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3章 綠洲中的圖騰
穆克的帳篷在綠洲中央，水潭旁邊。
帳篷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地上鋪著駱駝毛編織的地毯，中央有一個小火塘。
火塘上吊著一隻陶壺，壺中的水正在冒著熱氣。
穆克請張遠在主位落座，親手倒了一碗茶。
茶水的顏色很深，帶著一股沙漠中特有的草藥味，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
穆克在張遠對面坐下後，沒有急著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才開始說。
他這輩子見過那柄青銅短刀很多次。
第一次見到它大約在數十年前，那時他還年輕，還不是部落的族長。
那天夜裡他在沙漠中趕路，看到夜空中有一道灰白色的光尾划過，速度極快，從沙漠的東南方向向西北方向飛去。
當時他以為是流星，沒有在意。
但後來他陸續在沙漠中看到了同樣的光芒，每年出現一次，方向忽東忽西，像是一柄在沙漠中尋找什麼東西的短刀。
它在尋找火焰祭壇。
它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火焰祭壇的位置。
因為那座祭壇在地表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特徵。
它被一層強大的封印陣掩蓋了，從外部根本無法感知。
但青銅短刀在漫長的歲月中，通過不斷試探封印陣的邊緣，反向推演出整座封印陣的輪廓，直到最近，它終於找到了陣眼所在的位置。
張遠安靜地聽完後，點頭道：「最近幾天，祭壇有什麼變化？」
穆克沉默了一下：「前天晚上，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持續了一整夜。」
「從天黑到天亮，那道光芒一直亮著。部落中的人都看到了。」
他抬起頭，看著張遠。
「閣下，祭壇下的封印可能撐不過這幾天了。」
張遠沒有說話。
他的神念在穆克說話的過程中，無聲地散開，覆蓋了整座綠洲。
綠洲中的每一頂帳篷，每一口水井，每一棵棕櫚樹，每一個人，全部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大部分人的氣息都很弱，帝境初期的修為在部落中已經是頂尖戰力。
少數人在虛境和實境的層次，其他的完全是普通牧民的水平。
九黎大地法則不存，大多數生靈肉身強大。
但是再強大的肉身，也擋不住帝兵。
而短刀那種掌握禁忌之力的封印戰兵，更是可以橫掃九黎天地。
張遠的神魂之力悄然蔓延。
在綠洲東南角的一頂帳篷中，他捕捉到了一道特殊的氣息。
他睜開眼睛，目光穿透帳篷的帷幕，落在東南角的方向：「那邊住的是什麼人？」
穆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炎烈的帳篷。一個年輕人，父母早逝，從小在部落中長大。」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祖傳的圖騰刻印。他父親在世時說，那是他們家族世代傳承的標記，代表著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一位遠古戰祖的火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孩子一直想離開沙漠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但部落需要人手，他暫時走不了。」
張遠沒有說話，掀開帳篷的帷簾走了出去。
綠洲東南角的帳篷比其他帳篷小一些，門帘半掩，帳篷外晾著幾件打著補丁的舊衣，旁邊放著一柄磨得發亮的短刀。
張遠走到帳篷前，門帘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探出頭來。
他皮膚黝黑，身材精瘦，五官輪廓分明，一雙眼睛很亮，帶著年輕人才有的那種銳氣和不馴。
他看到張遠站在帳篷前，愣了一下，然後手足無措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右臂露在短袖衣袍外面，從肩頭延伸到手腕處刻著一道暗紅色的圖騰。
扭曲的火焰紋路中央，是一柄簡化的戰刀形狀。
線條粗糙但力道十足，一筆一划都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力量感。
與炎翎手臂上的圖騰高度一致。
張遠看了那道圖騰片刻，開口問了一句：「這道圖騰，是你自己刻的？」
炎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不，是我父親在我成年時幫我刻的。」
「他說這是我們家世代傳承的圖騰，每一代繼承人在成年時都要刻在右臂上。」
張遠沒有多說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碎玉遞給他。
那枚玉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
玉中隱隱可以看到一道極細的赤紅色絲線在緩慢遊動，像是一縷被封印在玉石中跳動著的火焰。
「以後如果遇到麻煩，帶著這枚玉到戰魁城，找一個叫炎翎的人。」張遠說，「他看到這枚玉，會知道你是誰的族人。」
炎烈接過那枚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那玉握在掌心中有一種溫熱的感覺，像是握著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頭，但溫度恰到好處，既不燙手也不冰涼，平穩得像是活物。
他能感覺到，那枚玉中封存著一股與他體內血脈隱隱共鳴的力量。
那共鳴像是在他血液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將那枚玉鄭重地收好，後退一步，向張遠行了一個沙漠部落敬重長輩的禮節。
張遠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穆克的帳篷走去。
——————————————————
距離穆巴部落數千里外，風蝕岩山區。
夜色中，一座被巨型蠍子圖騰覆蓋的岩山矗立在戈壁灘上。
岩山內部被挖空了一大半，修築成一座易守難攻的寨子。
寨牆上插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晃，將岩山表面那些猙獰的蠍子圖騰映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隻只正在蠕動的活物。
寨門大開。
蠍老鬼站在岩山頂端的一塊平台上，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鋸齒長刀。
他身材高大，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巨大的黑色蠍子。
他面前的山谷中，數百名幫眾列陣以待。
火把的光芒在山谷中連成一片，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沒有人說話。
蠍老鬼俯瞰著山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又望了一眼遠方那片沉入黑暗的沙漠，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涌動。
不是懷疑他的決定是否正確，而是他在下達命令之前，多停留了幾息。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烏鉞的實力他很清楚。
帝境中期修為，一手焚沙斬在沙漠中橫行多年，他帶著數十名精銳去截殺一個道體，就算不敵，也不至於連逃都逃不掉。
蠍老鬼握著鋸齒長刀的手微微收緊。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不信邪。
他要在那個道體進入火焰祭壇之前，親手將他截殺在沙漠中。
他舉起了手中的鋸齒長刀。
山谷中數百名幫眾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火把的光芒在那一刻猛然高漲，將整片岩山都照亮了！
蠍老鬼下令：「出發！」
帳篷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地上鋪著駱駝毛編織的地毯，中央有一個小火塘。
火塘上吊著一隻陶壺，壺中的水正在冒著熱氣。
穆克請張遠在主位落座，親手倒了一碗茶。
茶水的顏色很深，帶著一股沙漠中特有的草藥味，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
穆克在張遠對面坐下後，沒有急著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才開始說。
他這輩子見過那柄青銅短刀很多次。
第一次見到它大約在數十年前，那時他還年輕，還不是部落的族長。
那天夜裡他在沙漠中趕路，看到夜空中有一道灰白色的光尾划過，速度極快，從沙漠的東南方向向西北方向飛去。
當時他以為是流星，沒有在意。
但後來他陸續在沙漠中看到了同樣的光芒，每年出現一次，方向忽東忽西，像是一柄在沙漠中尋找什麼東西的短刀。
它在尋找火焰祭壇。
它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火焰祭壇的位置。
因為那座祭壇在地表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特徵。
它被一層強大的封印陣掩蓋了，從外部根本無法感知。
但青銅短刀在漫長的歲月中，通過不斷試探封印陣的邊緣，反向推演出整座封印陣的輪廓，直到最近，它終於找到了陣眼所在的位置。
張遠安靜地聽完後，點頭道：「最近幾天，祭壇有什麼變化？」
穆克沉默了一下：「前天晚上，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持續了一整夜。」
「從天黑到天亮，那道光芒一直亮著。部落中的人都看到了。」
他抬起頭，看著張遠。
「閣下，祭壇下的封印可能撐不過這幾天了。」
張遠沒有說話。
他的神念在穆克說話的過程中，無聲地散開，覆蓋了整座綠洲。
綠洲中的每一頂帳篷，每一口水井，每一棵棕櫚樹，每一個人，全部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大部分人的氣息都很弱，帝境初期的修為在部落中已經是頂尖戰力。
少數人在虛境和實境的層次，其他的完全是普通牧民的水平。
九黎大地法則不存，大多數生靈肉身強大。
但是再強大的肉身，也擋不住帝兵。
而短刀那種掌握禁忌之力的封印戰兵，更是可以橫掃九黎天地。
張遠的神魂之力悄然蔓延。
在綠洲東南角的一頂帳篷中，他捕捉到了一道特殊的氣息。
他睜開眼睛，目光穿透帳篷的帷幕，落在東南角的方向：「那邊住的是什麼人？」
穆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炎烈的帳篷。一個年輕人，父母早逝，從小在部落中長大。」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祖傳的圖騰刻印。他父親在世時說，那是他們家族世代傳承的標記，代表著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一位遠古戰祖的火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孩子一直想離開沙漠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但部落需要人手，他暫時走不了。」
張遠沒有說話，掀開帳篷的帷簾走了出去。
綠洲東南角的帳篷比其他帳篷小一些，門帘半掩，帳篷外晾著幾件打著補丁的舊衣，旁邊放著一柄磨得發亮的短刀。
張遠走到帳篷前，門帘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探出頭來。
他皮膚黝黑，身材精瘦，五官輪廓分明，一雙眼睛很亮，帶著年輕人才有的那種銳氣和不馴。
他看到張遠站在帳篷前，愣了一下，然後手足無措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右臂露在短袖衣袍外面，從肩頭延伸到手腕處刻著一道暗紅色的圖騰。
扭曲的火焰紋路中央，是一柄簡化的戰刀形狀。
線條粗糙但力道十足，一筆一划都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力量感。
與炎翎手臂上的圖騰高度一致。
張遠看了那道圖騰片刻，開口問了一句：「這道圖騰，是你自己刻的？」
炎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不，是我父親在我成年時幫我刻的。」
「他說這是我們家世代傳承的圖騰，每一代繼承人在成年時都要刻在右臂上。」
張遠沒有多說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碎玉遞給他。
那枚玉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
玉中隱隱可以看到一道極細的赤紅色絲線在緩慢遊動，像是一縷被封印在玉石中跳動著的火焰。
「以後如果遇到麻煩，帶著這枚玉到戰魁城，找一個叫炎翎的人。」張遠說，「他看到這枚玉，會知道你是誰的族人。」
炎烈接過那枚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那玉握在掌心中有一種溫熱的感覺，像是握著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頭，但溫度恰到好處，既不燙手也不冰涼，平穩得像是活物。
他能感覺到，那枚玉中封存著一股與他體內血脈隱隱共鳴的力量。
那共鳴像是在他血液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將那枚玉鄭重地收好，後退一步，向張遠行了一個沙漠部落敬重長輩的禮節。
張遠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穆克的帳篷走去。
——————————————————
距離穆巴部落數千里外，風蝕岩山區。
夜色中，一座被巨型蠍子圖騰覆蓋的岩山矗立在戈壁灘上。
岩山內部被挖空了一大半，修築成一座易守難攻的寨子。
寨牆上插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晃，將岩山表面那些猙獰的蠍子圖騰映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隻只正在蠕動的活物。
寨門大開。
蠍老鬼站在岩山頂端的一塊平台上，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鋸齒長刀。
他身材高大，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巨大的黑色蠍子。
他面前的山谷中，數百名幫眾列陣以待。
火把的光芒在山谷中連成一片，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沒有人說話。
蠍老鬼俯瞰著山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又望了一眼遠方那片沉入黑暗的沙漠，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涌動。
不是懷疑他的決定是否正確，而是他在下達命令之前，多停留了幾息。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烏鉞的實力他很清楚。
帝境中期修為，一手焚沙斬在沙漠中橫行多年，他帶著數十名精銳去截殺一個道體，就算不敵，也不至於連逃都逃不掉。
蠍老鬼握著鋸齒長刀的手微微收緊。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不信邪。
他要在那個道體進入火焰祭壇之前，親手將他截殺在沙漠中。
他舉起了手中的鋸齒長刀。
山谷中數百名幫眾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火把的光芒在那一刻猛然高漲，將整片岩山都照亮了！
蠍老鬼下令：「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