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猛禽之道（2）
余盡梟皺了皺眉。
他有種感覺，
這個老傢伙似乎是在和他論道，又似乎是在查他的底。
是因為自己所說的無師自通，
讓他想要和自己這個外族多聊上幾句？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老族長說的話，
讓他感覺有些神神叨叨的。
余盡梟看著老族長的眼睛，
那雙和神鷲如出一轍的眸子，
此刻正看著他，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神情。
老族長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余盡梟，
那目光從最初的端詳，漸漸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失望。
就像是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非本族的天驕，
說了幾句話之後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余盡梟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心裡微微一沉。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
在訓鷹這件事上，他更是有著足夠的自信。
阿鬼的體格，戰鬥力，默契度，
他敢說不輸給任何人的獵鷹。
可這個老人只是問了他幾個問題，
看他的眼神就從「有意思」變成了「失望」。
老族長收回目光，低下頭，
那隻神鷲安靜地蹲在他身後，
冷金色的豎瞳半睜半閉，
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暗中注視著一切。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老族長抬起頭，開口了。
「他跟著你，很辛苦。」
和之前那句一模一樣的話。
但這一次，語氣重了幾分。
就像是看著一個孩子走了一條彎路，
想拉一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嘆息。
余盡梟聽出了這層意思，但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服。
辛苦？阿鬼跟著他確實辛苦。
那些追殺，伏擊，死裡逃生的日子，
人都不一定能扛住，何況一隻鳥。
可阿鬼扛住了，而且扛得很好。
阿鬼的傷疤是他的勳章，他的兇狠是他的本事。
他在自己的肩頭蹲了十幾年，
從一隻沒睜眼的雛鳥長成了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猛禽。
余盡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又閉上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老族長的「辛苦」，
說的好像不是體力上的耗費。
老人那聲嘆息里，藏著另一種心疼。
老族長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心裡的那點不服。
搖了搖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的運氣很好，他是個懂事的小傢伙。」
老族長的目光越過余盡梟，
落在阿鬼的身上。
「是他讓你成為了一個優秀的訓鷹師。」
余盡梟的眉頭猛地皺緊了。
「他讓我成為訓鷹師？」
「是。」老族長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你以為是你養好了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
這十幾年，是他一直在順著你。
他順著你的脾氣，順著你的習慣，順著你想要他變成的樣子。
他讓你覺得你很厲害，讓你覺得你很懂鷹。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懂的不是鷹。
你懂的，只是你所認為的鷹。」
余盡梟站在原地，徹底愣住。
他想反駁。
阿鬼是他的夥伴，他們之間沒有誰順著誰。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確定了。
因為他確實沒有養過其他的鷹。
他所有的經驗，都是從阿鬼身上得來的。
他以為他懂猛禽，
但也許他懂的，真的只是阿鬼。
這隻好脾氣到願意容忍他一切錯誤的鬼梟。
余盡梟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明白。」
老族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緩緩移開了。
「不明白....」老族長重複了這三個字，而後直接轉頭向著洞穴深處而去。
「你和他，都需要好好休息。」老族長背對著余盡梟，
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如果你還想了解的更多，明天早上葉爾丹會帶你來找我。」
這個老族長似乎只是因為心疼阿鬼。
但那種雲裡霧裡的感覺...確實是讓的余盡梟打消了幾分回去的念頭。
懂的...只是自己所認為的鷹？
他十數年研習猛禽，
走訪全球各地，只為了將所有猛禽的特點融雜灌輸成那獨創的猛禽技法。
可現在....這個老族長的意思是...他對猛禽的認知，出了問題？
余盡梟偏頭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也偏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
「辛苦？」余盡梟輕聲問，
像是在問阿鬼，又像是在問自己。
阿鬼沒有回答，
只是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帶著慣常的親昵。
余盡梟伸出手，摸了摸它胸前的黑羽。
葉爾丹已經重新返回，
手裡抱著一卷獸皮毯子，遞給余盡梟。
「族長讓你今晚住那裡。」
葉爾丹朝洞穴外指了指，略帶著幾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族長跟你說什麼了？」
余盡梟接過毯子，搖了搖頭。
「他說阿鬼跟著我很辛苦。」
葉爾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像是聽到了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答案。
「族長看鷹，從沒看錯。」
「他很懂鷹？」余盡梟腦中此刻已經有了幾分混亂，問了一個看似十分愚蠢的問題。
葉爾丹愣了一下：
「只有最懂鷹的族人，才能成為族長。」
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不是唯一一個來過這裡的外族人，
幾年前，也曾來過一個土耳其來的訓鷹師，
帶了五隻獵隼，
說自己是奧斯曼帝國訓鷹世家的後代。
不過....族長當時跟他說了不到一刻鐘，他就走了。
你現在的狀態...要比他好很多。」
「他為什麼走？」
「不知道。」葉爾丹搖了搖頭：
「反正他走的時候臉色很差，
出了孤鷹嶺就把那五隻獵隼全放了。」
余盡梟眸子凝了凝，不再多問。
抱著毯子，徑直朝著安排好的房屋而去。
夜晚的孤鷹嶺寂靜無聲，
只有偶爾鷹翼拍飛的隱動，
但這一夜，
余盡梟翻來覆去了很久。
他有種感覺，
這個老傢伙似乎是在和他論道，又似乎是在查他的底。
是因為自己所說的無師自通，
讓他想要和自己這個外族多聊上幾句？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老族長說的話，
讓他感覺有些神神叨叨的。
余盡梟看著老族長的眼睛，
那雙和神鷲如出一轍的眸子，
此刻正看著他，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神情。
老族長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余盡梟，
那目光從最初的端詳，漸漸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失望。
就像是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非本族的天驕，
說了幾句話之後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余盡梟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心裡微微一沉。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
在訓鷹這件事上，他更是有著足夠的自信。
阿鬼的體格，戰鬥力，默契度，
他敢說不輸給任何人的獵鷹。
可這個老人只是問了他幾個問題，
看他的眼神就從「有意思」變成了「失望」。
老族長收回目光，低下頭，
那隻神鷲安靜地蹲在他身後，
冷金色的豎瞳半睜半閉，
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暗中注視著一切。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老族長抬起頭，開口了。
「他跟著你，很辛苦。」
和之前那句一模一樣的話。
但這一次，語氣重了幾分。
就像是看著一個孩子走了一條彎路，
想拉一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嘆息。
余盡梟聽出了這層意思，但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服。
辛苦？阿鬼跟著他確實辛苦。
那些追殺，伏擊，死裡逃生的日子，
人都不一定能扛住，何況一隻鳥。
可阿鬼扛住了，而且扛得很好。
阿鬼的傷疤是他的勳章，他的兇狠是他的本事。
他在自己的肩頭蹲了十幾年，
從一隻沒睜眼的雛鳥長成了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猛禽。
余盡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又閉上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老族長的「辛苦」，
說的好像不是體力上的耗費。
老人那聲嘆息里，藏著另一種心疼。
老族長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心裡的那點不服。
搖了搖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的運氣很好，他是個懂事的小傢伙。」
老族長的目光越過余盡梟，
落在阿鬼的身上。
「是他讓你成為了一個優秀的訓鷹師。」
余盡梟的眉頭猛地皺緊了。
「他讓我成為訓鷹師？」
「是。」老族長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你以為是你養好了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
這十幾年，是他一直在順著你。
他順著你的脾氣，順著你的習慣，順著你想要他變成的樣子。
他讓你覺得你很厲害，讓你覺得你很懂鷹。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懂的不是鷹。
你懂的，只是你所認為的鷹。」
余盡梟站在原地，徹底愣住。
他想反駁。
阿鬼是他的夥伴，他們之間沒有誰順著誰。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確定了。
因為他確實沒有養過其他的鷹。
他所有的經驗，都是從阿鬼身上得來的。
他以為他懂猛禽，
但也許他懂的，真的只是阿鬼。
這隻好脾氣到願意容忍他一切錯誤的鬼梟。
余盡梟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明白。」
老族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緩緩移開了。
「不明白....」老族長重複了這三個字，而後直接轉頭向著洞穴深處而去。
「你和他，都需要好好休息。」老族長背對著余盡梟，
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如果你還想了解的更多，明天早上葉爾丹會帶你來找我。」
這個老族長似乎只是因為心疼阿鬼。
但那種雲裡霧裡的感覺...確實是讓的余盡梟打消了幾分回去的念頭。
懂的...只是自己所認為的鷹？
他十數年研習猛禽，
走訪全球各地，只為了將所有猛禽的特點融雜灌輸成那獨創的猛禽技法。
可現在....這個老族長的意思是...他對猛禽的認知，出了問題？
余盡梟偏頭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也偏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
「辛苦？」余盡梟輕聲問，
像是在問阿鬼，又像是在問自己。
阿鬼沒有回答，
只是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帶著慣常的親昵。
余盡梟伸出手，摸了摸它胸前的黑羽。
葉爾丹已經重新返回，
手裡抱著一卷獸皮毯子，遞給余盡梟。
「族長讓你今晚住那裡。」
葉爾丹朝洞穴外指了指，略帶著幾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族長跟你說什麼了？」
余盡梟接過毯子，搖了搖頭。
「他說阿鬼跟著我很辛苦。」
葉爾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像是聽到了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答案。
「族長看鷹，從沒看錯。」
「他很懂鷹？」余盡梟腦中此刻已經有了幾分混亂，問了一個看似十分愚蠢的問題。
葉爾丹愣了一下：
「只有最懂鷹的族人，才能成為族長。」
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不是唯一一個來過這裡的外族人，
幾年前，也曾來過一個土耳其來的訓鷹師，
帶了五隻獵隼，
說自己是奧斯曼帝國訓鷹世家的後代。
不過....族長當時跟他說了不到一刻鐘，他就走了。
你現在的狀態...要比他好很多。」
「他為什麼走？」
「不知道。」葉爾丹搖了搖頭：
「反正他走的時候臉色很差，
出了孤鷹嶺就把那五隻獵隼全放了。」
余盡梟眸子凝了凝，不再多問。
抱著毯子，徑直朝著安排好的房屋而去。
夜晚的孤鷹嶺寂靜無聲，
只有偶爾鷹翼拍飛的隱動，
但這一夜，
余盡梟翻來覆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