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魏徵這是要成為天下權貴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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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相此言差矣......」

  「吏治如醫疾,當用猛藥刮骨療毒!

  咳咳咳......陛下授我吏部尚書,非為虛名,乃為掃清積弊!

  此表正是猛藥!

  上至公卿宰相,下至胥吏衙役其子弟,其自身,言行皆在考績之中!無所遁形!

  唯有如此方能正本清源,使宵小無所遁形!咳咳咳咳......」

  魏徵靠在椅背上,一邊喘息一邊看著房玄齡訴說道。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魏徵咳得整個身子都蜷縮了起來。

  旁邊僕役慌忙遞上溫水,他顫抖著手接過,喝了一小口,水漬沿著嘴角流下,浸濕了衣襟,更顯狼狽悽慘。

  房玄齡看著魏徵都這個樣子了,心中一陣的無奈。

  這魏黑子是真不要命了!

  他這是要用自己這具殘破的病體,點燃一把焚盡長安所有污垢的大火!

  李靖沉默著,手指緩緩划過表格上的線條,目光帶著思索之色。

  廳內只剩下魏徵壓抑的喘息和咳嗽聲,以及燭火偶爾爆出的輕微噼啪聲。

  就在這死寂的時候,一個大嗓門突然從外面傳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魏黑子!俺來遲一步,差點錯過這場好戲!」

  只見尉遲敬德的身影出現在了廳門口。

  他身上的鎧甲都沒來得及換下,肯定是剛回到家就得知尉遲寶琳那混蛋被李靖抓了。

  直接就從家裡來到了金吾衛的大堂。

  尉遲敬德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眼睛一掃,先是看到魏徵那副慘樣,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就牢牢釘在李靖手中的那份《考績評分表》上。

  尉遲敬德絲毫不客氣的大手一伸,直接從李靖手裡把那厚厚一沓表格「奪」了過去。

  他粗粗翻了幾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和格子看得他眼暈,但這不妨礙他理解這東西的「威力」。

  「嘿!絕了!真他娘的絕了!」

  「老魏啊老魏!俺以前只當你是個不怕死的倔驢,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腦袋瓜子轉起來,比俺的雙鐧還他娘的狠!」

  尉遲敬德猛的一拍大腿,看著魏徵就大笑了起來。

  「這玩意兒!比什麼枷鎖鐐銬管用一萬倍!

  以後誰家的小王八蛋還敢在長安城撒野?

  他前腳鬧事,後腳他爹他爺爺的名字就得在這『生死簿』上記一筆!

  扣分!扣分!

  扣到他祖宗棺材板都壓不住!

  哈哈哈哈!」

  隨後,尉遲敬德得意洋洋的看向了廳內的三人,當看到臉色變的有些煞白的房玄齡的時候,尉遲敬德笑著說道:

  「房相,您老以後出門遛彎,可得注意點咯!

  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坊正看見您隨地吐了口唾沫。

  嘿嘿,您這『德行操守』分,可就得往下掉掉嘍!」

  房玄齡被他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又無可奈何。

  尉遲敬德直接無視房玄齡那殺人的目光。

  隨後他猛的收起笑容,將那疊厚厚的表格重重拍在李靖身前的桌案上!「啪!」一聲巨響。

  「衛國公!還猶豫個啥?」

  「侯君集那老小子的媳婦自己作死,正好撞到刀口上!

  殺?太便宜他了!

  也寒了其他老兄弟的心!

  把他和那群不成器的小崽子,按老魏這寶貝疙瘩,」

  「一條條!一樁樁!給老子往死里記!

  記滿它!

  扣分扣到他侯家祖墳冒黑煙!」

  尉遲敬德大手一揮,仿佛他兒子沒在大牢里關著一樣。

  「然後把這玩意兒,連同金吾衛查實的罪狀,原原本本,呈給陛下!

  讓陛下看看,他潞國公府是個什麼成色!

  讓滿朝文武都看看,以後誰還敢放縱子弟胡來!


  這比砍十個腦袋都管用!

  以後誰再鬧事,不用衛國公你動手,他爹他爺爺自己就得先打斷他的腿!」

  尉遲敬德說的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李靖最終還是沒有敢下決心,而是看向了同樣憂心忡忡的房玄齡。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個核彈,炸誰,誰就的瘋了!

  房玄齡最終下定了決心,衝著李靖點了點頭。

  李靖的手指在考核表上敲了兩下。

  叩!叩!

  「好。」

  「就依敬德所言。

  金吾衛,即日起,依此新規行事。

  凡有不法,無論勛貴官員,一律詳錄在案,依律扣分。

  侯君集夫人一案,所有罪狀,以此為據,條分縷析,具本上奏!」

  說完後,李靖的目光掃過房玄齡和尉遲敬德,最後落在了魏徵的臉上。

  「魏大人,此『藥』,甚猛。但願能藥到病除。」

  就在這時,尉遲敬德突然攔住了李靖。

  「李大哥,咱明天再開始啊。」

  李靖三人疑惑的看向了尉遲敬德。

  剛才不就是他叫的最歡麼?

  現在這是怎麼了?

  「李大哥,我兒子還被你抓在牢里呢,你怎麼也的給我放出來,再開始記分啊!」

  聽到尉遲敬德的話,李靖氣的差點沒站起身抽他。

  房玄齡和魏徵則是無奈的笑了笑。

  太極宮,兩儀殿。

  李承乾坐在御案之後,眼睛掃視著面前的兩份奏疏。

  一份,是李靖親筆所書,詳述潞國公侯君集夫人連夜蒙面、率家將衝擊金吾衛大牢的罪行始末,人證物證俱全,條理清晰,冰冷無情。

  奏疏末尾,附著厚厚一沓金吾衛審訊記錄,詳細記載了侯瑈、尉遲寶琳等一干紈絝在醉月樓鬥毆及過往諸多劣跡,以及侯府家將被當場格殺、侯君集束手就擒的過程。

  另一份,則是吏部加急呈送的《京官及勛貴子弟操行考績暫行條例》及配套《考績評分表》的正式文本。

  那密密麻麻的表格、詳盡到苛刻的條目,在明亮的燭光下,散發著一種無聲而巨大的壓迫感。

  侯君集、侯瑈、尉遲寶琳等人的名字,赫然列在首批「適用」名單的最頂端,每一項被查實的劣行後面,都跟著一個冰冷刺眼的扣分數字,最終匯總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劣」字等第!

  李承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吏部那份奏疏上,手指無意識地划過魏徵用硃筆在侯君集名字旁批註的那句蠅頭小楷:

  「恃功驕狂,縱子行兇,目無法紀,衝擊國法,其行劣,其心悖,當為天下戒!」

  「當為天下戒!」 李承乾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絲笑意。

  他拿起硃筆,沒有去看李靖那份請求嚴懲的奏疏,而是直接在吏部那份《考績條例》的封面空白處,用力寫下三個力透紙背的硃砂大字:

  「准。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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