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毛熊改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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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是被陸軍參謀部作戰處長喬治·馬歇爾准將打破的。

  「第五叢林師的損失報告已經核實。」馬歇爾翻開文件夾,「一夜之間,陣亡、重傷和失蹤總計超過八千人。師長卡特上校、參謀長亨德森中校、師部參謀組全部陣亡。他們在第一輪迫擊炮擊中就被直接命中了指揮帳篷。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夜間襲擾,這是一次外科手術式打擊。目標被精確鎖定,火力覆蓋密度遠超一個常規迫擊炮連的投送能力。」

  說完,他合上文件夾。

  所有看到這份文件的人都很壓抑,主要源於一個事情,那就是倖存者證詞裡反覆提到,襲擊者可能只有一人。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馬歇爾繼續說:「我想提醒各位注意一個事實——第五叢林師在遇襲前的幾周,已經在旱季攻勢中遭受了持續損失。加上這次夜襲,這個師已經不復存在了。我們在婆羅洲的地面作戰力量,已經失去了最具戰鬥力的師級單位。」

  「又是他?」海軍情報局代表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的,又是他。」馬歇爾說,「同一個人,過去在一周內,先是擊沉了兩個航母戰鬥群,然後擊落了包括三十八架B-29在內的五十二架飛機,現在又在一夜之間摧毀了一個叢林師。先生們,這不是戰術問題,這是物理問題。一個人不可能在物理上同時完成所有這些事情——但事實是,他完成了。」

  預算辦公室的代表威廉·布萊恩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先生們,請容許說一下另一個問題,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各位,這場戰爭已經消耗掉的國防預算,已經超過了半島戰爭同期水平。半島戰爭是全球盟友分攤,這次呢?」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翻動了一下眼前的報告,繼續說道:「英國人的廓爾喀營經過上次的慘痛損失,現在只有一個第四營,卻開始在議會推動撤軍。澳大利亞的軍費分攤額還在拖,西馬萊現在還在內部討論如何平攤陣亡撫恤金。小日子出人不出錢,他們是額外幫忙的,爪哇出人最多,但他們連穿襪子都是我們提供的,更別說昂貴的軍火。我們在獨自為這場戰爭買單。」

  「轟炸機也不夠。」李梅終於開口了。

  他把沒抽的雪茄放在桌上,轉了一下。

  「B-29的生產線早就停了,我們手裡現有的B-29是戰略儲備,打一架少一架。一次出擊損失三十八架——」

  他停頓了一下,「即使我們現在重啟生產線,從投產到形成戰鬥力也需要至少一年。而他只要一個晚上就可以再擊落三十八架。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面的消耗。繼續用B-29轟炸婆羅洲是不計後果的浪費。」

  「那怎麼辦?我們還有十枚大殺器。」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住了。

  李梅看著說話的人,眼神冷得像兩塊冰。

  「投到哪裡?坤甸?坤甸已經燒成白地了。婆羅洲沒有工業城市,沒有戰略樞紐,沒有我們習慣打擊的那種目標。你準備把原子彈投到叢林裡去炸樹嗎?還是準備投到叢林裡炸他一個人?就算投了,你能保證炸死他?如果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如果不能,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那個「不能」之後的後果。

  只一輪轟炸,那個睚眥必報的人就給了他們慘痛的教訓,如果是大殺器,那他會打到哪裡?

  或許會是本土,有人想到了這點,但卻不敢先說出來。

  安德森合上文件夾。

  「總統已經宣布宣戰,但宣戰和打贏是兩回事。在找到能有效克制他的手段之前,我不建議再發動大規模攻勢。撤出地面部隊的選項,也必須開始認真討論。」

  這句話在八角大樓地下會議室里迴蕩了很久,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附和。

  畢竟對於一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國來講,這些做法都有些虎頭蛇尾。

  李梅站起來,「我明天會提交辭職信,如果軍方決定繼續用我的轟炸機去填這個無底洞,我不當這個執行的罪人。」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你們最好先想清楚——這場戰爭,我們到底還能不能贏。還有,贏了我們又能獲得什麼?」

  八角大樓的閉門爭論沒有任何外人知曉,但第五叢林師被全滅的消息終究還是傳了出來。

  合眾社的軍事記者在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八角大樓官員那裡挖到了戰損數據,加急電文標題是《第五叢林師在婆羅洲遭重創》,正文裡「損失超過八千人」被加粗排版。


  消息傳到紐約證交所時是上午十點,軍工股在開盤後短暫沖高隨即大幅回落,道瓊指數當日跌幅接近百分之三。

  交易員們在經紀行的報價板下仰著頭,有人對著話筒說:「上帝,八千,一夜之間。」

  毛熊都城,極寒宮殿。毛熊老闆把《真理報》和合眾社的電訊簡報並排放在辦公桌上。

  他先讀完《真理報》的社論,確認聲明的調子符合他的授意,然後拿起那份關於第五叢林師的戰損情報,把摘要部分反覆看了好幾遍。

  窗外是都城冬季鉛灰色的天空,辦公室里暖氣管道發出輕微的噝噝聲。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新上任的情報主席謝羅夫。

  「把關於許三的所有檔案調出來。」毛熊老闆說道,「所有的,從他在婆羅洲第一次出現開始。」

  片刻之後,謝羅夫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進來,「已經調出來了,這個人的檔案我們一直都有。」

  「你之前的建議,認為這個人是個未知的奇蹟,是威脅,不能幫他。現在我想告訴你,謝羅夫同志,」毛熊老闆站起來,走到窗前,「未知並不代表一定是威脅,未知代表的只是未知。而我們最大的威脅,是我們已經知道的那些人,是那些白天用燃燒彈炸完平民、晚上在聯合國說自己在維護和平的人。」

  他轉過身,「安排一次初步接觸,通過我們可以控制的渠道。不要直接聯絡他本人,或許可以先續上他們先前的需求——武器、藥品、政治支持,隨便什麼,先建立聯繫。」

  謝羅夫很是驚訝,他沒想到老闆的轉變如此之快,「我們之前已經收緊了對婆羅洲的武器銷售,現在如果突然轉向,米國那邊可能會察覺。」

  「他們當然會察覺,但那又怎麼樣?你從今天的報紙上也看到了,他們的一個叢林師一夜之間被全滅了。一個在常規戰場上能獨自摧毀一個師的人,米國人對他比對我們的核武庫還頭疼。他們不會因為我們在婆羅洲給他送幾箱奎寧就翻臉,他們自己現在都焦頭爛額。」

  謝羅夫沒有立即回答。

  老闆接下去的話更具體:讓他從情報科南洋站抽一個有經驗的聯絡員,以第三國非官方渠道接觸婆羅洲方面,初期只建立聯繫,不做任何承諾。不要讓米國拿到任何把柄,但也不要讓婆羅洲覺得毛熊還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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