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李承乾的心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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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李承乾質問的話,麒麟衛的統領紋絲不動。

  那雙鬼面後的眼睛,毫無情緒地迎視著李承乾的暴怒。

  他緩緩抬手,探入懷中,又取出另一份捲軸。

  明黃錦緞!五爪龍紋!

  「殿下息怒。太上皇另有口諭,命卑職親呈殿下。」

  「太上皇言:承乾吾兒,帝位之路,白骨鋪就,豈容婦人之仁?

  此名單所列,皆為潛藏之巨患,或為建成死忠,或心懷怨望,其府中皆已搜出悖逆之證。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乃朕為你蕩平荊棘,鋪就坦途!」

  口諭宣畢,暗衛統領將那明黃捲軸高高舉起:

  「太上皇手諭在此,請殿下御覽。」

  轟!

  李承乾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了那裡。

  帝位之路,白骨鋪就!

  蕩平荊棘,鋪就坦途!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一般,狠狠的刺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些人的血,這些人的命,這些婦孺的慘嚎,嬰兒的啼哭,都成了他李承乾踏上龍椅的墊腳石?

  荒謬!噁心!殘忍!

  李承乾的幾十年的現代思維不允許自己如此做。

  可是他的心中又覺得自己父皇做的是對的。

  一時之間,李承乾迷茫了。

  「陛下!」

  房玄齡看著李承乾的狀態,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

  便站了出來。

  「此乃太上皇為陛下鋪路。」

  「亦是警告。」

  房玄齡不知何時挪到了龍椅旁邊,微微躬身,小聲的說著。

  警告!

  兩個字!如同兩道血色閃電,瞬間撕裂了李承乾眼前的重重迷霧。

  鋪路?

  是,父皇在替他掃清障礙,哪怕那些障礙可能只是臆想。

  警告?警告他什麼?

  警告他,仁慈是帝王的催命符!心軟,就是下一個躺在血泊里的人!

  警告他,這龍椅下早已屍骨如山,他李承乾要麼踩著屍骨坐上去,要麼就變成其中一具!

  警告他,皇位雖然給了他,可是如果他無法承擔大唐的這個帝位,擁有暗衛的李世民,隨時可以將他這個不合格的大唐皇帝趕下去!

  恩威並施!父是刀,亦是執刀人!

  李承乾死死的攥著手中的捲軸。

  心中的那點仁慈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猛的抬起頭。

  再不看階下跪著的劉洎,不看按刀而立的侯君集,不看沉默如刀的魏徵,不看老謀深算的房玄齡!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麒麟衛的統領。

  「太上皇深謀遠慮,雷霆手段以靖國難!孤心領了!」

  李承乾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顫抖,而是一種平穩,甚至有些冰冷。

  「逆黨禍亂宮闈,動搖國本,罪不容誅!凡涉逆案者,無論身份高低,皆當以國法嚴懲不貸!」

  「陛下!」

  聽到李承乾的旨意,劉洎絕望的大喊了一聲。

  「然。」

  「國法昭昭,亦不罪及無辜!凡查無實據,確與逆黨無涉者,其家眷親族,當予保全!不可濫加株連!」

  隨後,李承乾盯著麒麟衛的統領說道:「爾等行事,以此為限!再有濫殺,定斬不饒!」

  麒麟衛的統領只是微微一頷首:「卑職領命。」

  說完之後,他就起身,轉身離開了兩儀殿。

  隨著麒麟衛的統領離開後。

  大殿之內的文臣沒有人再敢出聲。

  陛下的態度已然明了。

  屠刀不會停,太上皇的意志就是天!

  那點可憐的保全,不過是給這滔天血海蒙上一塊自欺欺人的破布。

  李承乾緩緩起身。


  明黃色的龍袍下,某些東西徹底死了。

  被玄武門的刀,被崇仁坊的火,被父皇那染血的「坦途」,碾得粉碎。

  仁慈?憐憫?不忍?這些軟弱的情緒,都成了必須被清除的骸骨,鋪在他通往龍椅的路上。

  李承乾一步一步的朝下面走去。

  他走過額頭染血、癱軟在地的劉洎,目不斜視。

  走過眼神閃爍、欲言又止的侯君集,視若無睹。

  走過老神在在、深不可測的房玄齡,毫無交流。

  最後,腳步在魏徵面前,極其短暫地一頓。

  魏徵依舊垂著眼,沒有絲毫想要開口的意思。

  李承乾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朝外面走了出去。

  文武百官看著李承乾離開了,疑惑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諸位,隨陛下走一趟吧。」

  這時一位小宦官開口說道。

  房玄齡等人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跟上李承乾的腳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李承乾一路無話,帶著文武百官來到了與玄武門的城牆之上。

  此時廣場上的大唐士兵和叛軍的屍體還沒有被清理完畢。

  看著廣場之上那些屍體,有些文臣竟然當場吐了起來。

  李承乾瞥了一眼,露出一絲「嗤笑」之色。

  「朕總是聽父皇說,大唐的文臣上馬即是武將,可以征戰天下。」

  「看來父皇有些誇大了,就這麼征戰天下的?」

  李承乾的話猶如一個巴掌一般,狠狠的扇在了房玄齡等人的臉上。

  房玄齡等人滿含怒意的看向了吐的那位官員。

  「滾!」

  房玄齡低吼一聲。

  那人被嚇的急忙離開了這裡。

  「眾卿,你們總是讓朕仁慈,讓朕以德報怨。」

  「那你們看看死去的這些士兵,他們就白死了麼?」

  「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是誰的孩子。」

  「你們告訴朕,朕該如何做?」

  李承乾的話語重重的擊在了房玄齡等人的心坎上。

  就連一直平靜無波的魏徵此時面色也有些微變。

  他沒想到李承乾將眾人帶到這裡,竟然是為了說這些。

  既然下定決心要趁著這次父皇的肅清整頓朝堂。

  李承乾就要把自己立於道德的頂點之上。

  不能給這些文官攻伐自己的機會。

  「陛下,他們入伍之後,生命就已經歸於大唐了,當兵吃糧,吃糧當兵,自古以來都是常態。」

  御史中丞劉洎一臉不屑的走出來看向李承乾說道。

  哪知他的話音剛落,房玄齡和魏徵等一眾大臣的臉色都變了。

  李靖和侯君集等武將腰中的刀已然出鞘。

  殺氣猶如實質一般全部沖向了御史中丞劉洎。

  「你.....你們想做什麼?」

  御史中丞劉洎驚恐的看著李靖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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