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 章 林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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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渡三人的面前,一個中年漢子,靜靜站在那裡。

  中年漢子,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還撐著一根長約一丈半的碧綠竹竿,面容粗糙之中,帶著幾分滄桑,活脫脫一副船夫的模樣。

  只是腰間,懸掛著一塊不符合船夫身份的白玉環,彰示著他的不平凡。

  林滁聞言,緩緩扭過頭來,也不摘斗笠,一雙淡漠無神的眸子掃過三人,卻是在凌渡的身上多停留片刻,卻是什麼表示都沒有。

  吳歸元很是熟絡地走上前去,有些熱情地拍了拍林滁的肩膀,笑著說道:「剛剛在下面見到一條船停著,我就猜到你來了,怎麼著,老林,見了我,不高興?」

  林滁沉默片刻才從口中吐出一個字來:「對。」

  吳歸元的手僵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笑容,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帶上一絲乞求,希望他給自己一個面子:「你是故意在騙我,是不是?」

  「不是。」,林滁的話語平淡,沒有一絲感情,似乎根本沒有想過照顧吳歸元的面子。

  吳歸元嘴角一扯,為了不在凌渡和魚卿心的面前丟臉,趕忙道:「嗨嗨嗨,就知道說假話,咱哥倆誰跟誰呀?」

  林滁眼神之中毫無波瀾,剛想反駁,吳歸元趕忙打斷他的話:「好了,莫要多糾結什麼了,讓我看看,你在這金山寺里,淘到了什麼好東西?」

  一旁凌渡也在魚卿心的解釋下,也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這林滁,並非斬妖司的人,連捉刀人也不是。

  但他背靠著的,也是一個龐然大物,漕幫。

  在天下這麼多勢力之中,漕幫毫無疑問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他們沒有固定的駐地,亦或者說,他的的駐地,就是九州之內,大大小小的江河湖泊。

  漕幫掌控著天下江河湖泊的航運貨物,由於需要的人手眾多,所以就算是一介凡人,也能加入漕幫,混口飯吃。

  自然而然地,漕幫的幫眾人數眾多,就連漕幫幫主,也不知道漕幫到底有多少幫眾,同時,也魚龍混雜。

  但不可否認的是,漕幫的勢力龐大無比。

  或許在頂層戰力上,九州之中,許多大勢力都能勝過漕幫,但是在勢力大小之上,除了大乾朝廷,似乎還沒有哪個勢力,能夠勝過漕幫。

  勢力如此龐大,朝廷必然對此忌憚三分,可是卻束手無策。

  畢竟,漕幫存在的形式很奇怪,只要大江大河還在,還有漕運,時日一久,便會自然而然地誕生漕幫。

  剿滅這一茬,時間一久,還會冒出另一茬,大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之勢。

  想要杜絕漕幫的存在,除非將天下江河湖泊全部斷流。

  朝廷自然不可能這麼做,也沒能力做到這一步。

  但朝廷坐擁九州,不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當年,天下漕幫歸為一體,不分你我。

  但是那麼大一個漕幫,自然也分派系。

  最主要的,是兩派,大江派,大河派。

  大江在南,大河在北,利益不同,自然有許多矛盾。

  一開始,或許只是尋常的小打小鬧,尚且能夠克制,時間一長,兩派的關係,也漸漸水火不容起來。

  朝廷只是在其中推了一把,後來的事情,便人盡皆知了。

  大河派與大江派分裂,各自稱為漕幫正統,雖然在朝廷的干涉下,沒有互相攻伐,但自此也互為仇讎,老死不相往來。

  如今是在揚州的地界上,林滁自然是大江漕幫的人,而且,地位還不算低。

  林滁乃是大江漕幫,江南分舵,八大堂主之一。

  因為常年不理幫內事務,大多數時候,也沉默寡言,只喜歡身披蓑衣,頭戴斗笠,一年四季,在一條破船上撐杆垂釣。

  故而得了一個諢號,換作「蓑釣翁」。

  雖然林滁還沒老到那個程度,雖然諢號有些不正經,但還是接受了這個稱號。

  凌渡眼神之中微微有些恍然,這吳歸元的朋友倒是不少,連漕幫的人都認識一二。

  凌渡走上前來,吳歸元正想跟林滁介紹一二。

  而林滁,卻盯著凌渡,忽然開口:「你真的是真氣境?」


  一股壓力撲面而來,凌渡一瞬間便感受到,此人怕是已經在胎息境走到了盡頭,怕是離陰神境,只差一步了。

  但凌渡也不是軟柿子,不動聲色地擋下這股壓力,眼神也淡漠下來:「是,又如何?」

  「你很強。」,林滁的聲音毫無感情,認真地盯著凌渡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吳歸元在一旁也笑了起來,心中暗道,我哥們兒能不強嗎?

  可緊接著,林滁一個眼神也沒給吳歸元,對著凌渡淡淡道:「比吳鐵扇強。」

  吳歸元嘴角一滯,不是哥們兒,這麼愛扎人心窩子嗎?

  哥們兒笑臉相迎,你就這麼哐哐打哥們的臉?

  哥們兒把你揣兜里,你把哥們兒踹溝里是吧?

  瞥見身後魚卿心在一旁偷笑,吳歸元想拳頭不禁硬了。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等到此間事了,得好好教一下師妹,什麼是上下尊卑了。

  省的她一天天不是直呼自己面子,就是稱自己為什麼「吳鐵扇」。

  得要讓她明白,不能學東瀛人,搞什麼「下克上」的不良嗜好。

  林滁似乎也意識到有些不妥,一臉鬍子的臉龐轉了過來,眼神之中帶上一絲誠懇。

  「莫要誤會,我不是在貶低你,你很強,但真的比不過他。」

  吳歸元的臉皺成一團,心口也為之一痛。

  不是哥們兒,你這話,還不如不說呢。

  我好歹也是堂堂胎息境修士,凌兄是強了一點,但畢竟只是真氣境,怎麼可能比他還強?

  而一旁的魚卿心,見他連續幾次吃癟,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滁扭過頭來,看向凌渡:「他似乎不信,你比他強。」

  凌渡不明所以,疑惑地問道:「所以呢?」

  林滁不語,只是粗糙的手掌,握緊了青翠竹竿,朝凌渡捅來。

  凌渡舉刀格擋,但還是被震退幾步。

  「你在做甚?」,凌渡微微皺眉。

  「既然他不信,那就打一架,他便信了。」,林滁手持青翠竹竿,朝凌渡揮來。

  「你們別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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