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麥穗
認識繪梨衣是在不久之前。
那是路鳴澤的手筆。
他嘴裡說著什麼「哥哥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既然諾諾離你而去，你肯定會遇見更好的人」之類的話。
於是在那座名為源氏重工的頂樓密室里，他認識了這個女孩。
上杉繪梨衣，一個穿著巫女服的漂亮紅髮女孩，她只會用筆在紙上傳遞信息，但卻又意外的可愛。
這個一輩子都作為高血統的屠龍機器待在小小房間裡的，不能說話的女孩，第一次被他帶出了自己的小小世界。
路鳴澤為他們製造了一場約會，逛遍整個東京最美好的地方。
他沒有抗拒。
每個男人都會遇見自己喜歡的妞，出於各種方式。
路明非曾經承諾過，下一次再遇見自己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好好把握。
但他此刻卻有些不確定。
擁有力量，並不意味著擁有一顆堅定的心。
這是兩碼事。
古希臘的哲學家蘇格拉底將人生比作麥田，路明非覺得戀愛也是如此。
每個人都會踏入自己人生的麥田之中，摘下一顆最大的麥穗。
有的人摘下了自己覺得最大的那顆，徑直離開了麥田，無論後面再遇見更大的麥穗都不為所動。
而有的人走入麥田，看見了一顆又一顆碩果，但卻總想著麥田後面還會有更大的麥穗，於是瞻前顧後，最後要麼什麼都沒得到，要麼草草了事。
路明非覺得自己就是後一種人。
他走進了麥田，遇見了兩顆麥穗，一顆叫陳雯雯，一顆叫諾諾。
這兩顆麥穗都挺大的，但卻都不屬於他。
好不容易，他又遇見了一顆麥穗。
但他不確定，這一顆是否依舊屬於自己，又或者是否就是他的人生麥田中最大的那顆。
他看向手機，輕聲念出那條信息。
「Sakura，你在嗎？」
對面的ID叫做怪獸，頭像是一張高跟的羅馬鞋，那是路明非不久之前帶她逛街的時候買給她的。
他看著那個ID，忽然間回憶起曾經和周嵐老師在寢室里的聊天。
「怪獸啊……」他嘆道，手指在鍵盤上短促的按了一陣。
「我在。」他回復。
隨即退出line，看向另一條留言。
留言來自eva，卡塞爾學院的人工智慧。
「路明非，我們需要你。」
一如既往的寡淡語氣，所謂的我們，無非便是昂熱，楚子航和愷撒，是所有正在等待他前往屠龍戰場的同伴。
留言附帶了地址。
多摩川，紅井。
滴答聲響起，「怪獸」發來消息。
「Sakura，我很害怕。」
緊接著一連串的消息接踵而至。
路明非幾乎能夠想像的到她在手機鍵盤上飛舞的白皙手指。
她的哥哥源稚生為她準備了飛機和護照，即將離開末日下的東京，前往韓國。
但她似乎在害怕，她的人生和路明非以前一樣不由自主，一個勁的在手機那頭詢問路明非的情況。
她想見他。
一瞬間，路明非的面前忽然擺了兩個抉擇。
要麼從酒窖離開，踏上屠龍的戰場。
要麼去找到那個叫做怪獸的女孩，和她站在一起。
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又是抉擇，一個聽起來意味著殘酷的字眼。
站在滿地的死侍殘骸中，路明非猶豫了。
只有男孩才會猶豫。
這時，手機里忽然傳來不同的消息提示聲，不是line，是企鵝。
路明非看了一眼，瞳孔驀然一震。
那是個有著一輪暗紫色圓月的頭像，ID是「月」。
「周嵐老師！」他連忙下意識回復道，對方居然回來了。
那是個連結，路明非點了進去。
下一秒，世界在他眼前變化，面前不是酒窖，而是一座漆黑恐怖的井底，聚光燈打下，像是個舞台。
舞台上，稚嫩可愛的少女躺在中央，身軀幹癟沒有血色，噁心的男人把她高高舉起呼喚神明的降臨。
路明非渾身一震，一瞬間他又重新回到了酒窖，血腥味撲面而來，鐵鏽味道充斥鼻腔，令他頓時清醒。
周嵐給他看到的，是某種存在於可能的未來。
莫名的，他心底一酸。
畫面里女孩像是被抽空的麥穗，獨留乾癟的麥衣孤獨的躺在死亡里。
路明非捏碎了酒杯，來不及擦乾臉上沾著的死侍血跡，衝出了酒窖。
衝出高天原，不知何時，店外的水面上漂浮了一艘快艇。
他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沒等他操控，快艇像是早已經被設定好了程序一樣，自顧自的破開潮水飛馳。
通往機場的隧道里，黑色的奔馳費力的擠開人群，后座上，穿著白色塔夫綢膝上裙的女孩像只柔弱的小貓窩在座椅里。
纖細的手掌心裡抓著依舊亮起屏幕的手機，抱在懷裡。
她發了好多消息。
她很害怕。
奔馳衝出隧道，在路面上停下。
前面阻攔了一整排的轎車，這裡是條死路，早就有人攔在了這條通往機場的必經之路上，等待魚兒上鉤。
是猛鬼眾的成員，這群被赫爾佐格領導的瘋子們攔在路中間，為首的瘋子手裡捏著梆子，似乎已經等待了許久。
這是個死局，眼前的少女不可能逃得出東京，她是赫爾佐格欽定的犧牲品。
梆子聲響起，原本擁有強大力量的女孩頓時捂著腦袋倒在后座上。
她瞳孔灰暗，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車門被拉開，肆意的狂笑聲傳來，上杉繪梨衣目光呆滯的任由他把自己拽了出來，跌進泥濘的雨水裡。
好冷，她想。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氣息撞開雨幕，猶如暴怒的凶獸般衝進橫阻的車群里。
路明非渾身龍化，掀開攔路的猛鬼眾，灼熱的火焰將傾注的暴雨炙烤成白色蒸騰的霧氣。
他滿覆鱗片的雙手提著一名猛鬼眾的成員，一步一步，霧氣蒸騰的身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
藉由那位存在的眼睛，他看見了未來。
每個人都有著一條自己的時間線，他找到了，他要改變。
路明非有這個能力。
他不再是懦弱的小孩。
那是路鳴澤的手筆。
他嘴裡說著什麼「哥哥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既然諾諾離你而去，你肯定會遇見更好的人」之類的話。
於是在那座名為源氏重工的頂樓密室里，他認識了這個女孩。
上杉繪梨衣，一個穿著巫女服的漂亮紅髮女孩，她只會用筆在紙上傳遞信息，但卻又意外的可愛。
這個一輩子都作為高血統的屠龍機器待在小小房間裡的，不能說話的女孩，第一次被他帶出了自己的小小世界。
路鳴澤為他們製造了一場約會，逛遍整個東京最美好的地方。
他沒有抗拒。
每個男人都會遇見自己喜歡的妞，出於各種方式。
路明非曾經承諾過，下一次再遇見自己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好好把握。
但他此刻卻有些不確定。
擁有力量，並不意味著擁有一顆堅定的心。
這是兩碼事。
古希臘的哲學家蘇格拉底將人生比作麥田，路明非覺得戀愛也是如此。
每個人都會踏入自己人生的麥田之中，摘下一顆最大的麥穗。
有的人摘下了自己覺得最大的那顆，徑直離開了麥田，無論後面再遇見更大的麥穗都不為所動。
而有的人走入麥田，看見了一顆又一顆碩果，但卻總想著麥田後面還會有更大的麥穗，於是瞻前顧後，最後要麼什麼都沒得到，要麼草草了事。
路明非覺得自己就是後一種人。
他走進了麥田，遇見了兩顆麥穗，一顆叫陳雯雯，一顆叫諾諾。
這兩顆麥穗都挺大的，但卻都不屬於他。
好不容易，他又遇見了一顆麥穗。
但他不確定，這一顆是否依舊屬於自己，又或者是否就是他的人生麥田中最大的那顆。
他看向手機，輕聲念出那條信息。
「Sakura，你在嗎？」
對面的ID叫做怪獸，頭像是一張高跟的羅馬鞋，那是路明非不久之前帶她逛街的時候買給她的。
他看著那個ID，忽然間回憶起曾經和周嵐老師在寢室里的聊天。
「怪獸啊……」他嘆道，手指在鍵盤上短促的按了一陣。
「我在。」他回復。
隨即退出line，看向另一條留言。
留言來自eva，卡塞爾學院的人工智慧。
「路明非，我們需要你。」
一如既往的寡淡語氣，所謂的我們，無非便是昂熱，楚子航和愷撒，是所有正在等待他前往屠龍戰場的同伴。
留言附帶了地址。
多摩川，紅井。
滴答聲響起，「怪獸」發來消息。
「Sakura，我很害怕。」
緊接著一連串的消息接踵而至。
路明非幾乎能夠想像的到她在手機鍵盤上飛舞的白皙手指。
她的哥哥源稚生為她準備了飛機和護照，即將離開末日下的東京，前往韓國。
但她似乎在害怕，她的人生和路明非以前一樣不由自主，一個勁的在手機那頭詢問路明非的情況。
她想見他。
一瞬間，路明非的面前忽然擺了兩個抉擇。
要麼從酒窖離開，踏上屠龍的戰場。
要麼去找到那個叫做怪獸的女孩，和她站在一起。
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又是抉擇，一個聽起來意味著殘酷的字眼。
站在滿地的死侍殘骸中，路明非猶豫了。
只有男孩才會猶豫。
這時，手機里忽然傳來不同的消息提示聲，不是line，是企鵝。
路明非看了一眼，瞳孔驀然一震。
那是個有著一輪暗紫色圓月的頭像，ID是「月」。
「周嵐老師！」他連忙下意識回復道，對方居然回來了。
那是個連結，路明非點了進去。
下一秒，世界在他眼前變化，面前不是酒窖，而是一座漆黑恐怖的井底，聚光燈打下，像是個舞台。
舞台上，稚嫩可愛的少女躺在中央，身軀幹癟沒有血色，噁心的男人把她高高舉起呼喚神明的降臨。
路明非渾身一震，一瞬間他又重新回到了酒窖，血腥味撲面而來，鐵鏽味道充斥鼻腔，令他頓時清醒。
周嵐給他看到的，是某種存在於可能的未來。
莫名的，他心底一酸。
畫面里女孩像是被抽空的麥穗，獨留乾癟的麥衣孤獨的躺在死亡里。
路明非捏碎了酒杯，來不及擦乾臉上沾著的死侍血跡，衝出了酒窖。
衝出高天原，不知何時，店外的水面上漂浮了一艘快艇。
他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沒等他操控，快艇像是早已經被設定好了程序一樣，自顧自的破開潮水飛馳。
通往機場的隧道里，黑色的奔馳費力的擠開人群，后座上，穿著白色塔夫綢膝上裙的女孩像只柔弱的小貓窩在座椅里。
纖細的手掌心裡抓著依舊亮起屏幕的手機，抱在懷裡。
她發了好多消息。
她很害怕。
奔馳衝出隧道，在路面上停下。
前面阻攔了一整排的轎車，這裡是條死路，早就有人攔在了這條通往機場的必經之路上，等待魚兒上鉤。
是猛鬼眾的成員，這群被赫爾佐格領導的瘋子們攔在路中間，為首的瘋子手裡捏著梆子，似乎已經等待了許久。
這是個死局，眼前的少女不可能逃得出東京，她是赫爾佐格欽定的犧牲品。
梆子聲響起，原本擁有強大力量的女孩頓時捂著腦袋倒在后座上。
她瞳孔灰暗，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車門被拉開，肆意的狂笑聲傳來，上杉繪梨衣目光呆滯的任由他把自己拽了出來，跌進泥濘的雨水裡。
好冷，她想。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氣息撞開雨幕，猶如暴怒的凶獸般衝進橫阻的車群里。
路明非渾身龍化，掀開攔路的猛鬼眾，灼熱的火焰將傾注的暴雨炙烤成白色蒸騰的霧氣。
他滿覆鱗片的雙手提著一名猛鬼眾的成員，一步一步，霧氣蒸騰的身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
藉由那位存在的眼睛，他看見了未來。
每個人都有著一條自己的時間線，他找到了，他要改變。
路明非有這個能力。
他不再是懦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