗎?

  兒時破爛的土牆房,漏風的窗戶,牆外徘徊的腳步聲,男人抽菸的聲音,被煙嗆到的咳嗽聲,凌晨四點探進來一張黢黑皺巴的臉。

  渾濁的眼珠子瞪著屋裡,滿懷惡意。

  兒時恐懼的尖叫聲。

  婆婆提著竹竿蹣跚趕來的身影。

  恐怖的記憶一幕幕湧現。

  如鉛一般灌住阮星眠雙腳。

  季聆姐這樣富貴人家的女孩,受盡父母寵愛,也會被男人惡意偷窺嗎?

  阮星眠想過那個偷窺者是年輕的劉向雨,都沒想過是看著六十其實五十不到的劉老東。

  那些丟失的內衣褲……

  屋裡有被翻過的痕跡……

  冷汗順著脊背蜿蜒而下,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得像要嵌入掌心。

  喉結不受控地滾動,吞咽口水時喉嚨傳來砂紙摩擦般的刺痛。

  阮星眠正要奮力開口呵斥,輕微一聲咔噠,門關上了。

  從始至終,被窩裡的季聆一無所知。

  阮星眠大口喘氣,靠著牆面待了許久,恢復平靜呼吸。

  她抹掉額頭上冷汗,一步一步挪到床邊,輕輕掀開季聆的被子,咽下驚魂未定的唾沫,慢慢找到自己的聲音:「季聆姐,你快起來……」

  一個小時後,季聆帶著阮星眠下樓。

  飯桌前坐著劉媽和劉老東。

  劉向雨不在。

  廚房裡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在忙碌著。

  那是季家請的廚娘。

  季聆說,從小都是劉家兩口子和廚娘照顧她衣食住行。

  她父母天南地北地飛,大伯一家不待見她,收下房子但從來沒有來住過。

  前幾年季聰網賭欠下巨債,想單獨賣掉折成錢,她爸不同意,兄弟倆鬧得更僵。

  從小她又沒有什麼朋友,慢慢只能和劉家人變得親近。

  「眠眠,我爸媽很信任劉家人,我爸又是個大老粗,不會覺得打開門站門口看一眼有什麼,最多辭退他們。」

  更別說劉家人有一堆「真誠」的為她好的理由等著辯解。

  「所以,我要釣一條大魚。」

  下樓吃飯,兩人裝著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劉媽格外熱情,劉老東神情也很坦然。

  季聆咳一聲:「劉媽,我房間門鎖好像壞了,你找人換一個,對了,新的房間門卡只要一張備用卡就行,別忘了兩張卡都給我。」

  「哎哎,好,我中午就叫人來換。」

  劉媽一口答應,又笑著問:「怎麼突然就壞了,只要一張備用卡的話,我手裡沒卡,打掃不了你的房間啊……」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用管,需要打掃的時候我會叫你。」

  劉媽還想說什麼,季聆煩躁地抬手。

  吃完午飯,季聆回屋收拾東西,計劃有變,她要先送阮星眠回去。

  季聆一走,劉老東放下碗筷出了餐廳。

  廚娘不上桌。

  季聆的身影剛消失,劉媽臉上的笑容收起三分之一。

  「我們聆聆好久沒帶朋友回家過夜了,小阮同學也在A大讀書?」

  你們聆聆,你哪門子的聆聆。

  「沒,我哥和季聆姐是同學。」

  阮星眠無中生哥。

  劉媽笑眯眯又問:「小阮同學看起來很漂亮,你媽媽做什麼的?你看著年紀不大,你媽應該比我年輕許多,我也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兒。」

  要不說這人能獲得季家父母的喜歡,很會聊天啊。

  上來就打聽人家母親工作和年齡。

  態度謙和,還知道你來我往拋磚引玉。

  「我媽?」阮星眠神色一頓,她兩輩子湊不出一個媽,漫不經心答非所問,「我媽確實比你年輕漂亮。」


  「那你家庭應該很一般吧。」劉媽漸漸收了笑容,「你這身打扮,不瞞你哈姑娘,我們太太不喜歡聆聆和窮人家孩子玩,怕染上窮酸氣,出門被窮鬼惦記……」

  阮星眠微微挑眉,季聆姐朋友都是這樣被你擠兌走的吧。

  「我窮又怎麼了,我哥腦子聰明,季聆姐喜歡,等我哥和季聆姐結婚,我家就不窮了。」

  阮星眠眯起眼睛,「劉阿姨,你家有個兒子,你家也窮,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打算的?癩蛤蟆吃天鵝肉……」

  不知是不是被說中心思,劉媽徹底斂了臉色,臉黑如炭,五官瞬間扭曲,看起來十分駭人。

  阮星眠嘴角笑容不卑不亢,眼裡全是冷冰冰的殺意。

  老虔婆,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出了家門,季聆駛出小區才開口:「剛剛她和你說了什麼?」

  「她說你媽不喜歡你和窮人家孩子玩。」

  季聆生氣地拍方向盤:「我媽壓根沒說過這種話,說實話,我小時候跟著劉媽的時間多,很多三觀都是她傳輸的。」

  踩下剎車等紅燈,季聆後知後覺:「怪不得我很多朋友跟我來過家裡一次,第二天都會避開我,青春期的我痛苦委屈死了,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一回到家,阮星眠翻出一個紅紅藍藍的蛇皮口袋,彎腰從床底拉住一個大紙箱。

  哼哧哼哧往裡放東西。

  兩瓶防狼噴霧。

  一個強光手電筒。

  防身電棍。

  自衛報警器……

  通通往袋子裡裝,邊裝邊演示怎麼使用。

  「季聆姐,這些都是我剛買的,還沒使用過,你每個都試試,看看稱手不。」

  季聆嘆為觀止:「眠眠,你從小經歷了什麼啊,為什麼你有這麼多防狼神器,還用得這麼熟練。」

  阮星眠輕輕一笑:「防患於未然嘛。」

  季聆咋舌:「 特意放在床底下,你不會拿來防顧醒的吧。」

  阮星眠露出真心又害羞的笑:「那倒不是。」

  季聆試了試,有的不太好,阮星眠細心教授。

  又忍不住擔心:「你真的能行嗎?」

  季聆打算天天回家住,拿自己當誘餌,抓他個正著,搞個強姦未遂,送進去吃牢飯。

  阮星眠還是想陪她。

  「你放心,我帶著你這袋好東西,再去找我姑要個可靠強壯的男人藏房間裡,一定能抓他個正著。」

  季聆信心滿滿。

  阮星眠憂心忡忡。

  這是她第一次和劇情對抗,內心一半忐忑,一半害怕。

  她不知道她們能不能成功。

  「別怕眠眠,現在直接去告他們,最多是拘留幾日,不能泄我心頭之恨!」

  要玩就玩大的。

  「姑姑那裡的人靠譜不?」

  阮星眠想到顧醒。

  她現在能信的只有顧醒,如果顧醒在就好了。

  季聆張開手抱抱她,阮星眠比她高,她舒服地埋她肩膀上:「相信我!我們一定能行,你幫我盯好監控,我們保持聯繫。」

  ……

  周六晚上風平浪靜,周天同樣沒發生什麼。

  除了季聆姐借來的,不高也不壯的助理翹著二郎腿抱怨外賣難吃。

  也不知道這助理靠譜不。

  兩人鬥嘴斗得厲害,差點被劉媽發現她在屋裡藏了個男人。

  ……

  另一個城市,秦老師掛著兩個眼袋,手裡捧著續命黑咖啡抬頭一口悶。

  「今天能早睡吧徒弟,師父熬不住了,咱們再趕也不能在周二回去。」

  今年國慶中秋撞一起,又幸運地連著周末。

  這裡沒有調休這種令人深惡痛疾的詞,整整有十二天的小長假。

  當然不包括他和顧醒。

  顧醒戴著耳機,手指翻飛,頭也不抬:「我會趕完我的那部分,我買了明天下午的高鐵。」

  秦臻一愣:「你要回去。」

  顧醒面無表情聞一口風油精,大掌揉捏兩下脖子,坐直腰背繼續敲擊鍵盤,目不斜視:「我後天早上會趕回來,你不用管我的部分。」

  離別小長假就在眼前。

  他明天再不回去,後天一放假,阮星眠被接回家,他還沒資格追去家裡。

  秦臻十分不解:「趕來趕去一個晚上,匆匆忙忙的,你去做什麼?收拾回家的行李?」

  顧醒本來不想回答,突然靈光一閃,手指落在藍黑鍵盤上,喉結滾動:「想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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