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記憶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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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的財產足夠巧心揮霍一輩子了,可惜她沒來得及享受。

  死因也很扯淡,巧心對生父生母沒什麼感情,對他們那些狗屁事更是不屑。

  可她的父母乃至哥哥都覺得遺產他們也有份,甚至她那個混蛋哥哥都打定主意來搶劫。

  於是,在那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在被巧心發現後——

  「讓這個蠢女人別叫了!」

  巧心就這麼被他那混蛋哥哥叫來的同伴失手打在後腦上,打死了。

  何北沉默著看完了這段記憶,他不習慣評價別人的命運,只是有一點憂慮。

  不過其實他根本不必憂慮,雖說巧心也能看他的記憶,但在巧心的視角之中——

  何北的記憶是大段空白且不斷跳躍的,她能看到的是乏缺可陳的日常,似乎有什麼力量將其中一大部分都遮掩了過去,這種狀況直到進入殺戮空間才好起來。

  而在何北的視角里,死不瞑目的巧心在殺戮空間睜開了眼。

  空空兒,這是一個上偷日月星辰,中取人間造化,下竊黃泉舊友的職業。

  它信奉,世間萬物皆無主,皆屬天地自然,既無主,那我自然可以隨意取用。

  無可否認的是,儘管不曾在現實中行竊,可巧心還是被她爺爺培養成了一個優秀的盜賊。

  而殺戮空間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完全沒有秩序道德,可以供她施展才華的地方。

  空空兒是一個傳承職業,巧心也繼承了上一任的靈性。

  何北目睹了這一幕,忽然有些思索。

  所謂繼承,是在一進入殺戮空間匹配中,被靈性選中,同時職業也改變了。

  而自己的靈性,卻是天生的,在進入殺戮空間之前就有的,而且...,

  【檢測到殘缺的不朽靈性...】

  似乎是殘缺的?

  靈性不朽,萬法不侵,怎麼殘缺的?

  這玩意又不是餅乾,說掰開就掰一半啊?

  而在巧心那裡,何北也清楚了,一個完整的,正經的傳承靈性是什麼樣的。

  靈性之中,蘊有各種上一任留下的底牌,也有各種指引,基本上繼任者只要不傻就能一路順著走過去。

  「我之繼任者,我之所留你都看見了,另說一句,為師瀟灑慣了,惹下不少債來...」

  記憶中,一個靈性之中的幻影訕訕笑著。

  所謂瀟灑慣了,其實是偷慣了,凡是有點頭臉的不滅他都偷了個遍,連高塔都走過一遭,所以,這仇家就有點多了。

  「不滅之前,切勿透露空空兒之事,也切勿透露靈性,最好不要在一地久留,待的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高。」

  傳承靈性,會讓無數人,乃至不滅垂涎,這代表的是幾乎板上釘釘的不滅,雖然是循道路線。

  就算很難突破,就算上線鎖死在上一任,可能留下傳承靈性的,在不滅之中,也是最頂峰的那批了。

  何北在心中想著,忽然皺起眉頭,巧心的記憶卡在這似乎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麼不繼續了?

  卡了好一會,畫面忽然一轉。

  卻不是巧心的畫面,依舊是傳承中的那個虛影,但這一次,他倒在了地上。

  似乎傷的很重。

  他要死了。

  「何苦呢?」

  一個聲音響起,一個人影遠遠的走來。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倒在地上的初代空空兒沒有意外,他眼睛看向天空,「這世上也唯有你能找到我了。」

  「戲命師?」

  戲命師?

  何北嗅到了不尋常的意味,他忽然意識到這一段並不是巧心的記憶,換句話說巧心也沒有看到過這段,那為啥突然播上這一段?

  另一個男人,也就是戲命師在空空兒的邊上坐了下來,儘管兩人很近,可何北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容顏,他整個人處於一種模糊中,只是,似乎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

  「何苦呢?」

  他再一次問道。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我偷不到的。」


  空空兒慘然一笑,哪怕為了這個,搭上了一條命。

  「是嗎?你偷我那次,可是我故意放水的。」戲命師聲音聽上去有些揶揄。

  「我知道。」

  空空兒咳了兩聲:「可是之所以放水,是因為我先偷了你的心。」

  咦......

  「不要說的那麼肉麻。」

  戲命師沉默一會,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交了你這個朋友。」

  「只是朋友麼?」

  空空兒的聲音很輕,戲命師沒聽到,也或許聽到了。

  「你說,在立道之後,是否道即是我?」

  戲命師搖搖頭:「我才是我。道只是我的一部分。」

  好不委婉的說法。

  空空兒沒有在意,他太了解這個好友了。

  「是麼,我要死了,所以,我只能希望,道即是我,道不死,我不滅了。」

  戲命師不置可否:「你可以期待有一天我成功,我必然會依託於靈性復活你。」

  成功?

  空空兒慘然一笑:「可我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我只看到,在這條路上,所有人前赴後繼的死去,你也會死,我看不到任何可能成功的後來人啊。」

  戲命師不為所動:「當倒在路上的枯骨足夠多,終究能搭起那一道登天之梯。」

  「那就祝你如願了。」

  空空兒臉上的笑容忽然燦爛了起來:「為了感激你當年的放水...」

  她忽然抬起手,從戲命師身上取走了一部分東西。

  「你偷了什麼?」

  「因果,一小部分因果。」

  如她所說,這是報答。

  戲命師恍然:「有你這麼坑人的嗎?」

  空空兒毫不在乎:「我很能跑,所以我的繼任者也很能跑。」

  「對了,你知道麼,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

  戲命師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下半句。

  很久很久。

  可其實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有那麼重要嗎?」

  「到底有什麼重要的?」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深深的憤怒。

  似乎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可無人應答。

  身邊的人已經帶著他的一部分,永遠的沉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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