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朝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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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政殿內,沉水香的氣息凝固成無形的鉛塊。

  百官跪伏的身軀在金磚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鎏金燈樹上的火焰突然低伏,仿佛被某種無形威壓所懾。

  」大王萬年——」

  山呼聲比往日虛弱三分,尾音在殿梁間顫抖著消散。

  一些大臣的額頭緊貼地面,官帽下的白髮已被冷汗浸透。

  墨臨淵端坐王座,玄色冕服上的九章紋在暗處泛著血光。

  九道玉旒靜止不動,卻比任何晃動都更令人窒息,他指尖輕搭龍首扶手,每一下敲擊都像喪鐘般在群臣心頭炸響。

  殿角銅漏的滴水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良久之後。

  墨臨淵終於抬眸,目光所及之處,跪著的身影不約而同地矮了三分。

  慕容耀天紫金蟒袍的後背已完全濕透,汗水順著脊椎流進金線繡的蟒紋里,將那凶獸浸得愈發猙獰。

  「慕容耀天,你好大的膽子!」

  墨臨淵的聲音如九幽寒冰,震得殿頂琉璃瓦簌簌作響。

  慕容耀天官袍下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卻仍挺直脊背:」臣...不知所犯何罪?」

  」哈哈哈!」墨臨淵突然大笑,笑聲中裹挾的威壓讓慕容耀天一震,」刺殺君王,還敢問罪?」

  「什麼?」

  此言一出,滿朝一震!

  司徒明幾人神色頓時駭然。

  」臣冤枉!」慕容耀天重重叩首,「大王,我慕容家自千年前便追隨康王,一直對王室忠心耿耿,還請大王明鑑!」

  「呵呵!」墨臨淵冷笑,「黃安!」

  」帶上來!」

  黃安尖細的嗓音刺破大殿。

  兩名禁軍拖著一個血人踏入殿門,鐵鏈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當看清那張被烙鐵毀去半邊的臉時,慕容耀天指節捏得發白,本該服毒自盡的翠鳴,此刻正用獨眼驚恐地瑟縮著。

  」說!」墨臨淵輕扣龍案,」是誰指使你下毒?」

  」是...是慕容侯爺...」宮女的聲音細若蚊蠅,卻讓滿朝文武震驚,他們明白這一次慕容家怕是要栽了。

  慕容耀天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暴起:」賤婢安敢誹謗我?」

  「大王明鑑,這一定是污衊,還請大王明察!」

  慕容耀天神情激動地道。

  墨臨淵冷著臉揮手,翠鳴便被禁軍拖著離開。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狡辯?」

  墨臨淵陰沉著臉說道,話語中的陰寒令得大殿一陣寒顫。

  「既然你覺得是污衊,那孤給你找個人,傳慕容博!」

  慕容耀天聽到此話,瞳孔劇震!

  隨著腳步接近,他轉頭看去,只見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他行走時左肩微傾的習慣,讓慕容耀天如墜冰窟。

  他一度覺得慕容博是別人假扮的,可對方行進的舉止,其他人若是不注意,根本模仿不來。

  「小民慕容博參見大王,大王萬年!」

  看著這個熟悉的面孔,慕容耀天此刻只覺得如此陌生。

  「慕容耀天,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墨臨淵冷冷一問,眼中的殺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為什麼?」慕容耀天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紫金蟒袍前襟已被攥出裂痕。

  他憤怒地看著這位跟隨他七十多年的管家。

  「侯爺,我只想讓犬子海兒活著!」

  慕容博眼中有羞愧之色。

  「什麼?」

  聽到這話,慕容耀天驚恐地看向墨臨淵。

  「你以為你做的很隱秘嗎?」墨臨淵冷笑,「你放心,刑場上你父子二人會團聚的!」

  」好!好得很!」慕容耀天突然暴起,辟海境威壓震碎周身金磚,」昏君去死!」

  」砰!」

  靈姬如鬼魅般閃現,素手輕拍便將他轟飛。


  慕容耀天撞在盤龍柱,口中鮮血噴出。

  他想怒吼,卻被一道冰綾封住口舌,只能瞪著血紅的眼睛,

  靈姬快步上前,將慕容耀天擒拿,指尖稍稍用力,慕容耀天的脊椎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辟海境巔峰!」

  眾人瞳孔一縮。

  墨臨淵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到司徒明、風憲、嚴敷政三人身上。

  「你們三人還要掙扎嗎?」

  聽到這話,三人頹然,渾身一癱!

  「將慕容耀天、司徒明、風憲、嚴敷政拿下,四人勾結外人,圖謀造反,夷滅三族,命令獨孤雲,將風家、嚴家就地夷族,不得有誤。」

  話音落下,司徒明還想掙扎,就見鐵山出現,將他鎮壓。

  嚴敷政血紅著眼道:「昏君!你遲早會隨我等下去的!」

  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人卸了。

  「天真!」墨臨淵冷笑。

  」報!」

  一聲急促的傳報聲撕裂了大殿的沉寂。

  淵龍營主將燕回龍行虎步踏入殿中,銀甲上未化的雪粒簌簌落下。

  因為昨夜之事,早朝他並未參加。

  此刻,這位魁梧將領看到殿內情形時,虎目驟然收縮。

  」稟大王!」燕回單膝砸地,護心鏡與地面相撞發出悶響,「東城外,有十萬大軍出現,自號神武軍團,說是奉大王令,特來剿賊!」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心中一震。

  誰能想到,這位君王竟然一聲不吭就準備了十萬大軍。

  城府之深,令得他們心中惶恐不安!

  墨臨淵神色淡然,「告訴君無痕,前往慕容、司徒兩家,拿人抄家,若有抵抗,格殺勿論!至於風、嚴二府就交給你淵龍營來處理!」

  「是!」

  燕回快步離去,慕容耀天四人卻目眥欲裂,但是被人如死狗般拖了下去。

  「傳孤王令。」墨臨淵突然提高聲調,驚得檐角銅鈴叮噹作響,「十日後便是正旦,各地藩王、郡守、八品以上勢力之主,進京參加正旦宴。」

  他目光掃過戰慄的群臣,」不來者,以抗旨不遵處置!」

  墨臨淵淡漠道。

  滿朝大臣神色微變,他們本能的感受到了陰謀氣息。

  高坐王座上的那位,在安排一場大戲,這讓他們心底沒來由一寒!

  」退朝——」

  黃安尖細的嗓音在殿內迴蕩,卻無人敢動。墨臨淵起身時,冕旒玉串碰撞出清越聲響,玄色王袍下擺掃過龍階,在晨曦中泛著暗金流光。

  群臣跪伏的身軀齊齊矮了三分。

  就在燕回去傳訊的時候。

  慕容府!

  幽暗的廂房內,一縷日光透過窗欞,映在夜千影滴血的劍鋒上。

  他手腕輕抖,血珠順著劍脊滑落,在地面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腳下那具屍體尚有餘溫,臉還凝固著驚愕。

  夜千影從懷中取出青玉瓶,拇指挑開塞子的瞬間,屋內溫度驟降。

  」嗤——」

  瑩白粉末落在屍身上,立刻騰起刺鼻白煙。

  血肉如積雪遇陽般消融,連衣服都化作粘稠黑水。

  夜千影屈指輕彈,一道真火將黑水蒸發。

  他最後瞥了眼空空如也的地面,連血跡都已被元力蒸乾。

  唯有窗台上幾粒未化的雪粒,證明曾有人在此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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