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上趕著找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府的前廳終於安靜了下來。

  程處默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程咬金拄著拐杖從後堂走了出來。

  「好小子,沒給程家丟臉。」

  他走到程處默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高興的說道。

  「爹,你都聽見了?」

  程處默起身,扶著父親坐下了。

  「聽見了。」

  程咬金喝了口茶,

  「那些人,就是被特權慣壞了,以為靠著身份就能為所欲為。

  你今天拒了他們,不僅是守住了程家的家風,更是守住了大唐的規矩。

  陛下要是知道了,定會高興。」

  程處默點頭說道:

  「我只是覺得,孩子們不能再被溺愛了。

  咱們當年要是被太宗這麼慣著,哪有今天的大唐?」

  「說得對。」

  程咬金看著院子裡的程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越兒這小子,總算有點程家的樣子了。

  當年我跟著太宗打天下,比他還小的時候,就已經在戰場上殺人了。

  現在讓他受點苦,是為了他好。」

  父子倆正說著,程越跑完最後一圈,癱倒在院子裡,卻依舊死死抱著盔甲。

  程處默走過去,遞給他一壺水後問道:

  「怎麼樣?還能跑嗎?」

  程越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喘著氣說道:

  「能......能跑!

  爹,我一定會好好練,明年一定考進軍校,不讓您和爺爺失望!」

  程處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的說道:

  「好,爹等著看。

  記住,程家的人,從來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說話。」

  第二天,太極殿。

  李承乾剛坐在龍椅上,看了一圈文武百官,拿起西域糧草的奏章說道:

  「安西都護府送來奏報,今秋糧草已足額運抵,李祿請求增派農技人員,指導西域農戶種植新稻種。

  馬載,此事你與戶部商議,儘快擬定人選。」

  馬載躬身領旨,剛要退下,裴行儉突然出列,躬身說道:

  「陛下,臣有本啟奏。」

  李承乾看著他說道:

  「裴尚書請講。」

  「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恢復李不悔、程越等十七名子弟的軍校資格。」

  裴行儉低著頭說道,

  「趙尚書、劉侍郎及諸位同僚皆以為,此等少年心性未定,偶犯過錯實屬尋常,當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而非一棍子打死。」

  話音剛落,趙元楷、劉林立刻出列附和,身後還跟著七八位世家官員。

  皆是與他們交好、或依附於勛貴集團的朝臣。

  「陛下,」

  趙元楷躬身說道,

  「此十七人皆是宗室與勛貴之後,其先祖為大唐開國立下汗馬功勞。

  如今孩子們雖有過錯,卻也不該斷了他們為國效力的門路。

  恢復其軍校資格,既能安撫勛貴之心,也能讓孩子們感念陛下恩德,將來更盡心為大唐效力。」

  劉林也跟著補充道:

  「臣家軒兒自歸家後,日夜反省,已深知過錯,每日在家練習騎射,只求能再進軍校。

  陛下仁慈,當念及孩子們年幼,給他們一次機會。」

  世家官員們紛紛附和著。

  程處默站在武將隊列中,聽到「程越」二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

  秦懷玉也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對他說道:

  「早知他們不會死心,竟還敢在朝會上鬧。」

  程處默咬牙哼道:

  「這群糊塗蟲!

  昨日我已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他們偏要來找罵!」


  李承乾靜靜地看著殿內的騷動,直到裴行儉等人說完,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說,孩子們年幼,當給機會?」

  裴行儉連忙點頭回道:

  「正是!

  少年人難免衝動,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衝動?」

  李承乾冷眼盯著裴行儉,

  「在馬料里加瀉藥,導致戰馬腹瀉無法訓練,是衝動?

  搶走寒門學員的口糧,把人推倒在地,是衝動?

  損毀訓練用的長槍,導致學員操練時受傷,也是衝動?」

  他抬手示意李一,李一捧著厚厚的卷宗走上前,將裡面的證詞、證物清單一一展開:

  「這些是聽風樓記錄的證據,有軍校學員的證詞,有被損毀軍械的清單,還有當時在場的雜役口供。

  裴尚書,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年幼衝動』,到底是些什麼惡行?」

  裴行儉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趙元楷和劉林也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李一翻動卷宗的沙沙聲。

  李承乾站起身,走下龍椅,目光掃過階下的勛貴官員後說道:

  「你們說,他們是宗室與勛貴之後,當給優待?

  朕倒要問問你們,當年你們的先祖跟著太宗打天下,是靠『優待』嗎?

  秦叔寶在美良川單騎破敵,身上的傷疤有多少?

  程咬金在洛陽城衝鋒陷陣,多少次差點死在敵軍刀下?

  他們靠的是真刀真槍,不是特權!」

  他走到程處默面前,看著他問道:

  「程處默,你說說,你當年在西州跟吐蕃人打仗,多大年紀?」

  程處默躬身說道:

  「回陛下,臣十六歲隨父出征,第一次上戰場,差點被吐蕃人的長矛刺穿胸膛。」

  「十六歲。」

  李承乾轉向裴行儉等人繼續說道,

  「你們的孩子,如今大多十六七歲,比當年的程處默還大。

  程處默在戰場上流血,你們的孩子在軍校里搗蛋。

  程處默在西州守護邊疆,你們的孩子在長安欺壓同窗。

  這就是你們要的『優待』?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為國效力』?」

  秦懷玉這時突然站了出來,躬身說道:

  「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昨日臣帶小兒去了城外的亂葬崗,那裡埋著去年在安西戰死的士兵,最小的才十五歲,比臣的小兒還小。

  那些士兵要是能有進軍校的機會,就算吃再多苦也願意,可他們永遠沒有機會了。

  臣的小兒見了,哭了一夜,今日一早就主動去軍營跟著訓練,說要靠自己的本事考進軍校,再也不搞特殊。」

  他轉向趙元楷等人,厲聲說道:

  「諸位,不是陛下不給孩子們機會,是你們不肯給孩子們成長的機會!

  你們總想著用特權為他們鋪路,卻忘了告訴他們,大唐的榮耀,是靠自己掙來的。

  大唐的規矩,是靠每個人守出來的!」

  程處默也跟著站了出來,目光掃過裴行儉等人後說道:

  「諸位,昨日你們去我府上求情,我已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我家越兒現在每天穿著我當年的舊盔甲跑十里路,背上的傷還沒好,卻沒喊過一句苦。

  他說,要靠自己的本事考進軍校,不給程家丟臉。

  你們的孩子,難道就比他嬌貴?」

  裴行儉等人被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有的官員已經開始動搖,悄悄退到隊列後面,不敢再附和了。

  李承乾回到龍椅上,看著一群人嚴肅的說道:

  「朕知道,你們心疼孩子,想為他們鋪路。

  可朕要告訴你們,大唐的軍校,不是勛貴子弟的遊樂場,是培養保家衛國將士的地方。

  寒門學員拼了命考進來,是為了給家裡爭口氣,為大唐守邊疆。

  你們的孩子卻把機會當垃圾,把規矩當擺設。

  這樣的人,就算留在軍校,將來能成為守護大唐的將領嗎?」

  他頓了頓,

  「朕可以給孩子們機會,但不是現在,不是靠你們求情,是靠他們自己掙!

  什麼時候他們能改掉壞毛病,能明白『規矩』二字,能靠自己的本事考進軍校,朕就什麼時候恢復他們的資格。

  在此之前,誰再敢以勛貴身份施壓,誰再敢為紈絝子弟求情,休怪朕以國法論處!」

  裴行儉等人渾身一顫,連忙跪倒在地說道:

  「臣......臣知錯!」

  「知錯就好。」

  李承乾見狀,氣消了些,

  「你們都是大唐的重臣,當以國事為重,以規矩為重。

  與其在這裡為孩子求情,不如回家好好教導他們,讓他們明白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擔當。

  將來他們若是真能靠自己的本事為大唐效力,朕自然會重用他們。」

  朝會散去,裴行儉、趙元楷等人灰溜溜地走出太極殿,頭都不敢抬。

  程處默和秦懷玉並肩走在後面,兩人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程處默笑道,

  「陛下這頓罵,算是把他們罵醒了。」

  秦懷玉點頭說道:

  「但願他們能真的明白,不是靠特權,是靠自己。

  不然,下次再鬧,可就不是罵一頓這麼簡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