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呂宋的島嶼
許三沒有參加登陸。
他每天晚上都在飛紐幾內亞。
紐幾內亞的情況更原始，部落散居在沿海沼澤和中央高地密林里，沒有公路，沒有港口，連聯軍的訓練營也是用舢板轉運補給的。
米國人撤走後，那些曾派出大批部落戰士參與聯軍的大部落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繫。
他們不知道蘇拉威西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爪哇已經投降，不知道聯軍已經不復存在。他們只知道這段時間每晚都有飛機來扔炸彈。
許三連續炸了五天。
對準的是巴布亞灣沿岸和北部海岸的幾個大型部落聚居地。
塞皮克河流域、弗萊河上游、俾斯麥山脈南麓的部落村莊。炸彈從夜空中落下，落在那些曾經把青年男子送上聯軍運輸船的酋長長屋上。
這次轟炸沒有明確的戰略目標。
不需要登陸紐幾內亞，至少現在不需要。
他對趙寒星說：「紐幾內亞太遠，太落後，現在占它划不來。先出口氣，減少一點那裡的人口。等幾年再說。」
這話聽著冷酷，但它符合邏輯。
趙寒星在戰損報表上用紅筆將蘇拉威西劃為「已控制」，在紐幾內亞的備註欄里只寫了一個詞「延後」。
蘇拉威西和紐幾內亞的事情告一段落後，許三把目光轉向了北方——呂宋。
呂宋的情況比其他地方都尷尬。
米軍在婆羅洲戰役失敗後已將大部分航空兵和海軍主力從克拉克基地和甲米地海軍基地撤往關島，但島上還駐紮著呂宋本地的政府軍和少量米軍後勤單位。
呂宋總統拉蒙·麥格賽賽在米軍撤退後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宣稱「呂宋不會向任何非國家武裝屈服」，但私下裡，他正在通過駐米大使不停地催促華府增派防空部隊。
華府越來越不耐煩，回復一次比一次短。
最後一次回復只有一段話：「建議貴國加強本土防空預警能力。」
麥格賽賽把電報摔在桌上。
我踏馬一窮二白，我建設個嘚啊！
許三的轟炸就是從呂宋政府軍的營地開始的。
四月十九日深夜，他的P-51D出現在呂宋島上空，第一枚炸彈落在邦板牙省的陸軍師部駐地。
營房、彈藥庫、停車場在連續爆炸中變成一片火海。
第二天深夜，碧瑤的軍事指揮中心被炸，軍官宿舍樓被多枚炸彈直接命中，在睡夢中被炸死的校級軍官超過百人。
第三天，甲米地海軍基地殘存的幾艘巡邏艇和港口設施被摧毀。
第四天，麥格賽賽在馬尼拉緊急召開國家安全會議，話音還沒落，馬尼拉港的商船碼頭在凌晨被許三的炸彈招呼了一通。他在電報里明確寫道：「這是懲罰。幫凶要有幫凶的覺悟。」
呂宋政府發出了公開警告。
外交部長在廣播裡說：「呂宋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衛領土完整。」
但「一切必要措施」具體是什麼，他在新聞發布會上一個字也沒說清。
有記者問：呂宋空軍是否有能力攔截入侵飛機？
外長頓了一下，說呂宋正在與盟友協調。
他說「盟友」這個詞時，聲音明顯矮了下去，在場的記者沒有人追問。
沒人追問是因為在座的大多數人都知道，自許三把獅城的英國海軍基地炸了個底朝天之後，西太平洋方向已經沒有人願意站在呂宋前面。
麥格賽賽在公開警告發出的當天晚上，就派總統特使通過第三國渠道向婆羅洲發出了秘密談判請求。
特使是一個曾在聯合國任職的老外交官，馬來語流利，對南洋華人圈也熟悉。
他飛到獅城後轉乘一艘沒有國旗的漁船，在坤甸港口外的錨地被婆羅洲巡邏艇攔下。
劉青峰親自去港口接的人。
他拄著拐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特使從繩梯上顫顫巍巍地爬下來。
「許先生讓我來聽你們的條件。」劉青峰說。
特使說：「我們希望停止敵對行動。」
劉青峰說：「條件呢？」
特使掏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呂宋政府的初步方案：呂宋將正式承認許三對婆羅洲的主權，雙方互不侵犯，立即停止空襲。
劉青峰把文件轉交給趙寒星。
趙寒星看完後問特使：「你們在靠近婆羅洲的那些島嶼上還有行政管轄嗎？」
他說的是蘇祿海周邊的島嶼，那些在地圖上密密麻麻散落在婆羅洲北岸和呂宋南端之間的小島，有些島只有幾平方公里，長滿紅樹林，連常住居民都沒有。
但它們在趙寒星的地圖上被紅筆畫了一個圈。
特使猶豫了一下，「那些島嶼的主權歷來屬於呂宋。」
「歷來。」趙寒星把文件推回去，「『歷來』不能當飯吃。那些島，劃給婆羅洲。作為交換，我們停止空襲。」
特使不敢當場答應，連夜向馬德拉發報。
麥格賽賽在總統辦公室里暴跳如雷，把電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他衝著國防部長吼，說許三這是在割地。
國防部長等他吼完後輕聲說：「總統先生，他要的是蘇祿海上的小島。那些島我們本來就沒有駐軍，連漁民都不怎麼去。他是給你一個台階下，你給他島，他給你停戰。」
麥格賽賽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地上撿起了那團電報，「這事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國人知道。」
馬德拉沒有立即答覆，許三沒有等。
四月二十四日，他派出了地面部隊。
這次行動規模很小，陳國源從蘇拉威西抽調了一個加強營，由林國棟指揮，從塔威塔威島開始，依次奪取了蘇祿海周邊幾個有爭議的島礁。
奪島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戰鬥。
第一個島上沒有守軍，只有幾個漁民在沙灘上曬魚乾。
登陸部隊的士兵穿著軍靴踩在沙灘上，漁民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翻魚。
第二個島上有一個呂宋政府的哨所，駐守著一個班。
班長看到海面上逼近的炮艇，把步槍放下，舉著雙手從哨所里走出來。
「我們沒接到抵抗命令。」他說。
林國棟讓士兵給這個班發了壓縮餅乾，然後把他們塞上炮艇送回婆羅洲。
奪島用了不到四天。
四月二十八日，婆羅洲宣布對這些島嶼實施正式行政管轄，在最大的島上設立了臨時行政站，委派了第一名駐島專員，並掛起了許三的旗幟。
馬德拉在七十二小時後同意了島嶼劃撥。
談判協議被塞進「雙邊安全安排」的外交措辭里，馬德拉將這幾個島嶼的行政權移交給婆羅洲，作為交換，婆羅洲承諾停止對呂宋本島的直接空襲，並就海上邊界線展開正式談判。
麥格賽賽在簽字後對著鏡子站了很久，然後對他的秘書說：「我這輩子簽過很多文件。只有這一份，讓我覺得自己不配當總統。」
秘書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文件放進公文包。
他每天晚上都在飛紐幾內亞。
紐幾內亞的情況更原始，部落散居在沿海沼澤和中央高地密林里，沒有公路，沒有港口，連聯軍的訓練營也是用舢板轉運補給的。
米國人撤走後，那些曾派出大批部落戰士參與聯軍的大部落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繫。
他們不知道蘇拉威西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爪哇已經投降，不知道聯軍已經不復存在。他們只知道這段時間每晚都有飛機來扔炸彈。
許三連續炸了五天。
對準的是巴布亞灣沿岸和北部海岸的幾個大型部落聚居地。
塞皮克河流域、弗萊河上游、俾斯麥山脈南麓的部落村莊。炸彈從夜空中落下，落在那些曾經把青年男子送上聯軍運輸船的酋長長屋上。
這次轟炸沒有明確的戰略目標。
不需要登陸紐幾內亞，至少現在不需要。
他對趙寒星說：「紐幾內亞太遠，太落後，現在占它划不來。先出口氣，減少一點那裡的人口。等幾年再說。」
這話聽著冷酷，但它符合邏輯。
趙寒星在戰損報表上用紅筆將蘇拉威西劃為「已控制」，在紐幾內亞的備註欄里只寫了一個詞「延後」。
蘇拉威西和紐幾內亞的事情告一段落後，許三把目光轉向了北方——呂宋。
呂宋的情況比其他地方都尷尬。
米軍在婆羅洲戰役失敗後已將大部分航空兵和海軍主力從克拉克基地和甲米地海軍基地撤往關島，但島上還駐紮著呂宋本地的政府軍和少量米軍後勤單位。
呂宋總統拉蒙·麥格賽賽在米軍撤退後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宣稱「呂宋不會向任何非國家武裝屈服」，但私下裡，他正在通過駐米大使不停地催促華府增派防空部隊。
華府越來越不耐煩，回復一次比一次短。
最後一次回復只有一段話：「建議貴國加強本土防空預警能力。」
麥格賽賽把電報摔在桌上。
我踏馬一窮二白，我建設個嘚啊！
許三的轟炸就是從呂宋政府軍的營地開始的。
四月十九日深夜，他的P-51D出現在呂宋島上空，第一枚炸彈落在邦板牙省的陸軍師部駐地。
營房、彈藥庫、停車場在連續爆炸中變成一片火海。
第二天深夜，碧瑤的軍事指揮中心被炸，軍官宿舍樓被多枚炸彈直接命中，在睡夢中被炸死的校級軍官超過百人。
第三天，甲米地海軍基地殘存的幾艘巡邏艇和港口設施被摧毀。
第四天，麥格賽賽在馬尼拉緊急召開國家安全會議，話音還沒落，馬尼拉港的商船碼頭在凌晨被許三的炸彈招呼了一通。他在電報里明確寫道：「這是懲罰。幫凶要有幫凶的覺悟。」
呂宋政府發出了公開警告。
外交部長在廣播裡說：「呂宋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衛領土完整。」
但「一切必要措施」具體是什麼，他在新聞發布會上一個字也沒說清。
有記者問：呂宋空軍是否有能力攔截入侵飛機？
外長頓了一下，說呂宋正在與盟友協調。
他說「盟友」這個詞時，聲音明顯矮了下去，在場的記者沒有人追問。
沒人追問是因為在座的大多數人都知道，自許三把獅城的英國海軍基地炸了個底朝天之後，西太平洋方向已經沒有人願意站在呂宋前面。
麥格賽賽在公開警告發出的當天晚上，就派總統特使通過第三國渠道向婆羅洲發出了秘密談判請求。
特使是一個曾在聯合國任職的老外交官，馬來語流利，對南洋華人圈也熟悉。
他飛到獅城後轉乘一艘沒有國旗的漁船，在坤甸港口外的錨地被婆羅洲巡邏艇攔下。
劉青峰親自去港口接的人。
他拄著拐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特使從繩梯上顫顫巍巍地爬下來。
「許先生讓我來聽你們的條件。」劉青峰說。
特使說：「我們希望停止敵對行動。」
劉青峰說：「條件呢？」
特使掏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呂宋政府的初步方案：呂宋將正式承認許三對婆羅洲的主權，雙方互不侵犯，立即停止空襲。
劉青峰把文件轉交給趙寒星。
趙寒星看完後問特使：「你們在靠近婆羅洲的那些島嶼上還有行政管轄嗎？」
他說的是蘇祿海周邊的島嶼，那些在地圖上密密麻麻散落在婆羅洲北岸和呂宋南端之間的小島，有些島只有幾平方公里，長滿紅樹林，連常住居民都沒有。
但它們在趙寒星的地圖上被紅筆畫了一個圈。
特使猶豫了一下，「那些島嶼的主權歷來屬於呂宋。」
「歷來。」趙寒星把文件推回去，「『歷來』不能當飯吃。那些島，劃給婆羅洲。作為交換，我們停止空襲。」
特使不敢當場答應，連夜向馬德拉發報。
麥格賽賽在總統辦公室里暴跳如雷，把電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他衝著國防部長吼，說許三這是在割地。
國防部長等他吼完後輕聲說：「總統先生，他要的是蘇祿海上的小島。那些島我們本來就沒有駐軍，連漁民都不怎麼去。他是給你一個台階下，你給他島，他給你停戰。」
麥格賽賽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地上撿起了那團電報，「這事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國人知道。」
馬德拉沒有立即答覆，許三沒有等。
四月二十四日，他派出了地面部隊。
這次行動規模很小，陳國源從蘇拉威西抽調了一個加強營，由林國棟指揮，從塔威塔威島開始，依次奪取了蘇祿海周邊幾個有爭議的島礁。
奪島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戰鬥。
第一個島上沒有守軍，只有幾個漁民在沙灘上曬魚乾。
登陸部隊的士兵穿著軍靴踩在沙灘上，漁民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翻魚。
第二個島上有一個呂宋政府的哨所，駐守著一個班。
班長看到海面上逼近的炮艇，把步槍放下，舉著雙手從哨所里走出來。
「我們沒接到抵抗命令。」他說。
林國棟讓士兵給這個班發了壓縮餅乾，然後把他們塞上炮艇送回婆羅洲。
奪島用了不到四天。
四月二十八日，婆羅洲宣布對這些島嶼實施正式行政管轄，在最大的島上設立了臨時行政站，委派了第一名駐島專員，並掛起了許三的旗幟。
馬德拉在七十二小時後同意了島嶼劃撥。
談判協議被塞進「雙邊安全安排」的外交措辭里，馬德拉將這幾個島嶼的行政權移交給婆羅洲，作為交換，婆羅洲承諾停止對呂宋本島的直接空襲，並就海上邊界線展開正式談判。
麥格賽賽在簽字後對著鏡子站了很久，然後對他的秘書說：「我這輩子簽過很多文件。只有這一份，讓我覺得自己不配當總統。」
秘書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文件放進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