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究竟是不是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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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沉重的牢門被重重地關上,聲音迴蕩在冰冷的牢房裡。

  林澈眨了眨眼睛,眼見幾個明鏡衛就要走了,這算怎麼回事?

  「喂喂餵。等一下。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林澈雙手抓住冰冷的牢門,對著明鏡衛大聲喊話。

  這什麼都沒說,將他帶回明鏡司,就直接關起來了?

  也不審問。

  也不給他戴枷鎖鐵鏈什麼的。

  就是直接關牢籠里。

  這算怎麼回事?

  「你好好待著,好好想一下,自己犯了什麼罪。我們會來審你的!」

  白守冷丟下一句話就走,走了幾步,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道:

  「我勸你,別搞小心思。明鏡司里,就連王爺,皇子,一品大臣都抓過,也死在了明鏡司里。你小小的靖安伯,什麼都不是!」

  「好吧——我這還沒有吃午飯呢。你們管飯嗎?」林澈嬉皮笑臉地問道。

  白守冷沒有回答,直直地離開了。

  林澈看著白守冷離開,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飛快地走到那一張木床上,一躺,直接閉上眼睛。

  外人看去,他是在睡覺。

  實際上,他腦里在飛快地思考。

  他究竟犯了什麼罪?

  明鏡司來抓他,應該不簡單。

  是因為他帶頭公開捐款名單,得罪很多人了?

  也不應該啊,這可是紀布大儒在外面帶頭,陛下萬分支持的,誰敢因為這件事搞他?

  難道是周獻春家裡?周獻春就是被他告御狀送入明鏡司的,這貨的爺爺還是前戶部侍郎。

  也不對,之前他在醉月樓,主動約見前戶部侍郎,還想著坑一筆周家的,可是周家沒有這個態度啊。

  他們表現出很害怕陛下責怪。

  那還有什麼事?

  鎮國府?

  難道是暴打了林搖光一頓?可是,沒理由有人發現是他啊。這才一天一夜,就算明鏡司要查,這就查到他了?

  林澈睜開眼又看了自己的雙手雙腳一眼,自己真的不像犯人啊。

  他沒有換囚服,就連身上的東西都沒有搜,銀票可都在呢。

  關著老子是幾個意思?

  想著想著,忽然外面又是「哐當——」一聲。

  外面的鐵門被打開,兩個明鏡衛一左一右的拖拽著一個犯人的雙臂,將這個犯人拖拽了進來。

  這個犯人披頭散髮的,渾身血淋淋的,顯然是被毒打過。

  看樣子,還已經是被打得昏死過去了。

  哐當,哐當。

  兩個明鏡衛就將這個犯人關在林澈旁邊的牢房裡。

  「真是賤骨頭,非得用刑。哼。」一個明鏡衛一邊鎖牢門,一邊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你說,會不會真的不是他幹的?要不然,這都多久了。有什麼他都招了吧。」另外一個明鏡衛疑惑地接話。

  「肯定是他幹的,只不過他是死守著秘密,不肯吐而已。走吧走吧。」兩位明鏡衛閒聊了兩句,就往外走去了。

  林澈瞥了旁邊的囚犯一眼,看起來這個人像是死了一樣,被丟在牢房裡那麼久,一動不動。

  就這樣,林澈一直想著,乾等著。

  終於到了傍晚時分。

  有明鏡衛親自提著飯菜進來,這是給犯人們用晚飯了。

  「你的!」

  明鏡衛將一份飯菜,放在鐵門外面。

  林澈看了看,一共有兩個碗,一碗是稀粥,另外一碗,也是稀粥。

  「哎哎哎,這怎麼吃啊。能不能換一點肉啊。」

  那明鏡衛聞言剛想發火,但看了林澈一眼,笑了笑,道:

  「可以啊。想吃肉,得給錢。」

  林澈也不客氣,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幫我換點好的,這都是你的。」


  這明鏡衛的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錢,但又停住了:

  「一百兩不夠,一千兩吧。我外面還有幾個弟兄呢。」

  「行。你先把飯菜拿過來。我關在這裡,跑不了的。」

  明鏡衛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馬上就去了。

  沒有多久,他就去而復返了。

  這一次手上提著足足兩個籃子,打開一看,裡面的美味菜餚還真不少。看樣子應該是在附近的酒樓買回來的。

  還十分良心的給林澈配了一壺酒。

  媽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

  一點也不假。

  林澈甚至認為,只要他掏出一萬兩,眼前這些明鏡衛可以幫他找個女人進來陪他過夜。

  一手交錢,一手交飯。

  交易順利完成。

  「哈哈。那你慢慢吃,明早我再過來收。」這明鏡衛可一點也沒有猶豫,拿著一千兩的銀票,笑嘻嘻地走了。

  林澈看著兩個籃子,心中就更加奇怪了。

  最主要,這明鏡衛絕對知道他身上有銀票的,竟然沒有進來沒收。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媽的,我究竟是不是囚犯?

  林澈將飯菜全部擺在地上,剛想開吃,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他目光瞥向了旁邊牢房那個渾身是血的犯人。

  「喂喂餵。兄台。沒死吧?別人都有吃的,怎麼就你沒有?」

  林澈飛快地騰出一隻碗,將各種飯菜都夾了一些,還將一隻燒鴨腿給拔下來。

  「來,我請你吃。」

  原本,那個一動不動的囚犯身體微微一顫。

  慢慢抬起頭,從蓬鬆的頭髮里看了過來,似乎是在確認林澈是不是在跟他說話?

  明鏡司的這種牢房,中間間隔著的也是鐵柱,並非密封的牆壁。

  所以林澈嘗試了幾下,也就順利的將那隻碗遞過去了。

  他將裝滿飯菜的碗放在地上,自己則是退後了幾步,拉開了一些安全距離。

  那個囚犯終於確認一切都是真實的,用力地爬了過來,他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慢慢地爬到了那一碗飯菜面前,伸出髒兮兮的手,抓起飯菜就吃了起來。

  一開始吃得很慢,接著就是大口大口的吃。

  吃得太快了,還有些噎住了。

  林澈乾脆將那一壺酒也遞了過去。

  囚犯咕嘟咕嘟地將酒灌了下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很多年都沒有如此舒爽過了。

  林澈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也沒有多問。

  沒有一會,囚犯就吃完了。

  吃完之後,這個囚犯也沒有開口繼續要,而是心滿意足地挨在鐵門上,像是發呆。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囚犯還在發呆,沒有異樣。

  好,飯菜沒毒。

  可以吃了。

  林澈終於放心地吃了起來。

  以林澈現在的飯量,全部掃光,沒有一點問題。

  吃完後也沒有其他事情做,乾脆又繼續睡覺。

  只不過這一整夜,他可是真的睡不著,牢房裡各種慘叫聲,痛哭聲,崩潰聲音簡直就沒有停下過。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

  林澈以為又要花一千兩吃一頓的時候,想不到明鏡衛卻來開門了。

  「靖安伯,走吧。」

  林澈心中咒罵一句,跟著兩位明鏡衛就走。

  林澈不知道的是,在明鏡衛喊出「靖安伯」三個字的時候,隔壁牢房那位渾身是血的囚犯,微微地睜開了眼睛,瞥了林澈一眼,接著又繼續閉上眼睛……

  離開牢房後。

  仍然是那個衛長白守冷在前面帶路:

  「走,法正要見你。」


  法正?

  這不是明鏡司的話事人嗎?

  這麼大的級別,竟然要見自己?

  林澈心裡就更加奇怪了。

  跟著白守冷一直走,明鏡司衙門可真大,一直往後院走去,還有很多十分别致的樓閣。

  最終來到了一棟青瓦樓閣面前。

  這樓閣十分特殊,四周雕刻著的圖騰,看著像是神靈的圖騰。

  門口左右,還題了字。

  「法立,有犯而必施;令出,唯行而不返!」

  這字倒是一片肅殺之氣。

  走入大門,就是上樓梯,樓梯口的扶手是麒麟的樣子。

  在大乾的歷史之中,麒麟可是能辨忠奸黑白的神獸。

  一步步從樓梯走上去,牆壁上還有地獄的場景,一些犯了大罪的人,死後是在地獄飽受折磨的。

  林澈也了解過,法家追求的是:法立令行,言出法隨!

  他們會觀想出一座地獄,以自身為明鏡,要照亮整座地獄。

  這種力量很神秘,同時風險也很大,因為一旦自身不正,明鏡被污染,他們是會被拖下地獄之中。

  至於是不是真的,林澈倒是也想親眼看看。

  就是在這種特殊的氣氛之中,林澈被帶到了八樓去。

  一眼看去,八樓四周的窗戶都是打開的,從這個高度眺望出去,能夠看見大半個天都城。

  看著繁華的天都城,就在眼前,似乎會讓人莫名的生出守護的責任感覺。

  在這樓閣里,四周擺放了不少書架,堆滿了書籍。

  一張大大的圓桌,就擺放在最中央。

  失去了雙腿的遷靈公,他就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手上摺子。

  很多時候,要送入宮中給陛下定奪的奏摺,都要留在明鏡司過夜,第二天才會被送入宮。

  「下官林澈,見過法正!」

  林澈看到了這位聲名赫赫的遷法正,當即就主動上前行禮。

  按理說,他只是大鴻臚的特使,不屬於明鏡司管,可現在人都被抓來了,還是要上道一點。

  遷靈公聞言,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的樣子,反而更像是大儒學院裡的教書先生,而不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明鏡司法正。

  「哦,你來啦!過來坐吧!」

  「正好有一件事,我想問問靖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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