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見柳沒想到,才答應了連廠長同意相親,才過了七天就在廠里見到了連廠長的兒子。

  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兒太快了?不是下個月才休假嗎?這回來一趟是不是也太方便了一些?

  而且連廠長不是說他兒子在戍守邊疆嗎?

  從邊疆回來,七天就夠了嗎?

  七天就能回來一趟,往後是不是要經常相處?這與她原本想的分居兩地、一年見個一兩次完全不一樣啊。

  如果要經常見面相處,習慣另一個人,那對她來說是一個負擔,且只會浪費她的時間。

  要不然,這個相親還是算了?

  連祁將眼前小姑娘失望的表情收盡眼底,大拇指不急不緩地摩挲著食指,放緩了聲音道:「同志你好,我是連祁。」

  林見柳忙收回心神,與連祁問好:「連同志,你好,我是林見柳。」

  林見柳看到路過的工人們八卦地盯著他們猛瞧,當即就將連祁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醫療器械廠因為發展不錯,已經建起了辦公樓,不再是一開始那樣子都在廠房裡辦公。林見柳也有了一間小小的辦公室。

  將人帶進她的辦公室,林見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決定錯得離譜。

  因為,連祁高大,一進她那狹小的辦公室,好像將她的空氣都搶走了一半。

  林見柳決定速戰速決,沒等她開口,連祁先說話了。

  「小林同志,是不是我爸逼迫你跟我相親的?」

  「啊?」林見柳反應過來連祁說了什麼,忙搖頭否認,「連廠長很好,他沒逼我跟你相親。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給你安排在鳥籠那麼大的辦公室,而他自己的辦公室能放下七八個鳥籠。 」

  林見柳忙解釋:「我一個小助理能有一個單獨的辦公室,已經是連廠長照顧我了。連廠長要招待客人,所以在他的辦公室弄了個茶室,這都是工作需要,你不要誤會連廠長。」

  連祁聽得出來,林見柳對連廠長很是維護,比他這個親兒子都維護。

  所以,他想結婚,還得靠他家那位連廠長?

  連祁再說出口,聲音里都帶著對連廠長的輕視:「這麼說,他倒是做了一件人事。」

  一句話,就讓林見柳感受到了連廠長父子關係並不好。

  也是,連祁這些年一直戍邊,鮮少回家,父子關係淡漠也正常。可饒是如此,連廠長還一心為兒子的婚事煩心。

  林見柳想了想,為連廠長說好話:「其實,連廠長很關心你。要不然也不能安排我們相親。」

  「這麼說,他沒有逼你跟我相親?是你自願跟我相親的?我的情況想必他也已經跟你說過了,你願意嫁給我?如果你願意,我這趟回去打結婚報告。」

  林見柳一愣,沒想到連祁跳躍地那麼快,「那個,我願意也不管用,還得你願意。」

  連祁抬眸,望向林見柳,眼神繾綣:「我願意。」

  林見柳有那麼一瞬,覺得連祁好像認識她很久很久。

  那一聲「我願意」就好像是在深情告白。

  她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避開連祁灼熱的視線,低下頭緩聲道:「你還不了解我的情況。」

  連祁察覺到林見柳聲音里的釋然,還有一點點茫然。

  「我們家是鄉下的,我能有這份工作全靠我姐,想必連廠長應該跟你提過我姐吧,她很厲害。」

  連祁:「沒提過。」

  林見柳一怔,連廠長那麼推崇她姐姐,怎麼可能不跟家人提她姐姐,果然連廠長父子關係不怎麼樣。

  林見柳幾次做了心理建設,但是都被連祁給打斷,還是決定長話短說:「我跟一個男同志曾結婚過。」

  「就這個嗎?我不介意。」

  「我二婚你也不介意?」

  連祁指了指自己,「我戍守邊關,家屬不能隨軍,有時候兩三年才能回來一趟。如果我運氣不好死在邊疆,家屬可能就要守寡。你介意嗎?」

  林見柳搖頭,她當然不介意,她當初看中的就是連廠長兒子不回家。

  「行,既然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那我這一趟回去就打結婚申請報告。」


  林見柳驚訝: 「那麼快?」

  連祁:「我娶個媳婦兒不容易,怕你後悔。那明天讓我家人去一趟你家,商量一下婚事?」

  林見柳忙搖頭,「我們才剛第一天見面,談婚事太早。」

  連祁誠意滿滿地道歉:「是我太著急了,抱歉。我可能被天上砸下來的餡餅砸暈了,沒想到你這樣優秀的小姑娘竟然願意跟我相親,我不想錯過你。」

  林見柳不由地抬頭看向連祁,連祁眼神堅定地選擇了她。

  她在工作上被無數人誇過優秀,但是因為有過那不清不楚的一段,在婚戀市場上幾乎所有人都會貶低她。

  曾有幾次,有人給她說媒,一開口就是說她不是黃花閨女了,只能嫁給二婚男三婚男……

  這是第一次,林見柳聽一個男人說她優秀,說不想錯過她。

  她的心狠狠地震動了一下。

  連祁也不催促,等著林見柳的答覆。

  半晌,林見柳終於點頭,「那我們處處?」

  「好。」連祁眼睛都亮了。

  連祁只有三天的假期,想要高效解決結婚問題,沒什麼錯。

  「明天休息日,我找你一起去走走?」

  林見柳想了想,應了。他們是奔著結婚去的,尋常相處也能看出對方的性格。

  約好了後,林見柳要送一送連祁,被連祁拒絕了:「我去廠長辦公室,拿個鑰匙。」

  林見柳聞言,幫連祁敲開了隔壁廠長辦公室的門。

  連廠長一眼就看到了在林見柳後面的連祁,林見柳笑道:「廠長,人我給你送來了,我先去幹活了。」

  林見柳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連廠長走到門口,確定門外沒人才將門給鎖上。

  「我的大祖宗,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下個月才休年假嗎?出了什麼事兒了,咋這麼著急地就回來了?」

  連廠長的心都快蹦出來了,他這個兒子打小就不是個省心的。

  小時候是小祖宗,長大了是大祖宗。

  原以為把他塞進了部隊裡能省心,誰想這小子出息了後悶聲不響地竟然請願去了邊疆,這一待就是好幾年。

  現在突然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連廠長拉著連祁的胳膊,上下仔細檢查, 又湊近嗅了嗅也沒有聞到血腥味。

  「你別靠我那麼近。」

  連祁推開連廠長,還不忘提醒連廠長,「往後咱爺倆關係不睦,你記好了。」

  「放屁,咱爺倆可是過命的交情,哪裡不睦?」

  當初他還在部隊裡的時候,他就將他兒子塞到了自己的營里,兩人還一起出過任務。

  連祁不搭理這個一根筋的老頭,逕自找了茶桌坐下。

  「小林同志大概誤會了咱爺倆關係不睦,你要是還想要認定了這個兒媳婦,就裝一裝。」

  連廠長不明白了,「這什麼道理?咱爺倆關係好,小林就不嫁咱家了?」

  連祁不說話。

  連廠長可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畢竟都是交過命的交情,連祁才喝了半杯茶,連廠長就琢磨過來了。

  「你不是說下個月才回來?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小林?一聽我讓你跟小林相親,就連夜趕回來了?你這麼急吼吼地趕回來請假了沒?」

  連祁拿著茶缸子的手一頓,「我又不是新兵蛋子,我知道請假。」

  「我剛剛給你算過了,你火車上就要七天,除非你大早就到市里搭乘第一班火車,跟我掛了電話半夜就出發。

  臭小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惦記上我們廠的女同志的!」

  連祁瞥了一眼他的親爹,「我第一次見她,她還不是你們廠的。」

  「臭小子,果然給我炸出來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惦記上的。」

  連祁搖頭:「沒惦記。」

  「沒惦記,你能七天就到家?我就是那天嗝屁了,你七天都不能到家。」

  連祁樂了:「人還沒進咱老連家的門,不至於你拿命來吃醋。」

  連廠長罵了一句,他還能不知道不至於?!


  連廠長不想搭理這個臭小子,又擔心又忍不住湊上去問問:「半夜出來,你怎麼請假?你不會為了追媳婦,就這麼偷跑出來吧?」

  「領導們半夜只是睡著了,又不是不在部隊。我想請假,半夜把人喊醒就行了。」

  「你為了請假,半夜把領導喊起來給你批假?」

  「嗯,我領導聽說我半夜要回去相親,咬牙支持我,爽快地給我批了假。」

  連廠長都心疼了連祁的領導幾秒鐘,「做領導的就是有格局。」

  「你做廠長你也有格局,別忘了在外,我們爺倆關係不咋的,別露餡了。」

  連祁將茶缸子洗乾淨了,就走了。

  轉日,連祁約林見柳出去逛一逛,二人才剛走到辦公樓門口,林見柳就被人喊去幹活。

  林見柳抱歉地道:「那些資料估計要忙大半天,我可能要爽約了。」

  連祁大方地表示沒事,「我正好也閒著,陪你一起整理,兩個人干,還快一點。」

  林見柳剛想拒絕,就聽連祁情緒有點兒低落,「我明天就要走了,下一次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林見柳昨晚回去後就決定了,連祁如果今天還來找她,那就是不介意她的過往。

  今天連祁來了,她也該有個相處的態度。

  所以,林見柳將連祁領進了她的小辦公室。

  進來了後,林見柳才想起來她的辦公室太小,她好像都能聽到連祁的呼吸的聲音。

  她一定要好好幹活,爭取換一個大辦公室,這樣連祁下一次來的時候,也不會這般擁擠。

  林見柳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林見柳已經想到了下一次連祁來的時候。

  連祁裝出很忙的樣子,但是乾的活兒半點兒沒有進展,林見柳半點兒沒懷疑,覺得連祁在部隊應該整天訓練,很少幹這種文職的活兒。

  等到中午,連祁去食堂打飯。

  他在窗口就問打菜的大娘:「嬸子,小林助理平時喜歡什麼菜?」

  大娘一看連祁這麼大個小伙子給小林助理打飯,那八卦欲望是蹭蹭蹭地暴漲啊。

  不光打菜大娘愛聽,連祁後面排隊的工人們也愛聽。

  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全廠都知道小林助理有個又高又精神的相親對象,那相親對象還格外細心,知道跟打菜大娘打聽小林助理愛吃什麼。

  等這些話傳進連廠長耳里的時候,連廠長沒忍住罵了一句「狗東西」。

  除了陪著林見柳睡覺,連祁這兩天一直跟著林見柳。

  等到第三天,林見柳甚至有點兒不習慣,覺得她的那個小辦公室好像大了許多。

  林見柳原以為連祁走了後,兩人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聯繫上。

  沒想到,她才剛到辦公室,就看到了她的辦公桌上有一封信。

  一打開,竟然是連祁寫的,讓連廠長給捎來的。

  信上說,連祁一大早就坐火車走了,他有空就會給她寫信……

  林見柳沒有想到的是,三天後,她又收到了連祁的信。

  信上說,連祁已經上了火車,火車上有點兒無聊,他開始期待下一次回北市了……

  林見柳不知道連祁在火車上,是怎麼將這封信寄出來的。

  這之後,連祁的信就沒停過,有時候連祁會寄一些當地的特色過來,林見柳有空了也會寫個回信,只沒有連祁那麼頻繁。

  兩人就這般不緊不慢地通信,有時候連祁的信會消失半個月一個月,林見柳猜測連祁應該出任務了,她空了閒也會想連祁一定要平平安安。

  不說兩人現在是相親對象的關係,她也希望每一個戰士都能平平安安。

  一直到林見椿被舉報,林見柳跟家人說了一直與連祁在通信。

  她姐姐離開後,她爸媽的狀態一直不好,陸姨也不太好。

  這些日子,他們與陸小弟、陸映陽時常聚一聚,被陸小弟啟發了後,她與大哥林能榮商議後,也給她爸媽找點兒事情做一做。

  她答應好她姐的,一定會照顧好家人的。

  林見柳決定了後,寫了一封信給連祁。

  信上,她將她姐被舉報的事情告訴了連祁。信末,她問連祁,結婚嗎?


  林見柳盤算著日子,估計連祁收到信要半個月,回信又是半個月,估計一個月後才能等到他的回信。

  連祁收到信的時候,就去找領導,讓他打聽打聽林見椿的情況。

  領導皺眉:「你跟她什麼關係?」

  連祁輕咳一聲,「我未來媳婦兒的親姐。」

  領導聞言,看在連祁一把年紀要有個媳婦兒也不容易,拿起電話就給北市的老領導打電話。

  連祁就杵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他領導打電話。

  電話打到了關首長那兒,關首長了解了連祁的身份後,只含糊地說林見椿無事。

  在連祁的哀求的眼神下,領導掛了電話後又連打了十幾個電話,一直到天黑才打聽清楚了有很多人保林見椿,林見椿不可能會出事。

  這回輪到領導好奇了,他掛了電話就問連祁:「你到底哪找來的媳婦兒,她姐竟然有那麼多人,甚至所有人都說她姐保證不會出事。」

  要知道,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工程師被舉報,只要舉報了就是下牛棚,而這個林工程師竟然只是換一個地方做項目。

  「咳,嚴謹一點兒,領導,還不是我媳婦兒,是未來媳婦兒。」

  連祁說出來的話很低調,但是表情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我知道您接下來有個探親假,先借給我用用唄,我要回家結個婚。」

  領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趕走了連祁。

  她沒有想到,連祁又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加完班,半夜看到了站在她辦公室門口的連祁。

  連祁風塵僕僕,目光滾燙地落在了林見柳的身上,也不言語。

  林見柳輕咳一聲,「你休假了?」

  「我跟人調了假。」

  連祁的聲音壓抑著道不明的情緒,「我收到你的信就回來了,信件走得慢,我等不了十五天。而且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想在信里寥寥幾筆回覆你。我想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林見柳只覺得渾身舒服地像是泡在了熱水裡,她一直惦記著回信終於有了答案。

  「林見柳同志,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林見柳輕輕地點頭,「嗯。」

  連祁的聲音里透著歡喜:「我明早就讓領導給我打結婚報告。」

  「明早,我是不是要見一見你的家人?我這個醜女婿總要上門的,是不是?」

  「我聽說結婚還要拍結婚照,我們拍幾張? 」

  林見柳生怕連祁再說下去就要說到生幾個孩子了,忙打斷連祁:「我明天先回家跟家裡人說一聲。」

  連祁眉眼都耷拉了下來,「來迴路上要半個月,我這回也只有三天的假。」

  林見柳心軟了一下,「我晚上回去說一聲。」

  「我送你回去。」

  連祁送林見柳回家,路上,他湊近林見柳,小聲地道:「我找領導打聽過了,林工沒事兒,有不少人都保著她,不會出事。」

  林見柳沒想到連祁竟然會這般細心,來之前竟然還特意打聽了她姐的情況。

  連祁是用行動來表示,他不介意她們家發生的事情,甚至還願意幫忙打聽。

  「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連祁送林見柳到家門口。

  夜深,林家已經關了燈,鎖了院門。

  才一敲門,林父的聲音就出現在了門後,「誰啊?」

  經過林見椿的事兒後,林父林母晚上都睡得不踏實,就怕再出事。

  「爸,是我,我剛下班就想回來看看。」

  林父鬆了一口氣,忙打開門:「你這孩子,咋加班到這麼晚咋還一個人回來,我跟你媽說過多少回了,晚上加班就睡在宿舍……」

  林父嘮叨著開門,林母也披著衣服出來了,老倆口打開門就看到了林見柳身後的連祁。

  連祁禮貌地與林父林母打招呼:「叔叔阿姨,我是連祁,我順路送小林同志回家。」

  林父和林母對視了一眼,知道自家這個小女兒的身邊沒有男同志,只有那個當兵的相親對象。

  林父林母熱情地邀請連祁進來坐一坐,被連祁拒絕了:「這麼晚我就不打擾叔叔阿姨了,我改天再來拜訪。」

  連祁走後,林母就忍不住問:「這個就是你說的相親對象?連廠長那個在外面當兵的兒子,對吧?」

  林見柳點頭,「他這回請假回來只有三天休息的時間,想要明早來咱家商量婚事。」

  林父一口答應,「明早我去附屬大學請個假,然後再去買點兒菜。」

  林母也道:「我明早讓親家和小羅過來一起幫忙掌掌眼。」

  林能榮:「我早上要先去一趟單位,跟領導請假早點兒回來。」

  一家人商量好後就去睡了,連家就熱鬧了。

  連祁將行李箱寄存在門衛處,就先去找林見柳了。

  等他送完林見柳回到家,就將他親爹親媽都給折騰起來。

  連廠長深呼吸,「這回又是為了什么半夜回來,你要是沒一個好理由,小心我的雞毛撣子。」

  連母貼心地將雞毛撣子遞給了連廠長,這臭小子,次次搞半夜襲擊,就是欠揍。

  連祁將雞毛撣子撥開:「媽,這玩意兒不合適了。我以後也不僅僅是你們的兒子了,你們要揍我,得先問問我媳婦兒答應不答應了。」

  「你媳婦兒?你什麼時候結婚了?我們咋不知道!你天天跟小林寫信,轉頭就跟別人結婚了?!臭小子,看我不揍死你!」

  連廠長覺得雞毛撣子都輕了,滿地找個大傢伙要揍連祁,連祁不敢再皮,忙道:「還沒結,馬上就結了,就看你們明天的表現了。」

  「什麼意思?」

  「我剛剛送小林同志回家,跟叔叔阿姨約了明天見面。」

  連廠長夫妻倆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再三確認約的就是明天。

  然後,連廠長夫妻倆顧不上揍兒子,翻箱倒櫃地開始找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第一次跟親家見面,他們一定要禮數做足了。

  連廠長夫妻倆商量了半天,都覺得自家找出來的東西不夠好,不夠有誠意。

  兩人匆匆睡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國營商店。

  等到八點,連家人準時敲響了林家的大門。

  林家人熱情地請連家人進門,然後就發現了林父有點兒眼熟,原來早上在國營商店遇到了,兩人都買了茅台酒。

  連廠長見林父手裡拎著不少東西,將櫃檯上的兩瓶茅台酒讓給了林父,他等售貨員去倉庫拿貨。

  因為這一插曲,兩家人迅速地熟了起來。

  陸母在一旁笑道:「這就是緣分,要不你們倆家咋就能結親呢。」

  三家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又一起吃了飯。

  飯桌上,連廠長又道:「小祁這回是跟人調了假回來的,下回不知道什麼時候,如果親家你們覺得倆孩子合適的話,能不能讓他們先結婚。」

  兩家人都見面了,自然是奔著結婚去的。

  林家人也對連祁和他的家人很滿意,考慮到連祁工作的特殊性,自然是一口同意。

  陸母:「連廠長你都喊親家了,咱還能讓你失望?我剛看了後天就是好日子,要不然咱自家人一起吃個飯,將兩孩子的婚事也辦了。」

  陸母一直心疼林見柳,現在林見柳好不容易要結婚了,她自然要替她寶貝兒媳婦把林見柳守好了。

  領了結婚證,不擺酒到底不圓滿。

  萬一年輕人控制不住,發生點什麼懷了孕,那以後更不可能擺酒了。

  林見柳:「陸姨,不擺酒是我的主意。咱們家現在辦婚宴會不會太打眼了,給我姐惹麻煩?」

  老海同志冷哼一聲,「別家孩子結婚都會擺幾桌,咱家擺幾桌咋了?你姐要是知道你結婚不擺酒,一定會心疼的。」

  羅工也道:「該咋樣就咋樣,我回頭跟領導們說一聲。」

  兩家人商量了婚事,連母趕緊拿出了聘金。

  「我們準備了666,手錶票和自行車票我們也都準備好了,我們也不知道小林喜歡哪款,一會兒讓小祁帶小林就去買。如果親家你們覺得少,我們再商量。」

  林母:「666已經足夠了,不打眼也吉利。況且你們還準備了那麼許多東西。」


  這話說到了連母的心坎里,「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往後生活里我一定會補貼他們的。」

  林母:「她自己有工資,哪用得著你們老人補貼,你們有錢自己攢著就行……」

  連母:「我們老人攢著錢也沒有用,補貼給年輕人,還能讓他們過得鬆快點。」

  連母原本聽說自家男人給兒子介紹了林見柳,她打聽了擔心林家人是從鄉下來的,怕是眼窩子淺的,以後會有不少麻煩。

  畢竟他們又只有一個兒子一個兒媳婦,又不能不管兒媳婦的娘家。

  連母愁得好幾天沒睡好,找了個藉口去醫療器械廠與林見柳搭上了話,小姑娘勤勞又有禮貌又肯吃苦又漂亮,連母都覺得自家臭小子配不上。

  後來,又因為連母與林見柳碰面的機會多,有人大概猜到了什麼,就與她說了林見柳曾經跟一個男人結婚過,還住到男人家裡去過了。

  這事兒連母早就知道,連廠長在小林助理剛進廠的時候就說過。

  連廠長作為一個好男人,身邊多了女助理,自然要跟媳婦兒報備。打一開始,連廠長就說了這個女助理是林工的妹妹,這個工作是組織獎勵給林工的。順帶著,自然也說了林見柳的那些事兒。

  後來,林見柳工作拼命,讓連廠長改觀,不再是因為林工的託付,是真的想要教一教這個小姑娘。

  連母也從連廠長那兒聽說了林見柳踏實做事,又好學又敬老,只覺得是那個該死的男人騙了這麼好的小姑娘。

  而今又被別有用心之人提起林見柳的那些過往,連母就知道是有人嫉妒林見柳。連母默默地將人記了下來,回頭提醒林見柳多注意一下。

  連廠長不是北市人,他從部隊退下來後就被調到了醫療器械廠。

  所以兩家人就擺了幾桌,主要還是林家的親戚。

  連母看著林家兄弟團結,各家小輩有不少都在城裡有工作,自然更歡喜。他們家只有連祁一個兒子,兄弟姐妹少,林家兄弟姐妹親情好,往後有事也能有人搭把手。

  林家人也歡喜林見柳終於擦亮了眼睛,直夸連祁長得好又有本事。

  兩家人都歡喜,相約等過年再聚一聚。

  等賓客都散了後,連母就催著小倆口去休息:「小祁明早的火車,你們趕緊去休息。」

  兩人洗漱後就回了東廂房。

  分給連廠長是一個小院兒。三間正屋,兩間東廂房。

  連祁住的就是東廂房,婚後也沒挪地兒。

  兩人進屋,院子裡還有連廠長夫妻倆收拾東西的聲音。

  連祁眼裡亮晶晶的,「媳婦兒,你困嗎?」

  林見柳搖頭,不敢去看連祁的雙眼。

  「你不困,那我們躺床上說說話?」

  林見柳輕「嗯」了一聲,壓根不敢抬頭看連祁。她沒抬頭都感受到了連祁滾燙的視線。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一開始只是拉著手說說話,漸漸地,畫面就不可控了。

  連祁沒有想到林見柳竟然是第一次,他憐惜地吻著:「媳婦兒……你緩一緩……」

  等林見柳緩過來後,兩人鬧了半宿。一直到天邊擦亮,屋裡的動靜才歇了。

  連祁溫柔地給林見柳收拾乾淨後,又換了床單,才抱著林見柳睡了過去。

  等天亮,連祁才悄聲地起了,將昨晚換下來的床單和衣服一股腦兒地塞進了桶里,準備趁著走之前將屋裡都收拾妥當了。

  連祁剛出門,連母已經起來煮了粥:「小林還睡著?你爸說了,今天給小林放個婚假,讓她好好休息。」

  連祁點頭:「謝謝爸媽。」

  連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結了婚,也知道客氣了。早知道這樣,我就早求小林嫁給你。」

  連祁嬉皮笑臉:「早知道我客氣點就能早娶上媳婦兒,我早就跪著孝順你了。」

  連母:「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子。」

  連廠長還沒吃早飯,先去廠里轉一圈,連祁陪著連母一起吃早飯,連母:「昨晚我特意讓廚子給做了不少吃的,你帶回去給你戰友們也嘗嘗,沾點兒喜氣。」

  「謝謝媽。」

  連母見連祁三兩口就將早飯吃完,看了一眼手錶:「你不是九點的火車票嗎?這麼急著吃完飯幹什麼?」


  「我把衣服洗一洗。」

  連母豎起了大拇指,「有男人的擔當了。」

  連母吃完早飯,也將屋裡的衣服拿出來,母子倆排排坐就在院子裡洗起了衣服。

  然後,連母就看到了床單上的一大片血跡,連母腦子裡有一道閃電划過:「小林,她昨晚是第一次?她跟前面的……」

  連祁點頭。

  連母見自己的王八羔子點頭了,抬手就給了連祁的後腦勺一下,「你這個臭小子,你既然知道小林是第一次,還拉著她鬧了一宿?!」

  連祁都不敢呼痛,他開始後悔昨晚的魯莽:「也沒有人跟我說第一次不能鬧一宿。」

  他好不容易將他媳婦兒娶回來,就想黏在她身邊鬧她,親她,占有她……做好多好多事情。

  「那是你媳婦兒心疼你今天就要走,才什麼都沒有說。」

  連母連衣服都不洗了,拿上錢就去農貿市場買雞去了,她要給她兒媳婦補一補。

  她兒媳婦昨晚受了大罪了。

  連祁匆匆將衣服洗乾淨後,又去了一趟醫院。

  回到家,還能再待個半小時。

  連祁輕輕地推開門,看到林見柳還睡著,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連祁怪自己沒分寸,手剛碰上林見柳的小腿,林見柳縮了回去。

  「媳婦兒別動,我給你上點藥……」

  林見柳沒睡醒,嘟嘟囔囔地沒再縮回腿,連祁湊得近了才聽清「別鬧,我好睏,下次好不好……」

  林見柳因為緊張結婚,兩晚沒睡好,昨晚又胡鬧了半宿,這會兒是真累。

  上完藥後,連祁實在是不想跟他媳婦兒分開,又蹬了鞋子上床陪著他媳婦兒睡一會兒。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連祁才下了地,拿上連母給他準備的行李和包袱就衝去了火車站。

  林見柳是突然驚醒的,她猛地爬起來就感受到渾身上下散了架一樣地疼,她下地先去倒水,然後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還有一管藥。

  紙條上寫著:媳婦兒,我先回部隊了,等下次休假我再回家。昨晚是我太粗魯了,我今早去醫院配了藥,你記得用。

  然後,旁邊還放了藥膏的用法。

  林見柳看完後,眼前一片黑。

  所以,她夢到連祁半夜纏著她胡鬧,是給她上藥?!

  但是不得不說,這藥有點兒管用。

  她好像不太難受。

  林見柳做好心理建設後,推開門,就看到連母也在家。

  連母一看到林見柳,就來扶她:「好孩子,你昨晚受苦了,你累了就在床上休息就行,我把飯菜給你送到床上來吃就行。」

  林見柳:「媽,我沒事兒。」

  「那咋能沒事兒,咱娘倆也不是外人,咱女人第一次都遭罪,小祁又是個沒分寸的,你偏還由著他。下次他再這樣,你別搭理他……」

  林見柳小臉通紅,這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連母以過來人的姿態,給林見柳一頓教:男人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都不能慣著。

  等吃完飯後,林見柳被連母哄著又讓她去睡了。

  休息了一天,林見柳第二天就去上班了,連母心疼地日日給她燉雞湯。

  等回門的時候,還是連母陪著林見柳一起去的,對林父林母就是一頓猛夸,誇他們將林見柳教得那麼好。

  還說要給林能榮介紹對象,嚇得林能榮連連擺手。

  連母想法簡單,林父林母將兩個女兒都養得那麼好,兒子又豈能差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他娘家還有個大侄女,與林能榮年紀差不多。

  林見柳是三個月後發現自己懷孕的。

  天氣轉熱,厚衣服也被換了下來。

  趁著休息日,連母拉著林見柳一起去國營商店買衣服。

  林見柳要了一件她常穿的碼子,然後就發現穿不上了。

  林見柳撒嬌地抱著連母的胳膊,「媽,你給我養得太好了,我都胖了一大圈了。」

  連母:「那是你之前太瘦了,就是現在這樣子還是太瘦了。」


  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連母燉了一鍋豬腳黃豆。

  林見柳只舀了淺淺一小碗,連母:「咋吃這麼點?是我今天做的不好吃?」

  「媽的廚藝好,做什麼都好吃。就是我今天胖了這麼許多,連衣服都穿不下了,我怕連祁回來都要不認識我了。」

  「他要是認不出你,那就是他瞎,我幫你揍他。」

  連母說著又給林見柳的碗裡滿上,「我聽說這個豬腳吃了對皮膚好,你們小姑娘不是就愛美麼,來,多吃點。」

  連廠長看了林見柳好幾眼,「我也覺得小林最近胖了很多,要不然去醫院看看?」

  這話他早幾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就怕林見柳誤會他覺得她胖了。

  「我聽說突然胖或者是突然瘦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連母一聽,也顧不上吃飯,要帶林見柳去最近的醫院。

  林見柳不甚在意,「我的身體我清楚,我沒什麼不舒服的,就是媽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天天吃兩碗飯……」

  說到這個,林見柳都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為連祁不在家,連母就格外心疼她,隔三差五桌上都會有葷菜,就是沒葷菜也會個炒雞蛋。

  所以,林見柳覺得自己就是胖了一圈。

  林見柳哄著連廠長夫妻倆吃了晚飯,為了安他們的心,才跟著他們一起去醫院。

  一檢查,才發現林見柳懷孕了。

  「你這孩子,三個月沒來月事都不知道嗎?幸虧你爸說了要來醫院看看,要不然要委屈你們娘倆了。」

  林見柳的月事本來就不准,她壓根沒往這事兒上想。

  所以,三個月了,應該是那晚懷上的。

  連廠長歡喜地要給連祁打電話,但是被林見柳攔了:「連祁上回調休就是跟人換了假的,恐怕最近都沒有假了。他上次給我寫信說可能要出任務,這兩個月都不能給我寫信,我好好的,咱們還是別去影響他工作了。」

  連祁的工作性質特殊,連廠長也怕他兒子分心。「那改天找個合適的時間再跟他說。」

  林見柳應了。

  因為林見柳懷孕,林父林母也忙了起來。

  連帶著陸母也跟著一起忙,得了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給林見柳送來。

  林父的兄弟們也時常往城裡送雞蛋送野貨,要給林見柳補補身體。

  生產前,林見柳一直堅持工作,連廠長這個領導差點兒給林見柳做助理了,天天提心弔膽地看著林見柳走得極快。

  12月底,林見柳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連毅。

  1月,小毅滿月。

  因為外頭風聲緊,連家人也沒有擺酒,只給親朋好友們分了些喜蛋和點心。

  連祁攢了婚假和年假,風塵僕僕地回到家的時候,在院子外就聽到了小孩兒的哭聲。

  他正納悶著,誰家心那麼大,大冬天這麼晚了還帶著小娃娃出來串門。

  「爸媽,媳婦兒,我回來了——」

  正在屋子裡給小毅換衣服的三人聽到連祁的聲音都有些恍惚,因為林見柳懷孕的關係,他們天天心驚膽戰地照顧林見柳都忘了連祁好久沒回來了。

  連母:「小祁回來了?」

  連廠長:「這一趟確實是好久沒回來了。」

  林見柳突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爸媽,你們有跟連祁說,我生孩子了嘛……」

  連廠長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兩人誰也沒有說。

  「我們就忙著照顧你, 沒顧得上打電話。你天天跟他寫信,你說了嗎?」

  林見柳也慌了,搖頭:「我沒說啊。他最近總出任務,我怕他不管不顧地要跑回來。」

  連廠長覺得依照連祁前兩次突然跑回來的尿性,一定會回來的。

  所以,沒跟他說是對的。

  但是,連祁會炸的啊。

  三人齊齊道:「完蛋了。」

  林見柳臉色都有點兒嚇白了:「連祁會不會以為小毅是我偷偷跟別人生的?」

  連廠長夫妻倆道:「他敢!」

  連母:「他要是敢這麼想,我們就將他踢出門,我們跟你一起過。」


  連廠長也點頭,比起一年看不到一面的兒子,他當然更喜歡孫子和兒媳婦。

  「爸媽,媳婦兒,開門啊——」

  要是以前,連祁早就翻牆了。

  但是現在,他有媳婦兒了,得穩重一點兒。

  最重要的事,不能嚇到他媳婦兒,他在媳婦兒跟前,一直端的是穩重的人設。

  連廠長猜拳輸了,出來開門。

  連祁將一個行李丟給連廠長讓他幫忙拿,隨口問道:「咱家今天來客人了?」

  「沒。」

  「那咋還有孩子哭聲?誰家孩子這麼能哭,都傳到咱家這兒了?」

  連廠長看了一眼連祁欲言又止,有沒有可能是你兒子?

  連廠長到底沒開口,剛剛他猜拳輸了來開門。

  解釋兒子的事兒,輪到林見柳了,因為第二把她猜拳輸了。

  連祁看著他爸古怪的神色,也沒有當一回事兒。

  他進了東廂房,就看到了一張小床,他媽和他媳婦兒都圍著小床。

  圍欄都擋不住小娃娃彈起的小腳,這小傢伙脾氣有點兒差啊。

  「你們就算是要偷小孩兒,也不知道偷個脾氣好一點兒的?這是誰家的壞脾氣的小孩兒?」

  連祁以為他媽又在幫忙帶孩子了,以前也經常有。

  連廠長熱心,連母又喜歡小孩兒,有時候廠里的工人有急事沒人能照顧小孩兒,他們就會幫忙照顧幾天。

  「你們咋不說話?」

  連祁看了一眼連母,又看了林見柳,終於意識到不對,然後將視線落在了小床上的那個壞脾氣的小孩兒身上。

  小孩兒蹬著腿哭,他從這麼個小孩兒的臉上看到了他媳婦兒的影子。

  他不確定,又仔細地看了看:「這壞脾氣小孩兒,我的?」

  連母護著小床,又將林見柳護在身後,點頭:「你們新婚那一夜懷上的。」

  果然,連祁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為什麼不跟我說?」

  連廠長夫妻倆有經驗,這個大祖宗一變臉就要發脾氣。

  連廠長剛要開口,但是被林見柳搶了先:「爸媽,你們先抱著小毅回屋睡,我跟連祁好好解釋。」

  連廠長夫妻倆人走後,林見柳壯著膽子對上被氣得不輕的連祁。

  「連祁——」

  林見柳一開口,連祁銳利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林見柳一慫,想起連母之前教的拿捏男人的法子。

  她咬牙軟了語氣硬哄:「祁哥~這事兒怪我,我怕你分心,不管不顧地跑回來,我才沒在信里跟你說的。也是我讓爸媽不跟你說的。」

  連祁冷著臉:「你小你不懂事,他們也不懂事?」

  連祁閉了閉眼,他本想不管不顧地問問林見柳,是不是不想要他回來,所以才瞞著他那麼大的事情。

  他又怕問了就回不了頭,他早已經猜到林見柳願意跟他結婚就是想要去父留子,就是貪圖他不回家。

  不要問他是怎麼猜到的,因為林見柳給他的回信向來都是他來個兩三封,林見柳才回一封,而且裡面的內容都跟他學。

  他寫日常訓練,她就寫上班日常,就拿他打卡一樣,寫幾點到廠里,喝了幾杯茶,做了什麼活……毫無感情,全是流水帳。

  連祁掙扎著控制自己的情緒,直到他的手被林見柳拉住了。

  「祁哥,這回是我錯了,我下次一定什麼都跟你說。」

  連祁捨不得甩開林見柳的手,他想了她一年,他想得心肝脾肺都疼,怎麼捨得凶她。

  他只氣自己,將媳婦兒娶回家,卻沒有照顧好她,讓她一個人熬過孕期,熬過生產。

  連祁反手握住了林見柳的手,將人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你一個人生孩子,怕不怕?恨不恨我?」

  「我不怕,咱爸媽都在我身邊,他們替你把我照顧得很好。」

  林見柳拍了拍連祁的後背,她頓了頓聲,「你是我男人,我恨你做什麼?就是我躺在醫院待產的時候,有點兒想你。」

  「你想我?」連祁難以置信地重複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是我男人,我想你不是正常?」

  連祁捧著林見柳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不管這話是不是真的,他都當真了。

  兩人親得難捨難分,正屋的倆人豎著耳朵聽動靜,他們手裡還操著傢伙,只要連祁敢大聲,他們就衝過去先走連祁一頓。

  誰想,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動靜。

  連母輕咳了一聲,踢了踢地上的棍子:「把這些傢伙收拾收拾吧,小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了,用不上了。」

  連廠長也嘟囔著,「確實得收收,要不然讓小林看到了說不定還心疼自家男人呢。」

  兩人沒揍到兒子有點兒失落,但是也歡喜小夫妻倆關係好。

  連廠長夫妻倆帶著小孫子洗洗就睡了。

  等半夜,小孫子要吃奶哭了起來。

  連母去東廂房小聲地喊門,連祁來開的門。

  連祁饜足,脾氣都收斂了:「有事兒?」

  連母心疼小孫子哭鬧,「你兒子餓了,找你媳婦兒要奶吃。」

  連祁臉上無波無瀾:「家裡沒奶粉?」

  「有啊。」

  「那就讓他吃奶粉。」

  「你兒子才兩個月,奶粉哪有母乳有營養。」

  連祁臉不紅氣不喘:「我也知道營養,但是今晚的沒了。」

  連母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臭小子又胡鬧,抬手就給了連祁的胳膊一巴掌,「不要臉的東西,連你兒子的口糧都要搶!」

  連祁:「你輕點兒,別吵醒我媳婦兒,她剛睡下沒一會兒。」

  連母冷哼一聲走了。

  要不是心疼兒媳婦,她現在就要把藏起來的傢伙揍得這臭小子滿地找大牙!

  這一次,連祁能休兩個月,他那壞脾氣的兒子也在他的攪屎棍下斷了奶,成功地讓他媳婦兒睡上了整覺。

  林見柳奶水少,但是又捨不得給兒子太早斷奶,被連祁這麼一折騰,兒子也習慣了奶粉。

  睡前吃飽了奶,他兒子一夜也能睡到天亮。

  連祁臨走前,特意叮囑林見柳:「這回要是懷孕了一定要告訴我!」

  林見柳忍不住白了一眼連祁,「咱們都做了措施不會懷孕。」

  連祁這才放心地走了。

  因為來迴路上就要半個月,連祁每一年都是攢了假一起回來。

  一直到那個壞脾氣的小孩兒四周歲時,連祁回北市時,見到了傳說中的林院長一家人。

  連祁這才發現,他媳婦兒原來還有這麼粘人的一面,就連那眼神也是跟著她姐轉悠。

  果然,他還是太單純。他還以為他媳婦兒只有一顆事業心,跟他已經很親近。

  卻原來,他要攻城掠心的日子還長著。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連祁,再給林見柳寫信的內容就豐富了許多,每封信里都會沒羞沒臊地寫滿了想她。

  在小毅8歲的時候,連祁戍邊13年被調回了北市。

  原本連祁戍邊10年,但是因為一個戰友遭不住身體垮了,連祁毅然選擇將名額給了那名戰友。

  連祁回到京市後,調到了北市軍區。

  每個休息日,連祁都能回家。兩人還抽空生了一個,這一次,連祁每個周末都回來陪著林見柳,到了孕後期連祁就天天早出晚歸。

  在連祁親力親為地照顧下,林見柳平安地生下了一個兒子。

  連祁看著小兒子,長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可總算是理解了他姐夫為什麼心心念念地想要個女兒了。

  嗚嗚嗚,他也想。

  很多年後。

  連祁看著他媳婦兒忙碌的背影,有時候會忍不住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林見柳。

  那時,是在醫院裡。

  他受戰友所託來探望戰友爺爺,剛到住院部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女人貼著的扶著一個男人,只是兩人的身體卻離得十萬八千里遠。

  他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等他從病房出來,他又看到了這個女人,她無辜地伸出一條腿,絆倒了那個男人,然後慌亂地道歉,語氣真摯但是毫無溫度。


  連祁木著臉走過,那個女人受驚地抬頭看向他,眼裡盛滿了驚慌和無措。

  只這一瞬,連祁就覺得這個女人或許是走投無路才會弄一些這些無關緊要的小動作。

  只這一次對視,連祁就上了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八卦,轉日來住院部下意識地就來搜尋那一對男女。

  大概是昨天被他見了個正著,那一對男女沒來散步。

  他去了病房,將水果放在戰友爺爺的床頭柜上,陪著說了幾句話,就聽到隔壁病房響起了哐當一聲。

  連祁準備去隔壁病房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走到走廊上,透過窗戶,又看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浮誇地滑倒在那個男人的身上,隔著窗戶,他好像都聽到了骨頭咔嚓的聲音。

  那個男人發出了悽慘的嚎叫聲,女人卻不急不慢地爬起來,也不去扶那個男人,而是去喊醫生。

  沒過多久,那個男人被送去手術室。

  連祁就跟看連續劇一樣,天天來醫院。

  後來,他從別的家屬口中聽說了,那個女人看上姐夫,不惜與姐姐斷絕關係,也要撬了她姐的牆角……

  對於這些謠言,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後來,戰友爺爺出了院,他也天天來醫院轉悠,直到後來他休假結束了。

  再後來,他休假去醫院,再也沒有見過。也是,那個男人要是還能住在醫院,應該早被折騰死了,不死也殘廢。

  再再後來,他在他親爹電話里聽到了她的名字,林見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