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李治快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早朝,太極殿的銅鐘剛敲過三響,文武百官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總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笑,今日卻個個面色凝重,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李承乾踏著晨露走進來時,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掃了眼階下的群臣,目光在幾位老臣身上稍作停留。

  吏部尚書魏徵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戶部侍郎崔敦禮的手緊緊攥著朝笏,連向來沉穩的大將軍李靖,鬢角都泛著異樣的紅。

  「有事啟奏。」

  話音剛落,魏徵就出列了。

  這位輔佐過太宗的老臣,今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躬身時腰杆卻挺得筆直:

  「陛下,臣有本啟奏。」

  「講。」

  「臣聽聞......陛下欲廢除『立長不立賢』的祖制?」

  魏徵的聲音不高,卻掀起了朝堂上的風暴。

  不少官員偷偷交換眼神,顯然都聽到了風聲,只等著有人先開口。

  李承乾端起茶盞,指尖在溫熱的杯沿輕輕摩挲:

  「是。

  朕已決定,傳位詔書將提前寫就,藏於龍椅之下,待朕百年之後,由三位顧命大臣共同開啟,擇賢而立。」

  「陛下三思啊!」

  魏徵猛地叩首,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悶響,

  「祖制乃國之根基,太宗皇帝定下『立長不立賢』,是為了避免兄弟相殘、朝局動盪!

  當年玄武門之變的血還沒幹,陛下怎能......」

  「魏尚書慎言!」

  李承乾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玄武門之事,是我李家永遠的痛,但正因如此,朕才要另尋出路!

  若一味死守長幼之序,將來出現資質平庸的長子,或是野心勃勃的幼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江山傾覆?」

  「可......」

  魏徵還想爭辯,卻被禮部尚書搶了先。

  這位出身山東士族的老臣,向來最重禮法,此刻臉色鐵青:

  「陛下,長幼有序乃天經地義!

  大公子身為嫡長,德行兼備,本就是儲君的不二人選,為何要橫生枝節?」

  「橫生枝節?」

  李承乾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階下,

  「若只論長幼,那晉惠帝何不食肉糜的笑話,諸位忘了?

  若長子無德,幼子賢能,難道要讓天下百姓跟著遭殃?」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保守派官員臉上。

  不少人漲紅了臉,卻一時語塞。

  誰都知道,歷史上因嫡長平庸而亡國的例子,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陛下說的是。」

  一個年輕的聲音突然響起,監察御史王勃出列躬身,

  「臣以為,江山社稷重於祖制。

  若能選出賢明的君主,哪怕是幼子,百姓也會擁戴。

  反之,若長子昏聵,就算強立為儲,也只會埋下禍根。」

  「王御史此言差矣!」

  崔敦禮立刻反駁道,

  「賢與不賢,本就沒有定數!

  今日覺得幼子賢能,明日或許就發現他包藏禍心!

  長幼之序是鐵律,賢能卻是空談,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崔侍郎是怕自家子弟沒機會吧!」

  戶部主事站出來,他是李福提拔的寒門官員,向來與士族不對付,

  「山東士族把持朝政多年,靠著門第而非才幹上位,自然怕陛下選賢,斷了你們的路!」

  「你胡說八道!」

  崔敦禮氣得發抖,朝笏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崔家世代忠良,豈是你能污衊的?」

  「夠了!」

  李承乾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官員們粗重的呼吸聲。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或憤怒、或不甘、或擔憂的臉:

  「朕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怕祖制動搖,怕朝局不穩,怕自己的利益受損。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百姓要的是什麼?

  是安穩的日子,是能讓他們吃飽穿暖的君主,不是什麼長幼有序的空名!」

  「朕意已決。」

  李承乾根本沒打算跟他們談論這個,

  「三日後,朕會公布三位顧命大臣的名單,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議立儲之事,只需各司其職,輔佐朕治理好這江山。

  誰若再敢以祖制為由煽風點火,休怪朕不念舊情!」

  說著,他抓起案上的玉璽,「啪」地蓋在一份早已備好的旨意上:

  「傳朕旨意,即日起,廢除『立長不立賢』舊制,立賢不立長,此乃新制,欽此!」

  李一捧著旨意,高聲宣讀。

  魏徵望著那方鮮紅的玉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他知道,陛下的決心已定,再多說也無益,只是想起太宗皇帝臨終前的囑託,胸口就一陣發悶。

  崔敦禮和幾位士族出身的官員,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清楚,這道旨意一旦頒布,士族世代相傳的特權,就再也保不住了。

  而王勃等寒門官員,眼底卻閃著興奮的光。

  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不靠門第、只靠才幹也能出頭的可能。

  朝會散去時,官員們像潮水般湧出太極殿,卻沒人再像往常那樣結伴而行。

  消息傳到太廟時,李治正對著太宗的牌位發呆。

  「王爺,陛下......陛下廢除了『立長不立賢』的舊制。」

  心腹幕僚的聲音帶著顫抖,遞上的密報邊角都被攥皺了。

  李治接過密報,指尖冰涼。

  他一行行看著,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最後「啪」地將密報拍在供桌上,供品散落一地,銅香爐滾到牌位前,發出刺耳的響聲。

  「立賢不立長?」

  他低聲重複著,

  「他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

  明明是想偏袒李福,卻偏偏要說得冠冕堂皇!」

  「王爺息怒。」

  幕僚連忙跪下,

  「這新制對您未必是壞事啊!

  您的才幹,難道不比大殿下差?只要......」

  「閉嘴!」

  李治厲聲打斷他,一腳踹在香爐上,銅器撞在牆上,癟了一塊,

  「你以為他真的是想選賢?

  他是想讓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李福在戶部經營多年,李祿在羽林衛根基深厚,我呢?

  我被他困在這破廟裡,連長安的風都摸不到,怎麼跟他們比?」

  「他以為藏起詔書就能高枕無憂?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認命?

  做夢!」

  李治猛地抓住幕僚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去查!查那三個顧命大臣是誰!

  查隱殺的動向!

  就算他把詔書藏在龍椅下,我也要想辦法弄到手!」

  幕僚被他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

  「是!屬下這就去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