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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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揪著的心還沒放下,裴燼又給她下了一重劑。

  雖然她一直都在讓他離開賭場,但時吟知道此事並不是那麼簡單,已經入局的人哪來那麼容易再出局?

  所以時吟之前一直在等,在等裴燼回到裴家。

  不然他始終都會受到段文謙的轄制。

  可還沒有先等到他回裴家,他就又和段文謙搭上線了。

  那這次,裴燼到底能答應段文謙什麼?

  段文謙想發展黑灰產業,在國內肯定是會慢慢受到限制,所以他會漸漸把這些都轉移到國外。

  那麼裴燼會不會就是段文謙挑選好的那一位,能給他打理好這些事情的人。

  所以所謂的答應,就是答應段文謙出國!?

  時吟沒忘記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只是為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所以才想討好裴燼。

  但與他這些日子的接觸後,時吟慢慢發現似乎從這假意里似乎蔓延出一分真心。

  她現在只想裴燼能過上原本就該屬於他的生活。

  原書中,是寧玉徽當時懷著裴燼時,無意間遇到過一位因為和妻子離婚後,想著自己一事無成,乾脆直接跳河的中年人福海。

  當時寧玉徽溫柔勸解,福海才從那座大橋上下來。

  但後來因為始終找不到工作,福海還是渾渾噩噩的一個人淪落到川寧街生活。

  但福海特別知恩圖報,一直都記得寧玉徽,如果當時不是她悉心開導,福海早就已經投胎再造了。

  後來福海這麼多年也一直生活在川寧街,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在川寧街看到一個男人身上特別有寧玉徽的影子,那眉眼就像一個模子刻下來的。

  福海發現自己時不時就會碰見他,每見上一面,他就覺得越像。

  可是想想當時寧玉徽確實大著肚子,但是卻是從一輛豪車上下來的。

  如果是她的兒子怎麼可能會在川寧街生活呢?

  雖然有疑問,但福海還是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

  後來福海的兒子做生意飛黃騰達了,良心發現,終於把已經一把年紀的福海接出了川寧街。

  那時福海的兒子很是爭氣,其中負責的一個項目就是和裴家有關。

  一天晚上,他穿著像模像樣的西裝跟著兒子一起去參加一個宴會,在宴會上碰到了盛裝出席的寧玉徽。

  他那時才知道寧玉徽的身份可不簡單。

  福海主動上前跟她打招呼,只想向她感恩道謝。

  寧玉徽幾乎是看了他好幾眼才想起來,他就是當年那個一臉死灰,毫無生存的欲望,只想跳河的男人。

  寧玉徽看他現在雖一把年紀倒也還算得上意氣風發,便與福海攀談了兩句。

  福海心裡始終惦記著那件事,便多嘴問了一句,當時您懷著的孩子現在已經二十好幾了吧?

  寧玉徽這才告訴福海,她的小兒子在生下來後就失蹤了。

  福海幾乎立馬就想到了在川寧街看到的裴燼,想著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萬一那個年輕人真的是自己恩人的兒子,那不就湊巧了嗎!

  就這樣,福海把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寧玉徽,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因為因緣際會,裴燼才回了裴家。

  如今時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但她現在確定的是,很有可能在這個時間線里,福海或許沒有見過裴燼,也沒有發生之後的事了。

  *

  時吟最終沒有回學校,她直接一個電話被時政叫回了時家。

  她一回來就看見時錦在沙發上坐著,自從上次兩人說完後後,時吟感覺有很久也沒見過她了。

  時錦隨意瞟了她一眼,「回來了?」

  時吟沒想到她會主動給她打招呼。

  時吟微微點頭,在她旁邊坐下,輕聲說:「爸今天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時錦放下手中的書,看向身旁乖乖挨著她坐著的女孩,「明天裴老夫人大壽,讓你提前回來,應該是想讓你明天跟著我們一起去吧。畢竟你現在整天在學校,也沒什麼時間見你幾面。」

  裴老夫人的八十歲大壽,到時所有的裴家人都會在場。

  時吟突然腦中一閃,她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見到裴家人,既然沒有了福海,她可以成為第二個「福海」。


  時吟迅速盤算好對策,激動的「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旁邊的時錦看見她這動靜有些莫名其妙。

  *

  裴老夫人的八十大壽幾乎把整個京西市的名人都請了過來。

  中式裝扮的大廳里十分熱鬧,正中間就有一幅大紅色的刺繡帶花壽字。

  壽字下有一個很大的假山池,造景綠藻浮萍,群山萬壑,周圍的裝飾也大多採用黑金色,融合起來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這還是時吟第一次來裴家,感嘆著裴家確實比她家要財大氣粗些。

  她跟著林夏槐和時政一起給裴老太太送上賀禮。裴老太太頭髮花白,但身子骨硬朗,周身的氣質端莊富態。

  看上去是挺和善慈祥的,但時吟知道這裴老太太可不是如她表面那樣好相處。

  送完賀禮後,又有些新貴湊上來跟時政打招呼。

  酒杯交錯間,時吟卻沒忘記今天的主要任務,她十分低調地四處張望,想打探其他裴家人的方位。

  寧玉徽和裴成忠跟在裴老太太旁接待賓客,時吟與她們不熟悉,不好貿然開口,且也找不到單獨的機會。

  終於讓她在一個角落處找到一個最合適的人,那男人西裝革履,周身自帶著一種沉澱過的氣場——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裴適。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從林夏槐身邊離開,立馬上前鬼鬼祟祟的跟在裴適後面。

  沒想到裴適竟然端著香檳,一直往一個方向走,直到打開了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門,時吟跟上去才發現,這外面是一處寬闊遼遠,風景極好的大草地。

  這就是資本家的莊園嗎?

  時吟在心裡吐槽,但也不忘腳步連忙跟上。

  沒想到裴適早就已經發現了她,他背對時吟,最終站在一蓄滿水的水池旁後停下,整個人都有些肅然。

  「時二小姐從剛剛宴會上就一直盯著我看,現在又一路跟著我,怎麼了,我臉上是有花嗎?」

  果然,兄弟倆都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裴適這才回頭,望著她,臉上的神情並不太好。

  時吟看了看周圍,草坪不小,但此時卻沒有其他的閒雜人等,算是一個說話的好時機。

  她思索著,直接開門見山,「裴公子,我好像聽聞最近裴家一直都在找二十一年前失蹤的小兒子?

  此事在京西城內都少有人知道,只有當時喻清煙嫁給裴適後,喻家的人後來才知道此事。

  原來裴家當年的那個小兒子不是死了,而是失蹤了。

  裴適知道時吟與喻啟關係不斐,想必也是喻啟告訴她的。

  他依舊挺直腰背,如蘭芝玉樹般站在時吟的跟前,淡淡開口,「關時二小姐什麼事?」

  時吟咬住下嘴唇,「如果我說,我能給你提供線索呢?」

  裴適眉心微蹙,看向她的眼裡這才多了幾分認真。

  連語氣都難得帶著些急躁,「時二小姐有話就直說。」

  時吟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打好的腹稿一一說出來。

  「從最初見裴公子就覺得和我認識的一位朋友有些像。」

  「不管是神情還是五官,如今看來,甚至是有些時候連說話的語氣都很一致。」

  「很巧的是,他也姓裴。」

  「本來我沒多想,但後來我聽喻啟說,裴家一直都在找當年一生下來就失蹤的小兒子,我才覺得有些湊巧。今天正好我又看見了裴公子,我是真的越看越像。所以我就懷疑...」

  時吟頓住,欲言又止。

  喻啟當然沒跟時吟說過這些,並且裴燼其實和裴適長得並不是很像,但她有上帝視角可以胡編亂造嘛。

  只有這樣才能加大自己說的可信度。

  裴適神情複雜的看著她,手指因用力有些發白,「你說的可是真的?那你的那個朋友如今在哪裡?」

  時吟垂眼,「如果你見過他,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沒一句假話。但你問他現在在哪裡。」

  「我只能告訴你,他叫裴燼,如今在川寧街。剩下的我相信裴公子都能去查到,也不用我多說了。」

  畢竟裴家如今所有人都對這個當年遺失的孩子耿耿於懷。

  時吟看著裴適臉上的神情越發濃重,想必是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達到目的,時吟悄悄鬆了一口氣,怕裴適多問,便立刻轉身離開了草坪。

  她知道按照裴適的效率,不出三天,就能讓裴燼回到裴家,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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