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孤身鎮守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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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武帶著三百輕騎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薛仁貴正站在城樓上打磨「寒芒」刀。

  刀刃划過礪石的「沙沙」聲,混著戈壁呼嘯的風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伴奏。

  他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狼牙箭,借著月光端詳箭簇。

  那是三年前突厥可汗骨咄祿贈予的「禮器」,箭杆上刻著狼紋,尾羽用的是白鵰翎。

  當時骨咄祿還笑著說:

  「薛將軍若願歸順,這鵰翎箭可保你在漠北橫著走。」

  「橫著走?」

  薛仁貴冷笑一聲,將箭簇狠狠砸在城磚上。

  箭簇崩出火星,在他掌心留下道血痕,

  「今日便用這『禮器』,射穿你們的狼心。」

  城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負責巡城的隊正跌跌撞撞跑來,甲冑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都護!突厥營地......營地在移營!」

  薛仁貴俯身望去,只見夜色中的突厥營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正在向柳中城方向蠕動。

  他猛地攥緊刀柄,骨咄祿果然要拿百姓開刀。

  「備馬!」

  薛仁貴轉身就走,

  「傳我將令,親衛營隨我馳援柳中城,其餘人加固城防,死守都護府!」

  秦武的奇襲隊此刻正趴在突厥糧倉外的沙丘後。

  糧倉用夯土築成,四角各有一座望樓。

  秦武舔了舔凍裂的嘴唇,從懷裡掏出羊皮地圖。

  薛仁貴特意用硃砂標出了糧倉的薄弱處。

  西北角的地基是沙質土,容易挖掘。

  「分成三組。」

  秦武壓低聲音,將彎刀咬在嘴裡,

  「一組挖地道,二組用火箭牽制望樓,三組隨我準備衝鋒。

  記住,只燒糧草,別戀戰!」

  三十名墨家弟子抱著陶罐匍匐向前,罐子裡裝的是墨雲新制的「火油膏」,遇火即燃,粘在皮肉上甩都甩不掉。

  至於說為什麼不用炸藥?

  大唐的產量就在那裡放著,根本沒辦法滿足邊關全部使用。

  所以生產出來的炸藥優先提供給了南邊。

  他們剛挖到望樓射程外,望樓上突然傳來突厥兵的喝問道:

  「誰在那邊?」

  秦武眼神一凜,抬手射出一箭。

  箭簇穿透火把,火星濺落在堆積的乾草上,瞬間燃起小火苗。

  望樓上的守衛慌忙去撲火,秦武趁機揮手喊道:

  「動手!」

  地道里的士兵用短刀刨土,沙土簌簌落在肩頭。

  墨家弟子點燃火油膏,奮力擲向糧倉頂。

  「轟」的一聲,火焰順著茅草屋頂蔓延,很快就舔舐到了堆積的麥垛。

  「有奸細!」

  糧倉內傳來驚叫聲,無數突厥兵提著彎刀沖了出來。

  秦武拔刀砍翻兩個,卻見更多的人從營寨深處湧來,為首的是個獨眼將領,手裡揮舞著柄九環刀。

  「是骨咄祿的弟弟,俟利弗!」

  有士兵喊道。

  秦武心頭一沉,這俟利弗是突厥有名的「拼命三郎」,當年在金山口一戰,曾單騎衝垮唐軍三個方陣。

  他當機立斷:

  「撤!按原路線回都護府!」

  撤退的路上,身後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秦武回頭望去,只見俟利弗的騎兵已經追了上來。

  他突然勒住馬,從懷裡掏出最後一罐火油膏:

  「你們先走,我斷後!」

  親衛們還想爭辯,卻被秦武一腳踹在馬屁股上:

  「這是軍令!告訴都護,糧草已燒,柳中城危!」

  火油膏在追兵中炸開時,秦武的刀正劈斷俟利弗的九環刀。

  獨眼將領怒吼著撲上來,兩人在火光照映下纏鬥,彎刀碰撞的火花與漫天火星混在一起。


  柳中城的城牆在突厥人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骨咄祿騎著匹黑馬,站在城下冷笑。

  他身後的投石機正將燃燒的陶罐砸向城頭,百姓們的哭喊聲從城牆缺口處傳來。

  「薛仁貴!」

  骨咄祿的聲音傳來,

  「你殺我使者,燒我糧草,真當我不敢屠城?」

  薛仁貴沒有理會,只是指揮士兵用沙袋堵住缺口。

  那個被救下的老漢正抱著塊巨石,顫巍巍地往城下砸,石塊砸在突厥兵的頭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副將抹了把臉上的血,

  「我們的箭快用完了,百姓也傷亡慘重。」

  薛仁貴望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按路程,秦武的奇襲隊本該回來了,可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安市城孤軍奮戰的日子。

  那時也是這樣,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只能靠著一股血氣死撐。

  「取我的震天弓來。

  」薛仁貴突然說道。

  親衛們愣住了。

  那把震天弓是太宗皇帝親賜的,弓身用紫檀木打造,拉力足有三石,當年薛仁貴就是用它射落了天山的敵軍帥旗。

  可如今他已經渾身都是傷痕,還能拉開嗎?

  薛仁貴接過弓,手指撫過雕花的弓梢。

  城樓下,骨咄祿正指揮士兵架設雲梯,那些被抓的百姓被捆在雲梯前當「肉盾」,哭喊著向城上求救。

  「骨咄祿!」

  薛仁貴的聲音在城樓上迴蕩,

  「敢與我賭一局嗎?」

  骨咄祿勒住馬問道:

  「賭什麼?」

  「我射你盔上的紅纓。」

  薛仁貴搭箭拉弓,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龍,

  「若射中,你退兵十里。

  若射不中,我打開城門,任你處置!」

  突厥兵譁然。

  誰都知道薛仁貴的箭術鬼神莫測,可骨咄祿盔上的紅纓只有銅錢大小,在顛簸的馬背上更是難瞄準。

  骨咄祿卻狂笑起來:

  「好!我賭了!若你輸了,不僅要獻城,還要跪在我面前,舔乾淨我的馬靴!」

  薛仁貴沒有答話,雙目微眯。

  風聲、哭喊聲、投石機的轟鳴聲在他耳中漸漸遠去,只剩下骨咄祿頭盔上那點猩紅。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鬆開弓弦。

  「嗡」的一聲,狼牙箭在空中劃出道筆直的弧線。

  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支箭,連風都似乎停了。

  「噗!」

  箭簇精準地穿透紅纓,將其釘在骨咄祿身後的旗杆上。

  紅纓緩緩飄落,像片被血染紅的雪花。

  城上城下死一般寂靜,隨即爆發出唐軍的震天歡呼。

  百姓們舉著石塊、木棍,跟著士兵一起吶喊。

  骨咄祿臉色鐵青,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後的俟利弗捂著胳膊衝過來,斷臂處還在淌血:

  「可汗!糧草被燒,弟兄們怨氣很大,不如先退兵......」

  「退?」

  骨咄祿猛地拔刀,將旗杆劈為兩段,

  「我突厥鐵騎何時怕過唐人?

  傳我將令,午時三刻,全力攻城!

  就算踏平柳中城,也要把薛仁貴的人頭掛在狼頭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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