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春堂內，丹徒囂張
青石集的入口，多了幾道不該有的風景。
七八名身穿青葉宗制式長衫的修士，神情冷厲，腰懸長劍，如釘般死死釘在坊市必經之路上。
他們目光如鷹，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尤其是那些面孔生疏、氣息不穩的獨行客。
緊張的氣氛，蛛網般籠罩整個坊市，連往日裡喧鬧的叫賣聲都壓低了幾個調子。
林淵將頭上的斗笠壓得更低了些，混在幾個進城的採藥人中間，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青葉宗的弟子。
他身上的衣衫已換成了一套粗布麻衣，臉上也故意抹了幾道泥灰，加上連番激戰後氣息萎靡，與那些終日在大山里刨食的普通人無異。
有驚無險地通過了盤查，林淵沒有片刻停留，七拐八繞，徑直朝著坊市中心那座最氣派的三層閣樓走去。
回春堂。青石集乃至方圓百里最大、最負盛名的藥鋪。
踏入堂內，一股濃郁的藥草清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外界的緊張與肅殺。
一排排整齊的藥櫃，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種藥材，從凡人用的跌打損傷膏，到修士所需的低階靈草，應有盡有。
櫃檯後面，一個身穿丹師學徒服飾的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他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卻已是啟源境後期，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倨傲。此人正是回春堂大丹師的親傳弟子，王浩。
「客官，要點什麼？」王浩頭也沒抬，聲音透著不耐煩。
林淵走到櫃檯前，將一張寫好的單子推了過去。
王浩瞥了一眼，起初還漫不經心，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單子上的幾味藥材時，眼神微凝。
「清心草、凝露花、百年石鐘乳……嗯？還要三錢冰魄晶粉？」王浩終於抬起了頭，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淵。
單子上的前幾味，是煉製「聚氣散」的材料，雖不算便宜，但也常見。可這冰魄晶粉，卻是二階上品的寒性靈材，通常是用來中和某些烈性丹藥的。
一個穿著破爛的採藥人，買這些東西幹什麼？王浩的腦子轉得很快，眼中的倨傲化作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將藥方拍在櫃檯上，懶洋洋地報出一個價格：「一共八十塊下品靈石。」
林淵的眉頭微皺。他來之前就估算過，這些藥材加起來，市價最多五十靈石，這王浩張口就加了六成。
「掌柜的，冰魄晶粉一錢不過十塊靈石，其餘輔藥加起來也不到二十靈石，你這價錢，是不是算錯了？」林淵的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喜怒。
「算錯？」王浩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小子，你懂不懂行情？回春堂的藥材，品質是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貴的！買不起就滾，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他這番話聲音不小，引得藥堂里零星的幾個客人都看了過來。
林淵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角色，他前世今生都見得太多了。
王浩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更覺得失了面子，正要發作，他身側一尊半人高的青銅藥鼎忽然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鼎蓋的縫隙中逸散出絲絲縷縷的白色藥氣。
「哼，懶得跟你這種鄉巴佬計較。」
王浩找到了炫耀的資本，一臉得意地轉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尊藥鼎，動作熟練地打出一道法訣，控制著鼎下的火焰，
「看到沒有？這可是我師父的寶貝『青陽鼎』，我正用它煉製聚氣散呢！你這種人，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煉丹吧？」
林淵的目光，順勢落在了那尊「青陽鼎」上。鼎身古樸，刻著一些簡單的聚火符文，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年頭。
就在此時，他眉心那道常人無法察覺的豎紋印記，悄然一熱。一行細密的金色小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緩緩浮現在眼前：
【名稱：劣質青銅鼎（仿製）】
【過往：此鼎由黑鐵山的一位三流煉器師仿造古鼎『青陽』所制，用料低劣，符文刻畫粗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三十年前被回春堂丹師當寶貝購入。】
【信息：鼎身材質不純，導熱不均，長期受丹火灼燒，內部已生出三道細微裂痕，不堪重負。】
【風險預警：鼎內丹火已達臨界，若再加催一刻鐘，必將炸鼎。屆時，藥液噴濺，鼎身碎片四射，方圓三丈內，人畜難活。】
林淵的眼角，忍不住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寶貝「青陽鼎」？炸鼎預警？
他再看向王浩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這小子，正抱著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還當成傳家寶一樣炫耀，真是……人才啊。
王浩見林淵死死盯著自己的藥鼎，神情古怪，以為他是被震住了，心中愈發不屑。「看什麼看？」他把胸膛一挺，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
「鄉巴佬，煉丹是門大學問，這鼎里的火候、藥性融合，差一絲一毫都不行！可不是你這種人能看懂的！識相的，趕緊拿著你的八十靈石來，不然等我這爐丹煉成了，可就沒空搭理你了！」
林淵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在櫃檯上一倒。嘩啦啦。一堆下品靈石滾了出來，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塊。
「我就出這個價，」林淵看著王浩，淡淡地說道，
「你賣，或者不賣。不過我勸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都搭進去。」
這話落在王浩耳中，無異於赤裸裸的威脅。「你他媽的在咒我？」
王浩勃然大怒，啟源境後期的氣勢猛然爆發，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你要是能走出這個門，我王浩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林淵搖了搖頭，眼中憐憫一閃。「還有一刻鐘。」他輕聲說道。
「什麼一刻鐘？你神神叨叨說什麼鬼話！」王浩怒吼道。
林淵不再理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尊還在「咕嚕」作響的青銅鼎。
「我是說，從現在起，一刻鐘之後，你這寶貝鼎……」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會爆。」
七八名身穿青葉宗制式長衫的修士，神情冷厲，腰懸長劍，如釘般死死釘在坊市必經之路上。
他們目光如鷹，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尤其是那些面孔生疏、氣息不穩的獨行客。
緊張的氣氛，蛛網般籠罩整個坊市，連往日裡喧鬧的叫賣聲都壓低了幾個調子。
林淵將頭上的斗笠壓得更低了些，混在幾個進城的採藥人中間，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青葉宗的弟子。
他身上的衣衫已換成了一套粗布麻衣，臉上也故意抹了幾道泥灰，加上連番激戰後氣息萎靡，與那些終日在大山里刨食的普通人無異。
有驚無險地通過了盤查，林淵沒有片刻停留，七拐八繞，徑直朝著坊市中心那座最氣派的三層閣樓走去。
回春堂。青石集乃至方圓百里最大、最負盛名的藥鋪。
踏入堂內，一股濃郁的藥草清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外界的緊張與肅殺。
一排排整齊的藥櫃，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種藥材，從凡人用的跌打損傷膏，到修士所需的低階靈草，應有盡有。
櫃檯後面，一個身穿丹師學徒服飾的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他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卻已是啟源境後期，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倨傲。此人正是回春堂大丹師的親傳弟子，王浩。
「客官，要點什麼？」王浩頭也沒抬，聲音透著不耐煩。
林淵走到櫃檯前，將一張寫好的單子推了過去。
王浩瞥了一眼，起初還漫不經心，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單子上的幾味藥材時，眼神微凝。
「清心草、凝露花、百年石鐘乳……嗯？還要三錢冰魄晶粉？」王浩終於抬起了頭，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淵。
單子上的前幾味，是煉製「聚氣散」的材料，雖不算便宜，但也常見。可這冰魄晶粉，卻是二階上品的寒性靈材，通常是用來中和某些烈性丹藥的。
一個穿著破爛的採藥人，買這些東西幹什麼？王浩的腦子轉得很快，眼中的倨傲化作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將藥方拍在櫃檯上，懶洋洋地報出一個價格：「一共八十塊下品靈石。」
林淵的眉頭微皺。他來之前就估算過，這些藥材加起來，市價最多五十靈石，這王浩張口就加了六成。
「掌柜的，冰魄晶粉一錢不過十塊靈石，其餘輔藥加起來也不到二十靈石，你這價錢，是不是算錯了？」林淵的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喜怒。
「算錯？」王浩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小子，你懂不懂行情？回春堂的藥材，品質是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貴的！買不起就滾，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他這番話聲音不小，引得藥堂里零星的幾個客人都看了過來。
林淵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角色，他前世今生都見得太多了。
王浩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更覺得失了面子，正要發作，他身側一尊半人高的青銅藥鼎忽然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鼎蓋的縫隙中逸散出絲絲縷縷的白色藥氣。
「哼，懶得跟你這種鄉巴佬計較。」
王浩找到了炫耀的資本，一臉得意地轉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尊藥鼎，動作熟練地打出一道法訣，控制著鼎下的火焰，
「看到沒有？這可是我師父的寶貝『青陽鼎』，我正用它煉製聚氣散呢！你這種人，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煉丹吧？」
林淵的目光，順勢落在了那尊「青陽鼎」上。鼎身古樸，刻著一些簡單的聚火符文，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年頭。
就在此時，他眉心那道常人無法察覺的豎紋印記，悄然一熱。一行細密的金色小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緩緩浮現在眼前：
【名稱：劣質青銅鼎（仿製）】
【過往：此鼎由黑鐵山的一位三流煉器師仿造古鼎『青陽』所制，用料低劣，符文刻畫粗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三十年前被回春堂丹師當寶貝購入。】
【信息：鼎身材質不純，導熱不均，長期受丹火灼燒，內部已生出三道細微裂痕，不堪重負。】
【風險預警：鼎內丹火已達臨界，若再加催一刻鐘，必將炸鼎。屆時，藥液噴濺，鼎身碎片四射，方圓三丈內，人畜難活。】
林淵的眼角，忍不住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寶貝「青陽鼎」？炸鼎預警？
他再看向王浩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這小子，正抱著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還當成傳家寶一樣炫耀，真是……人才啊。
王浩見林淵死死盯著自己的藥鼎，神情古怪，以為他是被震住了，心中愈發不屑。「看什麼看？」他把胸膛一挺，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
「鄉巴佬，煉丹是門大學問，這鼎里的火候、藥性融合，差一絲一毫都不行！可不是你這種人能看懂的！識相的，趕緊拿著你的八十靈石來，不然等我這爐丹煉成了，可就沒空搭理你了！」
林淵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在櫃檯上一倒。嘩啦啦。一堆下品靈石滾了出來，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塊。
「我就出這個價，」林淵看著王浩，淡淡地說道，
「你賣，或者不賣。不過我勸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都搭進去。」
這話落在王浩耳中，無異於赤裸裸的威脅。「你他媽的在咒我？」
王浩勃然大怒，啟源境後期的氣勢猛然爆發，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你要是能走出這個門，我王浩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林淵搖了搖頭，眼中憐憫一閃。「還有一刻鐘。」他輕聲說道。
「什麼一刻鐘？你神神叨叨說什麼鬼話！」王浩怒吼道。
林淵不再理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尊還在「咕嚕」作響的青銅鼎。
「我是說，從現在起，一刻鐘之後，你這寶貝鼎……」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會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