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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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早在時吟與黃毛起衝突前的十分鐘就已經醒來。

  他隨意地戴上放在床上擺放的助聽器,手指在上面摩擦。

  聽著黃毛的污言穢語,以及外面的女孩顫聲對自己的維護。

  惡人當道,這就是世界的規則。

  他從床上起身,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打火機點燃,隨意的半靠在床椅背上聽戲。

  只是隨著女孩越來越大聲的撞門,一支煙抽完,他的眉頭也變得緊蹙,她樓下的那群保鏢,都是吃乾飯的?

  巨大的敲門聲戛然停止,女孩「砰」後背抵住房門,隨後微弱又散發著恐懼的悶哼聲傳進他的耳朵里。

  裴燼冷著臉,把菸頭往床頭上一摁,翻身下了床。

  打開門的一瞬間女孩身上淡淡的草莓甜香撲了他滿懷,裴燼幾乎從背後圈住她,腰腹位置與她後背緊緊貼在一起,潮熱緊密。

  他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他有點好奇時吟現在的表情。

  只不過——裴燼抬頭死死地盯著黃毛。

  看死人的眼神。

  黃毛看見裴燼竟然打開了門,他看著裴燼那張布滿陰霾的臉,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往常多的是不怕死的女人在他門口等他,但裴燼從來沒給任何人開過門,所以自己剛剛才敢隨心所欲地調戲時吟。

  誰能想到今天裴燼突然轉性了!

  沒等裴燼開口,黃毛自覺地邊往後退邊擺手,「燼哥,我我我錯了。我可沒碰她啊!」

  說完就一溜煙的拿出鑰匙開了旁邊的門,像泥鰍似得鑽進去。

  時吟看著黃毛一臉慫樣,果然治惡人還得要更惡的人才能治住。

  時吟她連忙退出他的懷裡,轉過身來看他。

  裴燼看著她嫌棄的動作,眼眸更深。

  時吟低頭翻找著包,「謝謝你啊,裴燼,我在門口等你是因為我還有東西沒給你。」

  時吟從包里掏出一條黑色的數據線。

  「你的這款助聽器需要充電,我今天去醫院看到數據線落在病床邊,想著你應該走的時候沒有帶走,所以我今天特意給你送來。」

  時吟手掌向上,數據線纏繞在一起放在她手心中。

  裴燼盯著糾纏一團的黑色線,他是什麼時候失去聽覺的呢?

  從他有記憶起,他就一個人在川寧街翻找垃圾桶找到供使他生存下去的食物。

  一個人摸爬滾打,靠自己立足於這處人間煉獄的地方。

  直到他十二歲那年被一群人堵在死胡同里肆虐,那些人牙齒白花花地猖笑著。

  他們怎麼都不嫌過癮,直接死死摁住他,往他兩隻耳朵里灌玻璃渣,直至兩隻耳道都變得慘不忍睹,血流不止。

  他們大笑著嫌噁心,便又用廉價的高度白酒直接倒進耳朵沖洗掉,循環反覆。

  任人魚肉。

  玻璃碎渣爭先恐後地掉進他的耳道,細麻刺激痛楚讓整個大腦都宕機。

  近兩個小時的慘絕人寰暴虐終於結束,最後只剩他一個在無聲的漫無天日的黑夜裡無聲嘶吼,那個黑夜裡,黎明從未到。

  從此裴燼的世界裡沒有聲音。

  在川寧街里沒有法律,沒有人倫道德,拳頭多硬誰就為強者。

  風水輪流轉,今天到他家。

  裴燼面無表情的把那些人全部抓在一起丟進漆黑的密閉空間裡。

  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裡,平時高大威猛的幾個男人們全部被反手綁住,身體上全是粗劣麻繩的勒痕,麻繩已經浸入血肉,與肉渣脂肪混合在一起,隨著他們的動作上下摩擦又陷入的更深。

  他們嘴上都有一根結實的粗繩,但這根粗繩只起到摩擦嘴角使得其潰爛的作用。

  被綁住的男人們都被嚇得屁滾尿流,再也沒有往日當大哥的風采,他們嘴裡苦苦哀求,只想讓眼前的男人放他們一條生路。

  裴燼欣賞著每個人臉上痛苦害怕恐懼的表情,他拿出一把瑞士刀,一刀一刀地慢條斯理的把他們的耳朵全部割下來,男人們痛的大喊,嘴裡不斷發出喊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幾個男人全部疼暈過去,只剩下源源不斷如涓涓細流地血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發出令裴燼愉悅的聲音。

  只剩下一個男人還保持著清醒,他嘴裡含著一大口血,耳邊還在繼續往下流淌著血液,口齒不清地請求。

  「燼哥...放...放過我們吧!現在我們所有人的耳朵都賠給你了。你...你...放過我吧!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

  裴燼把刀上的血在他臉上擦拭乾淨,笑的好看,「嗯?你在說什麼?」

  男人感覺到周圍人散發出來的惡臭,害怕的渾身發抖,卻對裴燼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嘴裡自顧自地不斷發出請求。

  「我,我真的錯了,放過我——」

  裴燼站起身來,打開地下室車庫的捲簾門,隨著「嘩啦」聲音響起,躺在地上近乎昏迷的男人們看著外面的光亮,以為裴燼終於肯放過他們了。

  他們睜開雙眼,企圖這陽光再照進來些。

  沒想到很快黑影就把唯一的一點陽光遮住,等他們睜開眼細看,發現那些黑影全是一條條垂涎已久的狼狗!

  狼狗的狂吠聲傳來,此起彼伏。

  裴燼對上男人的眼睛,聲音磁性,「哦,我忘了,現在你們也聽不到了。」

  話音剛落,七八隻狼狗直接飛入地下室車庫。

  裴燼徑直走到外面,嫌惡的擦了擦手上的血,半蹲著鎖上左右插銷,徹底隔絕了裡面撕心裂肺,狼狗撕爛肉體的聲音。

  就這樣,裴燼在這一年戾氣更重,下手更狠,此事傳遍了整個川寧街,凡是有所耳聞此事的人沒人再敢輕易惹他。

  魔鬼窟里的魔鬼,才足夠震懾人心。

  直到一年後,裴燼傍晚十點照常回到家,打開門後發現他的床上中心,明晃晃地擺放著一個黑色盒子。

  裴燼望了一眼整個房間,門鎖完好,且房間裡沒有被人進入過的痕跡。

  他拿起黑色盒子就扔到垃圾桶里,轉身去洗澡,直到從浴室里出來,他望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盒子,鬼使神差地撿了起來,打開。

  等他發現盒子裡裝的是什麼的時候,他滿眼不可置信。

  這個不可能出現在川寧街里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床上。

  從此他的世界裡又有了蟲鳴鳥叫以及川寧街淫艷褻狎的聲音。

  之後的日子裡,裴燼總莫名覺得這個助聽器是從小到大里唯一一件只屬於他的東西,陪著他度過烏煙瘴氣暴風驟雨般的人生。

  直到助聽器被時吟叫來的人打爛以後——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女孩,他總有一天要把她,還有那幾個保鏢碎屍萬段。

  但現在他沒想到那個連看他一眼都嫌晦氣的時吟會給他新配置助聽器。

  時吟眼裡打量著裴燼,觀察他的反應。

  之前他的助聽器——其實說白了就是給男主設置的金手指,歸根結底,兩個都是她送的,如今算是對他的補償。

  可是裴燼渾身氣壓越來越低,時吟又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像荒野里的野兔聞見猛虎的氣息。只想倉促逃跑。

  難道是她戳中裴燼的傷心事了?

  她是不是不應該提助聽器的事...

  裴燼的心理什麼時候這麼脆弱了!!

  時吟感受到裴燼眼裡無意透露出的殺意,她咽了咽口水,把手中的數據線放在他的床上。

  保鏢如今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她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裴燼一刀就能給自己宰了。

  時吟病急亂投醫,她現在甚至想去敲隔壁黃毛的門,至少黃毛不會想刀她吧?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吟正在內心倒數五秒,數到一自己打開門就開跑。

  5、4、3、2...

  時吟閉了閉眼,突然門外響起敲門聲。

  「咚,咚。」

  清冷乾淨的聲音響起:「時吟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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