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下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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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臨淵想要前往王陵的消息被慕容耀天知道後,當即秘密邀請司徒明三人前來議事

  」大王要去祭陵,你們覺得可行否?」

  他指節敲擊著桌面,鎏金護腕與檀木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窗外寒風呼嘯,將室內的燭火吹得忽明忽暗。

  司徒明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風憲則眯起那雙鷹目,指腹在劍鞘上輕輕滑動;嚴敷政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太巧了...」風憲突然冷笑,」護龍軍剛走,大王就要微服出宮?」

  司徒明猛地攥緊玉佩,指節泛白:」若是陷阱,以他的修為斷然不會給我們機會得逞,到時恐功虧一簣......」

  慕容耀天突然起身,華貴綢緞在燭光下流轉著暗紋。

  他踱到窗前,望著太極殿方向,寒風中那座高聳的宮殿如同蟄伏的巨獸。

  他忽然轉身,」那就按原計劃進行!」

  」就這麼算了?」寒光映照出風憲陰鷙的面容。

  」等!」慕容耀天指尖捻碎一片枯葉,」等他放鬆警惕,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必須成功!」

  碎葉從他指縫簌簌落下,在案几上堆成一個小小的淵。

  四人沉默下來,唯有銅漏滴答作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漸漸掩蓋了庭院中的足跡。

  待司徒明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慕容耀天指節輕叩案幾三下。

  屏風後突然傳來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一個籠罩在玄色斗篷下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就這麼放棄了?」斗篷下傳出的聲音嘶啞難辨,帶著幾分不甘。

  慕容耀天慢條斯理地斟了杯新茶,鎏金護腕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機會只有一次。」

  茶湯在杯中打著旋兒,」若失手,除非太上長老親至......」

  斗篷人突然抬手,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指尖縈繞著詭異的黑霧:」既如此...那便按原計劃進行,待你們得手,無面自會現身。」

  」有勞長老了。」

  慕容耀天起身作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抬首時,屏風前已空無一人,唯餘一縷黑霧在燭火中緩緩消散。

  長秋宮!

  鳳傾城立在玉階之上,一襲茜色鳳尾羅裙逶迤及地,金絲繡成的牡丹在裙裾間灼灼綻放,仿佛將整個春日的華彩都織了進去。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映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與修長的頸線,肌膚如初雪新凝,透著一層瑩潤的光。

  發間一支累絲金鳳步搖輕顫,鳳口銜著的明珠垂落額前,襯得眉目如畫——黛眉似遠山含霧,雙眸若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唇上點了硃砂,艷如紅珊瑚,偏生神色清冷,仿佛九天仙子偶落凡塵,不染半分煙火氣。

  當她緩步而行時,環佩輕響,廣袖流雲般拂過漢白玉欄,腕間一對翡翠鐲子映著月光,碧色流轉如春水初融。

  侍婢們屏息垂首,不敢直視,唯有風過迴廊,悄悄捲起她一縷散落的青絲,又依依不捨地纏上她腰間的羊脂玉禁步。

  這是天下至美的模樣,不必言語,便已傾了半座宮城。

  她低垂著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世人皆道當今夏王是庸碌無能的「廢物王」,可昨日早朝之事,身為王后她怎麼會不知道呢,他藏得太深,深到她竟不知該如何自處。

  正當思緒紛亂之際,宮外忽地傳來侍女清脆的唱喏:「大王萬年!」

  那聲音如一道驚雷,驟然劈開她的恍惚,她指尖一顫,廣袖下的手微微收緊,隨即又強迫自己舒展眉目,端起王后應有的端莊。

  她立在茜色紗簾旁,指尖還未來得及觸到那方遮掩容顏的輕紗,殿門已被推開。

  月光自他身後湧入,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輪廓——一襲玄色王袍,金線龍紋在袖口流轉,如蟄伏的龍鱗。

  劍眉斜飛入鬢,鳳眼微挑,眼尾綴著一顆極小的硃砂痣,平添三分風流。

  此刻薄唇正噙著笑,卻不是朝臣們常見的溫潤模樣,而是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


  鳳傾城呼吸微滯,下意識後退半步,繡鞋踩到逶迤的裙裾,腰間禁步清脆一響。

  她慌忙垂首,卻仍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發間那支顫動的金鳳步搖上,仿佛看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惶惑。

  「王后今日,倒是難得慌張。」墨臨淵嗓音低緩。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鳳傾城面容,不愧是夏國十絕之首。

  鳳傾城指尖掐進掌心,強自鎮定抬眸,卻正撞上他眼底一抹暗色,那分明是猛獸盯緊獵物的神情。

  「臣妾見過大王!」

  她很想像以往那般硬氣,可不知為何,心底竟生不起往日那般冷傲。

  墨臨淵笑了笑,道:「明日,孤要去祭拜先王,你與孤一同前往!」

  說完這句話,墨臨淵轉頭離開,並沒有絲毫留戀。

  鳳傾城見狀,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明悟了墨臨淵此舉。

  長秋宮外,墨臨淵坐著王輦離開了。

  平心而論,面對這麼一個絕美老婆,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可他很清楚鳳傾城對他的態度,極為複雜。

  而墨臨淵本人,現在要忙著處理國事,也沒有這個心思去談兒女情長。

  當然若是有機會,他也不會錯過,畢竟那夜香艷場景還歷歷在目。

  此外,今日來此邀約,也是因為小舅子之事,安撫鳳家,給鳳家一個態度而已......

  風雪中的王陵,如同一頭蟄伏的玄龜,靜臥在龍首山南麓。

  十二丈高的黑曜石牌坊上,」永鎮山河」四個鎏金大字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卻仍透著森然威嚴。

  沿著神道前行,兩側矗立著五對青銅巨像。

  自東部夏國建立始,每位夏王陵前都立著一尊靈獸。

  天祖陵前的獨角夔牛已長滿銅綠,卻仍保持著仰天長嘯的姿態;而先王陵前的蟠龍像雙目鑲嵌著血色寶石,在雪光中泛著妖異光芒。

  神道盡頭,五座陵冢呈北斗狀排列,每座陵冢皆以玄鐵為基,澆築著三尺厚的秘銀層。

  最中央的天祖陵通體漆黑,冢頂九根盤龍柱直指蒼穹,柱身上纏繞的鎖鏈在風中叮噹作響——傳說這是用來禁錮龍脈的」鎮國鏈」。

  風雪掠過陵碑時,隱約可見碑文上浮動的金色符文。

  這些由陣法師刻下的禁制,至今仍在流轉。

  最末那塊新立的玄玉碑上,」景」字還泛著淡淡的血光——那是先王臨終前,墨臨淵以精血所書。

  守陵衛的銅甲踏過積雪,在神道上留下深深的足跡。

  遠處,專門飼養的雷羽鷹在陵園上空盤旋,漆黑的羽翼偶爾掠過碑頂,卻不敢真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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