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這場慶功宴不屬於北平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日落降臨,鄴都之外的軍營不同往日,燈火通明!

  校場之外,擺滿酒席,還有一簇一簇的篝火在四方熊熊燃燒,在凜冬之時,竟能溫暖如春。

  將軍府將士們在酒席中胡吃海喝,郭嘉、荀攸領著各營、府的將軍、都督推杯換盞,曹操、曹昂、曹丕、曹彰四人在六部官員的陪同下,穿梭其中。

  似乎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尊位,與至高無上的權柄,混跡在軍伍之中。

  酒過三巡。

  曹操目光迷離,踉蹌的站在校場旁,呼廚泉、柯比能等人的屍體還懸掛在旁邊,偌大的校場笑聲鼎沸,可是他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過。

  「魏王!」

  滿寵將披風披在曹操身上,擔憂道:「冷風襲人,若是魏王醉了,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此地還有世子和荀令君呢!」

  「繼續飲!」

  曹操將杯中酒一口入喉,絲毫沒有停歇之意!

  見此,滿寵頭微低,複雜道:「魏王,社稷為重啊!」

  「是啊!社稷為重!」

  曹操鼻子一酸,自嘲道:「出征之時,逸之帶著數萬大軍在校場誓師,天下百姓無不所望,可是班師之後,偌大的校場竟然沒有逸之的容身之地,只有凱旋的大軍和將近七萬英靈!」

  「魏王!」

  滿寵心中滿是動容道:「其實逸之是可以來的!」

  「是!」

  「他可以來的!」

  「可是他不想來,不願來!」

  「出征兩年,十餘萬大軍在他的統治之下!」

  「一場征伐漠北的路,有大勝,有大殤,還有班師慶喜!」

  「他不是要孤安心,也不是讓六部官吏安心,更不是讓孤的子嗣安心!」

  「他是為了讓將軍府所有人安心,因為他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想為就不為!如當初他逼著我登上魏公之位,將軍府與尚書台逼著我做魏王,他不想成為第二個我,更不想讓已經安穩的九州再次動亂!這場大捷屬於將軍府,屬於大魏,可偏偏不屬於他!」

  「伯寧,你可知道逸之為何要在大捷之前,將所有兵馬分離?」曹操抬頭問道!

  「臣愚鈍!」滿寵搖了搖頭。

  曹操抿了口酒,望著面前的巨型石碑,嘶啞道:「他在離間軍心,讓大捷的喜悅逐漸消散,隨著時間的沉積而歸於平凡,是他自己一刀一劍的將北伐大捷砍了個支離破碎,如果所有大軍在同一時間班師鄴都,不出三日軍中就有人逆亂,殺入大魏王庭,而後逼著逸之披上王袍,那時整個九州會再次陷入戰禍之中,這些人中包括孤的親族,而這就是完成千古壯舉的禍端!」

  「逸之太苦了!」

  滿寵心中滿是震撼。

  一場北伐大功,不屬於親征的統帥。一刀一劍的將大捷的喜悅砍碎,然後揉捏在一處歸於平靜!這需要莫大的毅力,也需要不凡的心智,稍有不慎,整個天下便會再次動亂!

  「是啊!太苦了!」

  曹操握著酒杯,一步一步朝著城內走去,孤寂道:「當年武安君忠於大秦,可秦昭王還是將他賜死,不是因為武安君不忠,而是到了那種地步,很多事情已經不再是他們所能掌控,逸之心中懷揣著天下,所以他能比所有人做的更好,北平侯天下獨一無二,會如武安君,冠軍侯一樣,流傳千百年!」

  「魏王!」

  滿寵滿是不忍道!

  曹操擺了擺手,淡然道:「今夜將城外所有錦衣衛收回!」

  「喏!」滿寵恭敬道。

  茫茫黑夜。

  校場中有心之人目送曹操離開。

  許褚喝的面紅耳赤,挽著袖子問道:「奉孝,小弟怎麼沒來!」

  「來不了!」

  郭嘉抿了口酒水,勉強笑道:「林府那麼多鶯鶯燕燕,逸之離開府邸兩年,怎麼能和你們這些粗莽漢子在此地共度良宵!」

  「哈哈!」

  「奉孝先生當心受罰!」

  眾將頓時哭笑不得的打趣一番。

  可是,心中幾多酸楚,只有他們自己清楚。許褚不明白,夏侯惇不明白,馬超不明白,趙雲也不明白。可是,不代表裴茂,史渙,張遼,于禁等人看不通透,他們心中也亦如明鏡一般!


  夜半子時。

  軍營中依舊呼聲震天。

  與校場狼藉不同,石碑前倒是乾淨,祥和不少。

  郭嘉將一杯酒水傾倒在地上,複雜道:「北伐結束了,出征之時天下所望,大捷之時就如此草草了事,讓人不甘,又讓人愈發的欽佩逸之!」

  「心懷天下!逸之當得天下第一!」

  荀彧從黑暗中走出,身邊跟著六部官吏!

  荀攸轉身笑道:「還以為你們已經回去了,未曾想亦來了此地!」

  「不得不來!代北平侯敬酒英靈!」

  陳群,戲志才,程昱等人紛紛說道。

  郭嘉搖了搖頭,淡笑道:「你們多想了,逸之只是懶得來罷了,在我們班師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或許吧!」眾人含糊其辭。

  荀彧收起食盒與酒壺,沉聲道:「我們也當走了,不要攔了其他人的路!」

  「好!」

  眾人盡皆頷首。而後,聯袂朝著鄴都走去。直至,眾人身影消散在黑暗之中,才有人從軍營中走出。

  「裴都督?」

  張遼微微一驚道。

  裴茂腳步一頓,轉頭苦笑道:「文遠也來了啊!」

  「嗯!」

  張遼點了點頭。

  裴茂悵然一嘆,說道:「仲康比我們都幸運,至少將軍很護著他!」

  「是啊!」

  張遼滿是複雜道!

  裴茂自嘲道:「我們永遠成不了他,回來後越看的清楚,越發覺得將軍的恐怖之處,這般不計較個人得失心懷天下之人,吾等永不可及」

  二人在石碑前駐足。沉默許久、

  突然間,張遼指著石碑上的一個名字,帶著遺憾,說道:「郭永,平遠府軍侯,力戰南匈奴左賢王而死!」

  「看的明白!」碑上儘是軍職猛卒!這是蕭帥為了保持戰力的做法!所有軍職在身之人沖在前方,新添入的將士做卒,保持從戎府最充沛的戰力!故而,登於石碑之人大多都是伍長,什長,百夫長,乃至軍侯,校尉等等,這就是將軍啊!」

  裴茂眼中滿是欽佩,乃至更多的尊崇!

  「巨光!文遠!」

  史渙從遠處走來!

  張遼回頭道:「公劉也沒睡嗎?」

  「嗯!」

  史渙點了點頭。

  緊接著,樂進,于禁,曹仁,夏侯淵齊至!眾人心有所思,都明白今日林辰為什麼沒有出現,故而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交談!

  「都在?」

  趙雲踏步走來道。

  張遼哭笑不得道:「子龍,你還沒休息嗎?」

  「睡不著!」

  趙雲望著石碑,嘶啞道:「這是我第三營的袍澤,甚至有人斬殺了烏桓三王之一的蘇仆延,可最終卻亡在了中部鮮卑的弩箭之下!」

  「這就是戰爭!」

  裴茂鏗鏘有力道:「你們做了千百年未成的大事,邊疆永安啊!」

  「是啊!邊疆寧定!」

  趙雲眼中似乎有歲月流轉,自述道:「當年,我學藝下山,帶著郡中義從毅然投於幽州邊疆,成為白馬義從中的一員,追隨公孫將軍打過烏桓,伐過鮮卑,也跟著劉玄德救援過北海,可如今方才明白,天下永寧,遠比什麼千古大業要重,也懂將軍為什麼說忠誠的永遠是百姓,是這片土地,而非王權!」

  「睡吧!」

  裴茂垂首說道:「你們都累了,過幾日要朝議,而後還要發還四方呢!」

  眾人不再多言,齊齊附和,悄悄回到各自軍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