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山君娶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小河村口,大榕樹下。

  凌渡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提著一把鋼刀,腰間掛著一個葫蘆,在大柳樹下練刀。

  他的身影出現在村口老榕樹下。

  他早早地提著這身行囊,往小河村村口走去。

  既然斬一隻妖便能抵他苦修十年,凌渡便不可能繼續留在小河村,安安心心練刀。

  自他來到這方世界以來,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幾十里外的大集。

  最大的信息源,也不過是去過幾次縣城的張伯。

  今天,凌渡打算,離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小河村,遊歷天下,斬妖除魔。

  他想看看,自己的斬天拔刀術,是否真的能斬下一片天穹。

  他抬腳走出村口,揮一揮衣袖,趁著天色尚早,便往城中出發。

  「喂!凌娃子!」

  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凌渡苦笑著轉頭,就不能讓他一個人靜靜地走嗎?

  對他關照有加的老人,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端著一個酒碗,快步走來,凌渡盯著他的眼睛,平靜道:「張伯,我要走了。」

  言語中的決絕,任誰都能聽出來。

  「真的要走?」

  「真的要走。」

  張伯停下來,拍拍大腿,嘆了一口氣,他在柳樹下不見凌渡,就知道凌渡的打算了。

  他知道,今天,再如何也攔不住凌渡了。

  「好好好,那你走,不闖出一番動靜,就別回來!」

  凌渡眼中微亮,卻沒說什麼,只是鄭重地拱了拱手。

  張伯拄著拐杖,走近幾步,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伸手遞給凌渡。

  凌渡一愣神,連忙擺手,一個莊稼人家,攢下這麼一小塊銀子有多困難,他是知道的。

  「大丈夫在外,總不能連點銀子都沒有吧?你給老子拿著!」,張伯硬將銀子塞進了凌渡手裡,隨即揮揮手。

  「滾吧滾吧,沒混出個名堂,別回來見老子。」

  凌渡搖頭輕笑,沒有放聲大叫,只是輕聲道:「張伯,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斬天拔刀術,是天下第一等刀法。」

  說完,接過張伯手中遞過來的當歸酒,一飲而盡。

  這算是小河村的習慣,凡是外出之人,都得喝下一碗當歸酒。

  當歸當歸,許是遊子當歸。

  隨即,凌渡轉身遠離,這一次,他不會再回頭。

  感受到凌渡的氣息漸漸遠離,村尾的大柳樹枝條在風中搖曳,似是在慶賀在他身邊練刀十年的少年,終於離開了小河村。

  「這小王八犢子……,殺了妖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時候來了老的,還得老子給他擦屁股。」

  當然,這句話,凌渡是聽不到的。

  作為煉骨境武夫,凌渡的步伐很快,只是半刻鐘的功夫,再回頭望去,村口那棵七八丈高的大榕樹已經看不見了。

  正是清明時節,林東早上出發,還未到正午,天上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弄的天空都有些灰沉。

  不多時,當凌渡走進一片竹林時,小雨轉大,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打得凌渡整個人渾身濕透,腳上也沾了不少污泥。

  於是在前方出現一座小廟時,凌渡眼前一亮。

  只是輕輕一躍,便躍至廟門之前。

  凌渡將鞋底的泥土在廟門前的青石板上擦了乾淨,越過門檻,走入廟中。

  廟中陳設簡單,角落已經長滿了蜘蛛網,屋頂破了幾個洞,正滴答滴答地漏雨。

  還有些許動靜,似是老鼠在這安家。

  上方貢台坐著一尊泥像,年久失修,已經被風霜磨的不見原本模樣,只是一旁糊著一張紙,看著有些年頭。

  上書:「小佘山山神翁公之廟」,讓人知道,這是一座山神廟。

  貢台上擺著幾個貢盤,陶做的有些年頭,至於貢品等物,一律沒有,只是泥像前尚且插著三炷燃盡的香,讓人知道這破敗的山神廟尚且還余有一絲香火。

  凌渡鬆了一口氣,破舊點也無妨,好歹有個躲雨的地方。


  他拍拍地上積的灰,席地而坐,啃起了隨身帶的乾糧,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狗妖肉的美味。

  本來凌渡想著先吃一半,沒想到味道實在太好,一夜之間,整隻狗妖肉便被他一掃而光。

  凌渡一嘆氣,廟門外卻來了新人。

  是一個黑衣男子,書生打扮,身後跟著兩個衣著簡樸的轎夫。

  兩個轎夫一前一後,抬著一頂木製小轎子,轎子上塗著喜慶的紅色,顯然是一隊接親之人。

  但遠遠的,凌渡就嗅到他們身上的氣味,有些許詭異,便早早躲到山神像之後,暗中觀察。

  那黑衣書生帶著兩個轎夫大搖大擺地進了山神廟,面對著神像拱手作揖。

  「小的馬登,奉山君之命,聽聞娘娘在此,特來求娶。」

  躲在神像後的凌渡聽得一臉古怪,總不能是在跟他說話吧?

  山神廟中,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漏雨聲。

  為首那叫馬登的書生忽的朝空氣之中嗅了嗅,嘴角忽然咧了起來。

  「嘿嘿……,有人味……,沒想到領個差事,還能開開葷。」

  他大喝一聲:「看到你了,快出來!」

  凌渡提著刀,自神像後慢慢走出,眼角帶上一抹惋惜之色,本來還想繼續看看戲的。

  馬登嘴巴咧到耳根子,眼中儘是渴望之色:「呦呵,還是個練家子。」

  說著,便朝凌渡直衝而去,瞬息之間便閃到了凌渡面前,十根手指忽的變長數倍,聚成爪狀,向凌渡的頭顱抓去。

  他的速度快,凌渡的刀更快。

  凌渡唰的一下揮出一刀,但刀身在接觸馬登身體的那一剎那,如同砍在空氣上一般,穿了過去。

  眼見馬登的爪子要抓上來,凌渡連忙閃躲,閃到一旁牆邊。

  凌渡一手握住刀鞘,一手抓住刀柄,半蹲在地上,心中有些驚奇:「這是什麼東西?」

  他眯著眼,仔細一打量,才發現,這三人的兩腳竟是虛幻,幾乎是懸空而立。

  他這才驚覺,剛剛馬登並非躍過來的,而是直接飄到他的面前。

  而外面的小雨下了許久,他們身上竟一點雨水也沒沾。

  「這是……,鬼!」,凌渡心中瞭然。

  他眯起雙眼,心中已經想好應對之策。

  當兩個轎夫撲上來時,凌渡果斷棄刀,握緊雙拳,聚起全身血氣,狠狠砸在他們臉上。

  這招很有用,只是一拳,兩個轎夫的身影瞬間破碎,瞬息間便消散於天地。

  「斬殺怨魂,得模擬壽元五年」

  「斬殺怨魂,得模擬壽元五年」

  「果然如此!」,凌渡在心中暗自竊喜。

  他早就猜測,鬼沒有實體,用刀肯定解決不了問題。

  但是鬼物最怕的就是武夫的一身血氣,只要調集血氣,一拳轟出,便能傷到鬼物。

  凌渡暗自思忖,若是到了下一個境界,或許能夠調集血氣出體,對付鬼怪。

  看著面前驚疑不定的馬登,凌渡不給機會,飛身上前,就開始快速出拳。

  馬登拼命抵擋,但依舊身中三拳,整個鬼影都黯淡了幾分。

  他抓住機會,轉過身去,便飄著逃出山神廟。

  但凌渡只是衝進雨幕之中,一手握住他的脖頸,一手抓住他的後腰。

  大雨之下,傳來馬登驚恐的叫聲:「你不能殺我,我家山君,我家山君……」

  「你磨磨唧唧的,說啥呢?」

  凌渡怒吼一聲,雙手發力,便將他撕扯開來。

  馬登怪叫一聲,瞬間灰飛煙滅。

  「斬殺倀鬼,得模擬壽元十年」

  凌渡聽了這話,心中也明白了大概。

  傳說虎殺人後,人的鬼魂會化作倀鬼,為老虎吸引活人,供老虎享用,便是為虎作倀。

  而老虎常常也被叫做「山君」。

  凌渡若有所思,總不能打了小的,等一下來了老的吧?

  這倀鬼的實力,與昨日那狗妖大差不差,若是虎妖,又得多強?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虎妖再強,凌渡也沒有心生恐懼。

  相反,他心中火熱,只是出村半日,便有收穫,外面的世界果然就是不一樣。

  凌渡轉身望去,對著石像說道:「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