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好像我們的蘇丹
聯軍旗艦「福萊斯特」號。
哈里斯中將在艦橋作戰室里聽完各部隊的匯報，沉默了很久。
牆壁上的擴音器不斷播放著各條戰線的進展。
東線日軍向內陸推進了五公里。
南線爪哇部隊在巴里托河三角洲建立了灘頭陣地。
西線英軍廓爾喀部隊占領了古晉外圍的幾座山丘。
北線海軍陸戰隊沒有遭遇任何抵抗。
「幾乎沒有遇到抵抗。」作戰參謀霍爾特上校匯總完畢，把文件夾合上，「敵軍在潰退，表現得不堪一擊。」
哈里斯沒有看那份文件夾，甚至神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遠處婆羅洲的海岸線，那道綠色的叢林牆在晨曦中像一堵沉默的巨人。
「他們不是在潰退，你完全不了解他們。」
他的話，引起了作戰室里所有軍官的注意。
他們都停了下來，手裡的鉛筆懸在紙上，端著咖啡的副官都忘了放下杯子。
「將軍？」霍爾特當然知道裡面有鬼，但也想聽聽哈里斯的看法。
哈里斯轉過身，他的面容在作戰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想起了那些情報——趙寒星，滇緬戰場，叢林戰，三年半，幽靈團。
「他們在等我們進去。他們主動放棄了灘頭陣地，這不符合常規防禦的戰術邏輯。常規防禦會在登陸最脆弱的時候發動反擊——他們沒這麼做。所以這不是撤退，是引誘。」
參謀們面面相覷。
凱恩中校放下手中的鉛筆，「將軍，如果您的判斷是正確的，那我們——就應該停下來。」
哈里斯看了凱恩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慢慢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停，我們的政治承諾，兵力部署，國際輿論的壓力。所有這些，都已經不允許我們停下來重新評估了。華府需要勝利，倫敦需要勝利，甚至連東京和雅加也需要勝利。」
「但是——」
「但是，這是敵人的陽謀，」哈里斯打斷了他，語調不高，但每個字都沉重如鉛，「我們也要做好準備，準備打一場比半島更漫長、更殘酷的戰爭。」
作戰室里沒有人說話。
擴音器里還在播放著前線的最新戰況——日軍的推進速度、爪哇部隊的陣亡數字、廓爾喀部隊的遭遇，但現在這些聽在人的耳朵里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令人興奮。
反而這些聲音在哈里斯說完那句話之後，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副官把涼了的咖啡換掉，卻失去了喝的興致。
凱恩中校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四月的第一天，我們踏進了那片森林，但結果如何，卻沒有人知道，哈里斯將軍情緒有些低落，因為我們的對手無法琢磨。」
沒有人看到他寫了什麼。
三天後。
坤甸的地下醫院的走廊里，沈青苗正在給一個新到的傷員檢查傷口。
戰爭的第一天就送來一百多個傷員，第二天更多。
擔架從門口一直排到後院的棕櫚樹下面。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用碘酒的氣味，還有腐肉的甜膩味道。
這個傷員才十八歲，他的右腿上被彈片劃開一道深溝，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白，黃色的膿液從拆開的繃帶下滲出。
沈青苗用手指探了一下，創口底部的骨膜已經可以隱約摸到。
「需要清創。」她對旁邊的護士說。
然後把聲音放得很低，「把磺胺粉拿來。」
磺胺粉存量已不足戰前儲備的三成，但她沒有說出來。
她站起身時，透過地下醫院狹窄的通氣口，看到一小方灰色的天空。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濃煙正在升起，不知道是哪個村莊又燒了起來，最近敵人的轟炸非常密集，已經到了見人就炸的地步了。
遠處叢林裡的戰爭，也才剛剛開始。
「沈醫生，咱們的藥品都被轉移到更前線，現在不夠怎麼辦？」一個護士焦急的跟她說道。
「別急，上頭說會及時送過來的。」沈青苗說道。
其實她內心也很急，但不能表現出來。
現在傷員源源不斷的送過來，但答應的藥品卻沒有提前儲備，作為醫生，她現在也很焦慮。
「嘀嘀！」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
就見一輛蓋著篷布的汽車開到了醫院的院子裡。
「來些人，過來卸載藥品。」一個士兵從車上跳了下來，衝著醫院裡大喊。
沈青苗也看到了汽車，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抑制不住的驚喜。
「快快快，都出去卸貨。」她忙不迭的招呼所有人。
一群護士呼啦一下沖了出來，開始在士兵的幫助下開始卸貨。
「就你一個人來嗎？外面的轟炸嚴重嗎？」沈青苗看著這個三十來歲的汽車兵問道。
「還好，就我一個人，運輸隊都分批的送貨。這批藥品你們先用著，後面的再打申請，報到統戰部去，等那裡批覆了，再送過來。」汽車兵點了根煙，也沒有顧忌身邊這個美女醫生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沈青苗也沒有介意，「師傅，你跑了不少路吧？到裡面喝口茶吧，歇歇腳，你們每天奔波，又累又危險的。」
「沒事，不用了，等你們卸載完，我還的去跑其他地方。對了，你們也要注意安全。敵人可能有鑽地炸彈，你們不要把顯眼的東西曬在外面，時刻要注意空襲。敵人飛機來的時候，要到特定的防空洞去躲避。」汽車兵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師傅。」沈青苗面對司機的關心很是感激。
「對了，我還有點私貨，送給你們提神，省得你們做手術的時候打瞌睡。」司機突然笑著說道。
然後他趴進駕駛室，從後面拿出了一個一尺見方的紙盒子。
下了車，送到了沈青苗的面前。
「這是什麼？」沈青苗不解。
「打開看看！」
「巧克力？這麼多？」沈青苗驚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拿著吧，好好救治傷員，打瞌睡就吃一顆。」司機將紙箱直接塞到了她的手裡。
很快，貨物就卸載完了，司機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就開車走了。
兩個和沈醫生熟悉的護士走了過來，「沈姐，他居然送了你巧克力？」
她們看到了紙箱子裡的東西，也是很驚訝。
「這個司機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他是不是通過職務之便，自己藏東西？」另一個小護士說道。
「別亂說，就一點零食而已。」沈青苗打斷了她。
「我想起來了！」先前說話的護士突然驚叫了起來。
引得兩人同時看向她。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他...他...他，這個司機，好像我們的蘇丹，我見過，太像了......」
哈里斯中將在艦橋作戰室里聽完各部隊的匯報，沉默了很久。
牆壁上的擴音器不斷播放著各條戰線的進展。
東線日軍向內陸推進了五公里。
南線爪哇部隊在巴里托河三角洲建立了灘頭陣地。
西線英軍廓爾喀部隊占領了古晉外圍的幾座山丘。
北線海軍陸戰隊沒有遭遇任何抵抗。
「幾乎沒有遇到抵抗。」作戰參謀霍爾特上校匯總完畢，把文件夾合上，「敵軍在潰退，表現得不堪一擊。」
哈里斯沒有看那份文件夾，甚至神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遠處婆羅洲的海岸線，那道綠色的叢林牆在晨曦中像一堵沉默的巨人。
「他們不是在潰退，你完全不了解他們。」
他的話，引起了作戰室里所有軍官的注意。
他們都停了下來，手裡的鉛筆懸在紙上，端著咖啡的副官都忘了放下杯子。
「將軍？」霍爾特當然知道裡面有鬼，但也想聽聽哈里斯的看法。
哈里斯轉過身，他的面容在作戰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想起了那些情報——趙寒星，滇緬戰場，叢林戰，三年半，幽靈團。
「他們在等我們進去。他們主動放棄了灘頭陣地，這不符合常規防禦的戰術邏輯。常規防禦會在登陸最脆弱的時候發動反擊——他們沒這麼做。所以這不是撤退，是引誘。」
參謀們面面相覷。
凱恩中校放下手中的鉛筆，「將軍，如果您的判斷是正確的，那我們——就應該停下來。」
哈里斯看了凱恩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慢慢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停，我們的政治承諾，兵力部署，國際輿論的壓力。所有這些，都已經不允許我們停下來重新評估了。華府需要勝利，倫敦需要勝利，甚至連東京和雅加也需要勝利。」
「但是——」
「但是，這是敵人的陽謀，」哈里斯打斷了他，語調不高，但每個字都沉重如鉛，「我們也要做好準備，準備打一場比半島更漫長、更殘酷的戰爭。」
作戰室里沒有人說話。
擴音器里還在播放著前線的最新戰況——日軍的推進速度、爪哇部隊的陣亡數字、廓爾喀部隊的遭遇，但現在這些聽在人的耳朵里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令人興奮。
反而這些聲音在哈里斯說完那句話之後，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副官把涼了的咖啡換掉，卻失去了喝的興致。
凱恩中校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四月的第一天，我們踏進了那片森林，但結果如何，卻沒有人知道，哈里斯將軍情緒有些低落，因為我們的對手無法琢磨。」
沒有人看到他寫了什麼。
三天後。
坤甸的地下醫院的走廊里，沈青苗正在給一個新到的傷員檢查傷口。
戰爭的第一天就送來一百多個傷員，第二天更多。
擔架從門口一直排到後院的棕櫚樹下面。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用碘酒的氣味，還有腐肉的甜膩味道。
這個傷員才十八歲，他的右腿上被彈片劃開一道深溝，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白，黃色的膿液從拆開的繃帶下滲出。
沈青苗用手指探了一下，創口底部的骨膜已經可以隱約摸到。
「需要清創。」她對旁邊的護士說。
然後把聲音放得很低，「把磺胺粉拿來。」
磺胺粉存量已不足戰前儲備的三成，但她沒有說出來。
她站起身時，透過地下醫院狹窄的通氣口，看到一小方灰色的天空。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濃煙正在升起，不知道是哪個村莊又燒了起來，最近敵人的轟炸非常密集，已經到了見人就炸的地步了。
遠處叢林裡的戰爭，也才剛剛開始。
「沈醫生，咱們的藥品都被轉移到更前線，現在不夠怎麼辦？」一個護士焦急的跟她說道。
「別急，上頭說會及時送過來的。」沈青苗說道。
其實她內心也很急，但不能表現出來。
現在傷員源源不斷的送過來，但答應的藥品卻沒有提前儲備，作為醫生，她現在也很焦慮。
「嘀嘀！」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
就見一輛蓋著篷布的汽車開到了醫院的院子裡。
「來些人，過來卸載藥品。」一個士兵從車上跳了下來，衝著醫院裡大喊。
沈青苗也看到了汽車，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抑制不住的驚喜。
「快快快，都出去卸貨。」她忙不迭的招呼所有人。
一群護士呼啦一下沖了出來，開始在士兵的幫助下開始卸貨。
「就你一個人來嗎？外面的轟炸嚴重嗎？」沈青苗看著這個三十來歲的汽車兵問道。
「還好，就我一個人，運輸隊都分批的送貨。這批藥品你們先用著，後面的再打申請，報到統戰部去，等那裡批覆了，再送過來。」汽車兵點了根煙，也沒有顧忌身邊這個美女醫生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沈青苗也沒有介意，「師傅，你跑了不少路吧？到裡面喝口茶吧，歇歇腳，你們每天奔波，又累又危險的。」
「沒事，不用了，等你們卸載完，我還的去跑其他地方。對了，你們也要注意安全。敵人可能有鑽地炸彈，你們不要把顯眼的東西曬在外面，時刻要注意空襲。敵人飛機來的時候，要到特定的防空洞去躲避。」汽車兵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師傅。」沈青苗面對司機的關心很是感激。
「對了，我還有點私貨，送給你們提神，省得你們做手術的時候打瞌睡。」司機突然笑著說道。
然後他趴進駕駛室，從後面拿出了一個一尺見方的紙盒子。
下了車，送到了沈青苗的面前。
「這是什麼？」沈青苗不解。
「打開看看！」
「巧克力？這麼多？」沈青苗驚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拿著吧，好好救治傷員，打瞌睡就吃一顆。」司機將紙箱直接塞到了她的手裡。
很快，貨物就卸載完了，司機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就開車走了。
兩個和沈醫生熟悉的護士走了過來，「沈姐，他居然送了你巧克力？」
她們看到了紙箱子裡的東西，也是很驚訝。
「這個司機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他是不是通過職務之便，自己藏東西？」另一個小護士說道。
「別亂說，就一點零食而已。」沈青苗打斷了她。
「我想起來了！」先前說話的護士突然驚叫了起來。
引得兩人同時看向她。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他...他...他，這個司機，好像我們的蘇丹，我見過，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