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頭皮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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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若緹!」龐勇罵累了,剛想喝口茶,看他緊緊盯著旁邊的戚別俞,一股火氣又沖了上來,「你看戚別俞幹什麼!你還記仇是嗎?這是人家的本職工作,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誰做錯了!」

  他一愣。

  「你什麼時候把頭髮染回去!」龐勇用力拍了下桌子,「說!」

  「我頭皮過敏,老師。」徐若緹老老實實地說,「您看我現在這兒都有點腫,要不等等。」

  龐勇湊近看了看,確實有幾塊地方紅了腫了。

  他上上下下把徐若緹掃了一遍,清了清嗓子:「一個周之內必須把頭髮染回正常顏色……還有,不准跟同學記仇,人家這是正常工作,不是搞針對。」

  徐若緹笑了笑:「不記。」

  龐勇將信將疑,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行……回去上課吧。」

  *

  「徐若緹,你牛逼啊。」前排一個寸頭男生轉過頭來,「教務處是老龐值班吧,我還以為他肯定今天就得逮著你去把頭髮染黑。」

  徐若緹禮貌發問:「你是哪位。」

  男生愣了一下:「我陳洛啊,你太久沒上課,我名字都不記得了?」

  徐若緹點頭,依舊禮貌,頂著一頭囂張跋扈的紅髮:「陳洛,你別跟我說話了行嗎。你不學我還要學呢。」

  陳洛愣住了,眼睛裡的疑問情緒強烈到快實質化。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尷尬地把頭轉回去了。

  系統:「陳洛惡感度20%,折返個人角色惡感度0.02%,總計個人角色惡感度107.2%。」

  徐若緹在心裡嘆了口氣。

  還得是戚別俞帶勁。

  系統崩潰。

  這還嫌慢嗎。

  正經劇情十分之一都沒過,角色好感度一點沒漲,個人惡感度在短短四個多月內高達107.2%。

  誰家穿書攻略者有這成績,系統都應該請高人了。

  *

  濱南市的春總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涼意,學校有好幾個學生已經出現了流感症狀。

  「把口罩都戴好。」胡靜一邊把口罩遞給第一排的同學,一邊叮囑著,「窗戶沒事多開開,門邊的同學如果冷就多穿點衣服,把圍巾給裹上。期中考試剛過,晚自習結束時間調整為九點,不要懈怠啊。」

  大家將口罩往後傳,拆開來戴臉上。

  「yes。」前面的陳洛小聲歡呼,握了握拳。

  旁邊的幾個同學仗著自習課老師不在,探過頭來圍著說小話:「普天同慶,這晚自習再上到十點就真熬不住了……就一個期中考,學校跟瘋了一樣。」

  「隔壁四中更卷……為了全市聯考前段時間直接十點半放晚自習,我初中同學就讀的四中,天天在朋友圈打卡似的罵啊。」

  「怎麼樣?今晚出不出去?」

  「我一會兒去打聽打聽,看今晚誰檢查,老龐和胡靜肯定不在,今晚都沒他們的課,我估計還是學生會。」

  「那你問到了告訴我啊,千萬別是戚別俞。」

  「我也是說。」

  「每次有什麼典禮活動,校長講完就是他講,現在我看到他心裡都發慌……」

  「我懂你我懂你,高嶺之花嘛。真有點怵他。」

  徐若緹一半腦袋聽著,另一半腦袋在做英語選擇題,虎口貼在太陽穴上撐著腦袋,手指修長纖細。

  他膚色偏冷,紅髮下一雙睡鳳眼安靜又淡漠,整個人透出薄冰似的冷感。

  班上的同學都在有意無意地偷偷往後瞄他。

  其實,徐若緹的長相很有欺騙性,說話也溫溫柔柔,拋開那頭耀眼刺目的紅髮,看起來挺像個正經學生樣的。

  ……可惜了,拋不開。

  就跟毒奶似的。

  有正經學生樣的徐若緹當晚就告訴了高二三班的同學什麼叫不正經。

  複課第一天,整整三節晚自習,他一節沒落地逃了。

  *

  「末班車打完就跑你是人啊。」

  「傻.逼跟我們聊聊天唄」


  「你會不會媚粉」

  「把禮物打開,圈點兒行不行」

  「第一次看主播,只打排位嗎這是,怎麼不玩玩娛樂和匹配」

  「剛看啊,那你還有救,快關了吧,這b干主播是來給觀眾當爹的」

  徐若緹不發一言,利落地將直播關了。

  門被敲響,孫硯陽擰開門把手,探了半個身子進來:「打完了?出去吃宵夜不。」

  他鼻子抽了兩下,皺眉:「我靠,你少抽點吧,窗戶開開,這屋都要悶死人了。」

  徐若緹咳了兩下:「不去了,累。」

  「行。」孫硯陽看他臉色不太好,「別在這屋子裡待著了,門窗打開通通風。」

  他應了一聲。

  隨著大門被關上,孫硯陽下樓的腳步聲模糊傳來,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徐若緹腰酸背痛,腿還有點麻。

  歇了一會兒,他自己也覺得屋子裡悶得慌,撈過一旁的外套和煙,出門往樓上天台走。

  這個樓建了幾十年,已經很老了,每個地方都灰撲撲的,斑駁的紅瓦與灰牆交加,綠色的扶手上零落著鏽塊。

  宿舍樓本來就不算高,徐若緹往上爬了幾層就到頂了。

  他伸手劃了劃天台的老式鐵鎖,發現竟然是開著的。

  系統跟當媽了似的嘮叨:外套穿上,身體素質渣成這樣還喜歡浪。

  徐若緹乖巧:好的。

  系統:……答應得挺快,倒是穿啊

  徐若緹心平氣和:青春期比較躁熱,理解一下吧。

  ?

  系統終於說出自己埋藏了許久的心聲:你不覺得作為一個攻略者,你一直都有點過於叛逆嗎

  徐若緹不置可否:你覺得誰都叛逆。

  系統:我覺得很多人都不叛逆,比如徐嘉霖,比如戚別俞。人家很清楚自己的人設和定位。

  徐若緹笑了笑,不想跟系統爭辯,推開鐵門走出去。

  濱南市的夜漆黑恬靜,星星低垂在暮色里,藏了一半銀色,怯懦地露出一絲光亮。

  天台上有人背對他站著。

  少年身姿挺拔,背脊很直,穿了一件深色薄毛衣,漆黑的髮絲在夜風下緩緩微動。

  他瘦削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煙,青白色的煙霧緩緩騰起,模糊了凌厲清雋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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