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9章 守陵終章,秘圖殘玉,暗藏「域」印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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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陳設簡單。

  一張用石頭和木板搭成的床,一套粗糙的石質桌凳,牆角堆著幾件破舊的日用器物。

  所有物品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桌上放著一隻空碗和一雙併攏的筷子,旁邊的石台上有一盞早已乾涸的油燈,燈芯已經燒成了灰燼。

  一個枯瘦的身影盤膝坐在床上。

  面容枯槁,顴骨突出,雙眼緊閉,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直,保持著生前打坐修行的姿態。

  在張遠看來,這位守陵人已經在數日前就離世了。

  他體內的生機完全消散,殘餘的靈氣在經脈中降解後歸入了天地。

  遺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乾燥質感,皮肉已經脫水緊貼在骨骼上。

  但他的坐姿依然端正,脊椎挺直,雙肩平放。

  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坍塌修行者的姿態,是以一個修士的身份,以打坐的姿勢,在自己的床上安靜地走完了最後一程。

  張遠在床前站了片刻,然後目光移開,開始搜尋鐵盒。

  在張遠看來,那間小屋的面積不過幾丈見方,能夠藏東西的地方屈指可數。

  不可能埋在床下,因為地面是壓實的三合土,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不可能藏在牆縫中暴露在外的地方,由於漫長歲月的風吹日曬,那些牆縫中的積灰分布均勻,沒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一塊用於墊桌腳的石磚上。

  那塊石磚的材質與牆體石料完全不同,色澤更深,表面有不自然的平整感。

  他走到那塊石磚前蹲下身,握住邊角輕輕向上提了一下。

  石磚平穩地被取了出來。

  石磚下方的地面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凹坑,坑中放著一隻巴掌大的鐵盒。

  鐵盒表面布滿鏽跡,用一根麻繩捆著。

  張遠在指尖感受到那根麻繩已經干硬發黑,從他握住麻繩的力度來看,它已經風化到了極限,只需輕輕一捏就會碎裂。

  他解開麻繩掀開盒蓋。

  鐵盒中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鎮」字。

  一封疊好的獸皮信,邊緣磨損泛黃。

  半塊嵌在蠟塊中的殘玉,玉石內部封存著一道緩慢流動的灰色霧氣。

  他取出那枚令牌,握在掌心中。

  在張遠的感知中,這枚令牌的材質,與第四封印之地那枚骨鈴碎片,以及玄金域主的斷戟令牌,出自同一脈。

  鍛造手法相同,材質相同。

  令牌內部還封存著一道微弱的氣息。

  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意志碎片,像是一道被摺疊起來的命令,在合適的條件下才會被激活。

  他翻過令牌看向背面,刻著一幅極簡的地圖,火焰祭壇的位置被標記為一個凹陷的點。

  他放下令牌展開那封獸皮信,閱讀了信中的內容。

  「炎鞭認主,鍛造台復位,兵主傳承者的血液激活陣眼。」

  在張遠看來,這三個條件中,前兩個他已經有了把握。

  炎鞭就在前方的火焰祭壇中,他此行的目標就是收服它。

  鍛造台也在祭壇下方的密室中,守陵人留下的結構圖標註了它的精確位置。

  第三個條件,他的血液能不能激活陣眼,只有到了那裡試過才知道。

  他將令牌和信收好,取出那半塊殘玉。

  在張遠握住那半塊殘玉的那一刻,他體內的五柄封印之兵在同一瞬間齊齊震動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不是警惕,而是一種共鳴。

  它們從那半塊殘玉封存的灰色霧氣中,感知到了某種與它們同源的力量。

  那力量不屬於任何一位戰祖,而是來自傳送陣本身,是陣眼核心處那一縷原始能量被切割後封入玉石中的。

  他感知到床頭那道牆縫中還有東西。

  那道牆縫極其細微,最寬處也塞不進一個指節。

  被人觸摸了很長時間,邊緣處的積灰被磨掉了多次又重新落下,深度與周圍的積灰厚度不同,被人最後一次觸摸是在守陵人坐化前不久。


  他伸出兩根手指探入那道牆縫,指尖觸碰到一卷粗糙的獸皮,將其緩緩抽出。

  獸皮卷極薄,攤開後有一尺見方,上面繪製著火焰祭壇下方密室的詳細結構圖。

  標註了傳送陣陣眼的精確坐標、鍛造台的位置、以及一處隱蔽的緊急出口。

  結構圖的下方畫著一條彎曲的虛線,從緊急出口延伸出去繞過火焰祭壇的地下岩層,在數里外的一個沙丘下方回歸地表。

  在張遠展開那張獸皮卷的同時,站在門口的玄無道正看著那間小屋的牆壁出神。

  當張遠將獸皮卷收入懷中時,玄無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他很少流露的複雜。

  「大人,那位守陵人在此地守了大半輩子,最後還能將信息整理得如此清楚。留好了地圖,留好了信,連逃生路線都畫好了。」

  「他走得很平靜,因為他知道會有人來取走這些東西,他來這世上一遭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張遠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手中的半塊殘玉上。

  那個斷裂的缺口,不是被砸碎的,切口平滑如鏡,是被利器從中間平整地切開的。

  一半在這裡,另一半應該是在很久以前就被人取走了。

  取走那一半的人,大概率就是鎮域本人,或者說,那封未寫完的信中提到的那位「巡察使」。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將令牌系在腰間。

  之後他走出小屋,在水潭邊站定。

  他抬手對著那間小屋的方向虛虛一握。

  小屋內傳來石牆開裂的聲響,屋頂的棕櫚葉塌陷下去,碎石和乾草層層堆積,將床上那具枯瘦的身影掩埋在碎石與乾草之下。

  他已經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這間小屋的使命完成了。

  就在張遠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目光瞥見水潭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那漣漪在他的注視下,持續了片刻才歸於平靜。

  在張遠的感知中,那不是風吹的。

  在水潭底部那塊最大的鵝卵石的下方,確實有什麼東西被壓在那裡。

  他伸手探入水中,穿過冰涼的水層,觸到水潭底部的那塊鵝卵石。

  將鵝卵石移開後,在沙泥中摸到一件極小的東西。

  那是一枚骨質的印章。

  印面刻著一個字。

  「域」。

  不是「鎮」,是「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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