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被架空的顧命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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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處默和羅通僵在原地,被驚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殿外的風卷著梧桐葉打在窗欞上,噼啪聲像在替他們敲著悶鼓。

  「陛下的意思是......」

  程處默咽了口唾沫,手裡的朝笏差點捏碎,

  「晉王他......」

  「他是朕放出去的餌。」

  李承乾重新落座,眼中浮現出一抹冷色,

  「你們以為朕真會讓他當顧命大臣?

  當年隋文帝廢長立幼,結果如何?

  楊廣殺兄弒父,隋朝二世而亡。

  朕不會重蹈覆轍。」

  羅通猛地拍了下大腿:

  「陛下英明!

  那小子一肚子壞水,讓他沾顧命二字,簡直是把刀遞到他手裡!」

  「但也不能完全把他撇開。」

  李承乾指尖在案上畫著圈,

  「他畢竟是朕的弟弟,是太宗的血脈。

  明著打壓,會被人說朕容不下手足,寒了諸位臣子的心。」

  他抬頭看向兩人,叮囑道:

  「所以,朕要讓他做這個『偽顧命』。

  讓他以為自己離權力只有一步之遙,讓他在明處蹦躂,你們在暗處盯著。

  他越是急著抓權,露出的破綻就越多,將來處置他時,百官才會心服口服。」

  程處默摸著後腦勺,突然笑了:

  「陛下這招,跟當年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似的,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

  「正是這個道理。」

  李承乾點了點頭,

  「你們倆,一個掌著京畿兵權,一個在山東士族裡有聲望,才是朕真正放心的人。

  記住,每月議事時,只需應付李治便可,真正的要務,我們私下密談。」

  羅通挺直脊背保證道:

  「陛下放心!

  臣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晉王動詔書分毫!」

  兩人退下時,正撞見被放出來的李治帶著幕僚往殿內走去。

  李治看見他們,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

  「程將軍,羅將軍,以後便是同僚了,還請多多指教。」

  程處默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心裡暗罵道:

  偽同僚,真狐狸。

  待他們走遠,幕僚才低聲道:

  「王爺,程、羅二人剛才在殿內待了許久,會不會......」

  「怕什麼?」

  李治捻著袖角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們就算知道我是顧命大臣,也猜不到陛下的真正用意。

  程處默是個莽夫,羅通老糊塗了,對付他們,易如反掌。」

  他望著太極殿的金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承乾以為把他當棋子?

  殊不知,這盤棋早就該換棋手了。

  當年趙高能指鹿為馬,呂不韋能權傾朝野,他李治為何不能?

  李治當上「顧命大臣」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長安。

  山東士族的殘餘勢力頓時活絡起來,紛紛往晉王府送帖子,連崔敦禮都借著探病的由頭,送去了一對和田玉璧。

  「王爺,崔侍郎說,只要您能保崔家在均田制中不受損失,他願將族中子弟送入您麾下聽用。」

  幕僚將禮單呈上來,上面的金銀珠寶列了滿滿三頁。

  李治把玩著那對玉璧,冷笑一聲:

  「崔敦禮倒是會做買賣。

  告訴他,想要保全家族,就得拿出真本事。

  讓他把李福推行新制時的『紕漏』,一條一條列出來,越多越好。」

  「王爺是想......」

  「想讓某些人知道,李福也不是完人。」

  李治將玉璧扔回錦盒,


  「立賢不立長?

  那得看誰的『賢名』更經得住查。」

  他不知道,此刻的戶部衙門裡,李福正對著一堆卷宗皺眉。

  山東傳來消息,崔家暗中煽動農戶,說新分的土地肥力不足,要求重新丈量。

  「這群士族,真是陰魂不散。」

  李福揉著太陽穴,案上放著本《史記》,翻到「商鞅變法」那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大哥,要不要我帶兵去山東一趟?」

  李祿提著槍闖進來,甲冑上還沾著演武場的塵土,、

  「看我不把崔家那些老狐狸揪出來打一頓!」

  「不可。」

  李福指著書頁,

  「你看商鞅變法時,貴族也是處處阻撓,他若一味用強,反而激化矛盾。不如......」

  他附在李祿耳邊低語片刻,李祿的眼睛漸漸亮了:

  「這招妙啊!

  既打了他們的臉,又讓百姓心服!」

  三日後,山東傳來捷報。

  李福派去的官員,帶著農官和老農戶,當眾丈量土地,用事實證明新分的田地肥力充足。

  更絕的是,他們還查出崔家偷偷將自家的貧瘠土地換給農戶,證據確鑿,連崔家族長都被氣得當場暈過去。

  消息傳回長安,李承乾正在看《漢書》,看到「主父偃推恩令」那一段時,忍不住笑了:

  「明遠這招,比主父偃還厲害。

  兵不血刃,就削了士族的氣焰。」

  李一在一旁道:

  「聽說晉王得知消息,把書房的花瓶都砸了。」

  「砸得好。」

  李承乾翻過一頁,

  「讓他知道,耍小聰明沒用。

  真本事,得在百姓的田埂上見分曉。」

  每月一次的顧命大臣議事,成了太極殿最微妙的時刻。

  程處默和羅通故意裝出與李治和睦相處的樣子,三人圍坐在案前,討論著無關痛癢的瑣事,眼角的餘光卻都在互相提防。

  「上月嶺南暴雨,沖毀了三座糧倉,依諸位看,該如何處置?」

  李治端起茶盞,看似隨意地問道。

  那三座糧倉的管事,是李福提拔的寒門子弟。

  程處默剛要開口,羅通搶先道:

  「糧倉被毀,天災難防。

  當務之急是調撥新糧,安撫災民,至於追責,等災情穩定再說不遲。」

  他故意頓了頓,

  「畢竟,當年漢武帝時期,黃河決口,也是先救災後查責,殿下以為呢?」

  李治的臉僵了僵。

  羅通搬出漢武帝,明著是引經據典,實則是說他不顧百姓死活,只想著抓把柄。

  「羅將軍說得是。」

  程處默立刻附和道,

  「我看此事就交由大殿下處理吧,他在戶部多年,最懂糧草調度。」

  兩人一唱一和,堵得李治啞口無言。

  他捏著茶盞的手指泛白,心裡暗罵:

  兩個老東西,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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