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命運被封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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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看著出現的虛影神情有些恍惚。

  為什麼會是岳父的殘影?

  江琉璃問道:「焦老師您說這是多少年前留的?」

  「二十多年前。」焦德海回憶道,「也就見過那麼一兩面吧,邋裡邋遢的,最讓我記憶深刻是他的那道劍意,現在想來真是恐怖。」

  當初記得自己實力遠不如今日,對方又是跟著曹青山來的,就以為是某個前輩,不敢打擾。

  焦德海摸著下巴道:「你說他是你爸爸……小姑娘,你爸爸是叫江凌吧?」

  「您認識他?」

  「印象不深刻,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少鋒和我說的,當時他和你母親冷霜月正在曖昧期,每天在此修行完他就會來接你母親去約會。」

  焦德海茫然道:「可你為什麼會說這道虛影是你父親?對不上啊。」

  沒記錯的話那一代的孩子們沒有林川和江琉璃這種逆天的天賦,他們畢業的時候也就lv50、60,和這個邋遢男人的根本不是一個級別,更不是一個歲數,面相氣質通通不一樣。

  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整天躲在洞穴里幹什麼?難道冷霜月的丈夫還有某種特殊癖好?

  就當他思索之際,那道殘影突然殺了過來,攜帶著無窮劍意而至。

  「竊。」

  林川雙指併攏朝前一指,霎那間殘影變得更加透明了一些,劍意也突然消散了大半。

  它力量不強,頂多半步高階的層次,林川一隻手就能吊打他。

  雙指又在身前輕輕一划,一道戰技穿透了它,就這樣,氣勢洶洶的殘影一點水花也沒濺起來,徹底消散無影。

  江琉璃歪著頭,道:「的確是爸爸的劍意。」

  焦德海嘖嘖稱奇,林川若有所思。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直接問江凌本人。

  電話打通,另一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怎麼了林川?」

  江凌語氣和藹中帶著擔憂,以為碰上什麼難纏的虛空生物了。

  林川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江琉璃也把腦袋湊到了手機上,兩人頭對頭傾聽著對方的話語。

  對面沉默了好一陣子,隨即傳來一陣長長的嘆息。

  「你們猜不出來嗎?」他問。

  林川低頭看著記錄了二十多年前殘影的鈴鐺,道:

  「您……回到過過去對嗎?」

  他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在二十年前岳父會擁有不屬於那個時代的修為。

  江凌那邊似乎翻什麼東西,聽著像某本書。

  「對,我去過。」

  林川眼神發生變化,試探道:「為了岳母?」

  「嗯。」

  江凌沒打算隱藏真相,斟酌了一會說道:「琉璃出生後不久,她母親就去世了,這件事你知道吧?」

  「聽琉璃說過。」

  正因此事,岳父的心境大跌,甚至一再離開江家,這直接導致了江琉璃後來無人照看,在院子裡養成了涉恐的性格。

  「霜月走後,我……心情很差。」

  江凌說到一半大喘氣了一次才繼續說下去。

  「那時的我像是失去的人生目標,連新出生的女兒都不想簡單,每次見到她總會想起霜月。」

  江琉璃聽著爸爸不管自己的理由也是嘟起了嘴,林川把她腦袋攬到肩膀處摸了摸。

  「那段時間我把自己把自己鎖在了劍閣,翻看了很多很多古籍,我幻想著有先賢前輩們留下了某種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東西,可以……可以讓我再次見到她。」

  江琉璃抱住了林川,一雙大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手機聽筒。

  「後來我無意間翻開了爺爺留下的一本遊記,裡面記載了一種凶獸,說可以藉助它的力量回到過去。」

  林川沒有任何遲疑,立馬想到了熟悉的001吞時之蟲,這種以時間為食的怪物的確能助人回到過去。

  等等,那時候虛空生物尚未解脫封印,全都在盜神祖地休眠,他從哪兒找到的001?

  面對如此詢問,江凌回答了一個名號。


  「是鬼谷老前輩替我算出了它們的大體位置。」

  打造知命六錢,算出琉璃前往虛空林川便有一條活路的鬼谷,這位號稱算無遺策的老者竟能算出盜神祖地的大體位置?!

  「我在荒漠中尋找了小半年,最終在一次沙塵暴中無意間闖入了一處世外桃源,剩下的你應該猜得到。」

  他碰上了曹青山。

  盜神一脈似乎對穿越時空這件事很有經驗,也明確告訴他那頭畜生的確可以幫助他回到過去,然而無論是鬼谷還是盜神都告訴了他一件心痛的事——

  我們的命運被鎖死了,任何人都無法反抗。

  儘管回到了過去了,儘管見到了當年的那個她,可江凌永遠無法讓那個女孩跨過無法到達的明天。

  江凌語氣疲憊道:「我總共嘗試了三次,花費了六十年時間,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越是拼命越能察覺到命運的可怕,就好像深陷泥沼,無論如何努力都會被它吞沒。」

  第一次,他穿越到了冷霜月被貪慾王座盯上的時間點,想要救下她和未來失明的江琉璃,只要這一次妻子和女兒沒事她就不會去找王座復仇,一家人自然會安穩生活。

  但正是因為他出現在了戰場上,已經踏入高階氣息的江凌吸引來了貪慾王座的注視,間接造成了冷霜月的腹中胎兒受損。

  得知自己某種意義上才是害的女兒失明的罪魁禍首,他險些崩潰。

  於是有了第二次嘗試,這次他回到了冷霜月畢業之後第三天,他準備找上門告訴妻子未來發生的一切。

  可兩人沒等見面,自己的手掌尚未搭在女孩肩膀上搭話呢,一場虛空坍塌發生了,他落到了虛空深處被困了數年等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進行第三次穿越的時候,我的精神狀態已經非常差了,甚至能偶爾見到霜月的幻影。」江凌頓了頓,顫聲道,「可還是失敗了……」

  哪怕他承受了一次次穿越的壓力,哪怕修行到劍道頂點,哪怕對時間的理解越來越深刻,他也無法救下那個心愛的女孩了。

  一次回溯就是二十年光陰,以他的修為本該四五十歲的他根本不可能出現白髮,奈何江凌已經在歷史長河中漫步了一個甲子。

  他想過尋找過去的曹青山提前進入下一次穿越,可穿越回去又能如何?依舊會被歷史修正,所以每次失敗後他總會默默磨練劍道,直至自認為有把握再說。

  回顧往今,他不再年輕,已經快過百歲了。

  「那您,還要繼續嗎?」在手機沉寂了良久之後,林川問道。

  直覺告訴他這位純愛戰神不會放棄,結果卻與所想不同。

  「不了,不繼續了。」

  這位劍聖之子累了,聲音間帶著對時光的無奈:

  「穿越次數越多,迎來的修正也就越強,起初我還能隱藏身份和她相見,到了最後一次連看一眼,說句話都會引來歷史修正。」

  「如今回去……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

  林川想到曹青山,對方在踏平竊命者總部的時候也曾經招來歷史修正被王座群毆,那一次他並未死亡。

  然而歷史不會一直放任他不管,想來對正常歷史的干預次數越多,對自身的修正也就越強,直到將人抹殺在歷史長河中為止。

  江凌忽然說道:「我聽鬼谷先生和你師父說起過,很久以前的命運不像如今這般霸道,那時候人類可以通過趨吉避凶的方式改變自身命途,雖然代價不小,但不會像現在這麼無力。」

  林川微愣:「您的意思是,很久以前人類可以改變命運?」

  「嗯,我問過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但他們都說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從盜神和鬼谷一脈建立之初便如此了。」江凌想了想,補充道,「聽鬼谷先生說他們一脈誕生就是為了抗衡這無法改變的命運。」

  林川一根手指纏繞著少女的發梢,沉思眼神逐漸明悟了什麼。

  起初命運可以改變,後來卻不行了。

  他不信世界上存在老天爺發瘋改變時空法則這種屁話,於是只有剩一種可能——有人對藍星的歷史做了手腳。

  結合千年前無相所說,001吞時王座的權限能夠吞噬時間線從而讓未來走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以此為契機他破解了命運無法改變的真相。

  恐怕早在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吞時王座就發動過權限了。


  那一次它吃掉了大量時間線,讓未來的可能性越來越少,導致命運徹底僵化不再流動!

  這就是命運被鎖死的真相!

  「就像交錯河道一樣,只要存在就會有水流經過,吞時王座的權限則可以填補河道,讓河道數量減少從而流向自己想讓它去的地方。」

  越想林川越覺得虛空生物該死。

  侵略和殺戮只是一部分,更可恨的是這群畜生竟然徹底鎖死了未來!讓人類像魚缸中的魚一樣如何也看不到更遼闊的汪洋!

  「所以他們有恃無恐,自認為藍星一定是會失敗,因為吞時王座只會留下了它們成功占領這個世界的時間線!」

  林川的拳頭逐漸攥了起來,眼中殺意四起,不遠處的焦德海感覺空氣忽然一涼打了個哆嗦。

  不僅是藍星的蛀蟲,還是歷史的蛀蟲!

  江家祖宅中,江凌一手打著電話,一手翻著桌前相冊,裡面是他多年以來拍攝的妻子的照片,有穿越回去拍的,有在屬於自己的時間點上拍的。

  照片中少女笑顏如花,一隻手勾著他的脖子比耶,哪怕一甲子已逝,依舊恍如昨日。

  霜月,林川比我有出息多了,他從命運手上奪下了我們的女兒。

  江凌撫摸著女人的照片,心中柔聲道。

  「爸爸。」

  電話另一邊,江琉璃忽然開口道。

  「你已經很厲害。」

  江凌微愣,隨即笑道:「琉璃也在你身邊?」

  林川道:「她現在跟我在楓葉武大後山。」

  江凌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唇,道:「替我照顧好她,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直到女兒找到能託付終生的人了,他才從過去的歷史中走出來,過去六十年間從未做過什麼值得自己驕傲的事,這樣的人生已經失敗到讓他不知如何面對女兒了。

  林川反問道:「可您是個好丈夫,不是嗎?」

  「如果我是您的岳父,我一定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能為她花費六十年時間的男人。」

  江凌按在照片上的手指一頓,握著手機過了很久,最後「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沒聽見爸爸回應自己的江琉璃很失落,她好不容易勇敢安慰別人一次,卻換來了無視,少女坐在石頭上雙腳交替著起起落落,嘴裡嘀咕著「爸爸怎麼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太笨了」之類的自暴自棄的話。

  這是當然的,聽爺爺說媽媽很聰明,比我聰明多了,由他們兩人生下來的我這麼笨一定是件很丟人的事。

  林川手刀輕輕劈在少女腦門上,笑罵道:

  「傻琉璃,整日亂想什麼呢?你爸爸沒有不喜歡你,相反,他很在乎你。」

  江琉璃低垂著眼眸:「他甚至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話,之前帶我去找鬼谷爺爺的時候也這樣……」

  她顯然不願相信。

  「那我換個說法。」林川坐在一旁。

  「你之前涉恐的時候為什麼不願意跟別人說話?」

  「嗯……當然是覺得那樣很突兀,我們從來沒見過,萬一被人家討厭了怎麼辦?」

  林川滿意道:「沒錯,你和你父親也是差不多是這麼個情況,雖然不恰當,但卻是事實,你想想看他和你沒見過幾面,你們兩人交流程度又和陌生人差不多,這種情況下他就會很害怕,他怕自己女兒討厭自己,怕你不理他。」

  「我怎麼會不理爸爸?」

  「是啊,我怎麼會拋棄琉璃呢?」林川笑了笑,「那你當初做噩夢之後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

  他說的是爛柯寺時,江琉璃中毒做噩夢的事,那時差點把人琉璃嚇成胚胎。

  白毛少女好像有點理解了。

  原來是這樣。

  「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跟爸爸說,我不討厭他,讓他以後多和我聊聊天。」

  「對,就是這樣。」林川豎起大拇指。

  「人類這種擰巴的生物,如果不開口的話,別人是不會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的。」

  有時候可能因為少說了一句話,就會演變成終生的遺憾。

  江琉璃崇拜道:「你懂的好多啊。」

  「還行吧,就比咱們聰明的琉璃懂得多了那麼一點點。」林川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

  可江琉璃明白,那是他自謙的說法。

  這個男人,總會因為自己不斷遷就,哄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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