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瘋狂的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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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陽公主闖進太極殿時,李承乾正在批閱西域的軍報。

  她身上的蹙金繡裙還沾著露水,顯然是從府里一路疾馳而來,髮髻散亂,珠釵歪斜。

  「陛下!」

  高陽帶著哭腔,直接闖了進來,

  「你憑什麼抓辯機?

  他是好人!

  是被人誣陷的!」

  李一剛想攔,卻被她一把推開,鳳釵划過衣袖,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讓開!

  我要跟我皇兄說話!」

  李承乾放下硃筆,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高陽。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高陽如此失態,往日裡就算撒嬌耍賴,也總會帶著幾分公主的體面,此刻卻像個市井潑婦,將宮規禮儀拋得一乾二淨。

  「誰准你闖殿的?」

  李承乾冷聲的說道,指尖在軍報上掐出了褶皺。

  「我不管!」

  高陽衝到案前,一把掃落上面的卷宗,紙頁散落一地,

  「你把辯機放了!

  不然我就去找父皇的牌位哭訴,說你容不下一個真心待我的人!」

  「放肆!」

  李承乾猛地拍案而起,龍椅後的屏風被震得嗡嗡作響,

  「太宗皇帝的牌位前,容得你說這種穢亂之言?」

  他指著地上的卷宗,看向高陽怒吼道:

  「你可知這些紙上寫著什麼?

  是戰死將士的名錄!

  是西州百姓的饑寒!

  你在府里與僧人私通時,他們正在用命守護你坐的這錦繡江山!」

  高陽被他吼得一哆嗦,卻依舊梗著脖子說道:

  「我與辯機是真心相愛!

  比那些為了權勢聯姻的假夫妻乾淨百倍!

  你憑什麼干涉我的私事?」

  「私事?」

  李承乾冷笑一聲,彎腰撿起一卷證詞,扔在她面前,

  「用先皇賜的玉枕私會,在公主府密室苟合,這叫私事?

  天下人會說,大唐的公主不知廉恥,皇室的禮法形同虛設!

  你讓邊關的將士怎麼想?

  讓長安的百姓怎麼看?」

  「我不管別人怎麼看!」

  高陽的眼淚掉了下來,卻依然倔強的說道,

  「我只要辯機活著!

  他沒做錯什麼,錯的是你們這些被規矩捆死的老頑固!」

  她突然抓起案上的玉如意,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當年父皇寵我,誰也不敢管我!

  現在你當了皇帝,就想拿我立威是不是?

  你就是嫉妒我有人真心疼愛!」

  「你再說一遍?」

  李承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讓他照看年幼的弟妹,可眼前這個妹妹,早已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連「父皇」的教誨都拋之腦後。

  「我說你嫉妒!」

  高陽像是豁出去了,高聲喊道,

  「你整天想著打仗,想著江山,身邊連個真心待你的人都沒有!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你這個冷血的暴君!」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殿裡迴蕩著。

  高陽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承乾,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李承乾的手還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疼,卻比不上心口的寒意。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手護著的妹妹,會用「暴君」兩個字罵他,會將將士的犧牲、江山的安穩,視作「被規矩捆死」。

  「李一。」

  李承乾冷聲下令道,


  「把她拖下去,關進宗人府,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探視。」

  「陛下!」

  李一嚇了一跳,宗人府是關押犯錯宗室的地方,從來沒關過公主,

  「公主她......」

  「拖下去!」

  李承乾厲聲重複道,目光死死盯著高陽,

  「讓她在裡面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是皇室的責任,什麼時候想明白『廉恥』二字怎麼寫,再出來見朕!」

  高陽掙扎著被侍衛架起,嘴裡還在哭喊咒罵道:

  「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永遠孤單!

  詛咒大唐......」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殿門隔絕。

  太極殿裡只剩下散落的卷宗和碎裂的玉如意。

  李承乾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巴掌仿佛打在自己心上。

  「陛下......」

  李一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

  「要不要......先關在長樂宮?

  宗人府太......」

  「不必。」

  李承乾打斷他,走到窗前,望著宗人府的方向。

  那裡的宮牆高聳,隔絕的不僅是人身,或許還有喚醒良知的最後機會。

  「她是公主,更是李家的子孫。

  李家的人,就算犯錯,也該知道什麼是擔當,什麼是體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繼續說道:

  「去傳旨,辯機盜竊皇家寶物,罪證確鑿,即刻處斬,屍體挫骨揚灰,不許留全屍。」

  李一猛地抬頭說道:

  「陛下!

  辯機畢竟是玄奘法師的弟子,若是......」

  「朕說,斬。」

  李承乾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他動了不該動的人,壞了不該壞的規矩,就得付出代價。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無論是誰,敢玷污皇室尊嚴,敢挑戰大唐禮法,只有死路一條。」

  夕陽西沉時,宗人府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鎖住了高陽的哭喊和掙扎。

  而長安城西的刑場上,辯機穿著囚服,面無表情地跪在斷頭台上。

  監斬官讀完聖旨,劊子手的鬼頭刀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法師,」

  辯機突然抬頭,望著西天的晚霞,對身邊的玄奘弟子輕聲道,

  「替我告訴陛下,高陽公主......是無辜的,一切罪孽,我一人承擔。」

  刀落,血濺,晚霞被染成更深的紅。

  太極殿裡,李承乾站在太宗的牌位前。

  「父皇,」

  李承乾的聲音沙啞,

  「兒臣不孝,沒能教好妹妹,還殺了您曾稱讚過的僧人。」

  「但兒臣知道,您要的不是一味縱容的慈愛,是能守住江山、護住百姓的剛硬。

  李家的兒女,不能只會享受榮華,還要懂責任,知廉恥。」

  燭火噼啪作響,映著他落寞的背影。

  深夜,李一送來宗人府的回報,說高陽依舊在哭鬧,不肯進食,還砸碎了裡面的茶具。

  李承乾只是點了點頭,讓他送去些粗糧,不必管她的脾氣。

  「陛下,房相在殿外求見。」

  李一補充道,

  「他說......願替高陽公主領罪。」

  「讓他回去。」

  李承乾望著窗外的月亮,

  「這罪,他領不起,也不該領。」

  房玄齡終究沒能進殿,只能在殿外磕了三個頭,蹣跚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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