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漠海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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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人。

  有獵寶隊的領隊,有商會的執事,有幾個在港口中頗有聲望的老牌修士。

  他們都是在宴會散場後悄悄跟出來觀望的,想看看那位道體如何應對截殺。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那堵百丈水牆落下的瞬間,明白了自己站在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面前。

  那是一個隨手一擊將百里戈壁化為虛無、將海水倒灌百丈、將數十名帝境修士像拂去灰塵一樣從世間抹去的存在!

  他們剛才竟然還在心中懷疑過這個人!

  他們竟然還敢在心中質疑他!

  沉默了很久之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在夜風中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這才是真正的大能……我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也能叫強者?」

  沒有人回答他。

  也不需要回答。

  城牆下方,張遠收回手掌。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空蕩蕩的戈壁灘,像是在確認那裡已經不存在任何需要他再出手的東西,然後從城牆上躍下,落在戈壁灘上,向著沙漠深處走去。

  張遠步伐從容,衣袍整潔,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鐵屠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光滑如鏡的地面,又看了一眼遠處海面上那道正在緩緩平復的巨大漩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默默跟上。

  還能說什麼?

  他跟著的這位大人,已經不是能用常理來衡量的人了。

  他知道這個就夠了。

  ……

  望海台上,古鶴年依然站在原地。

  他望著那個消失在沙漠夜色中的背影,用力握緊了欄杆。

  他之前以為自己已經將張遠評估得夠高了,但剛才那一擊告訴他,他的評估遠遠不夠。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像是在為自己的餘生做一個總結:「赤蠍幫完了。蠍老鬼還不知道,但他的幫已經完了。」

  ——————————————————

  赤焰港北側數百里外的沙漠上空,空間被從內部撕裂。

  裂隙邊緣平滑如鏡,沒有任何靈氣溢散。

  張遠從裂隙中邁出時,他落腳處是一座高聳沙丘的頂端。

  他身後的空間裂隙,在他走出之後才開始緩慢癒合,像是一扇無形的門在主人通過後無聲關閉。

  鐵屠緊隨其後從裂隙中跨出瞬間,腳下沙粒向四周飛濺,在沙丘頂部激起一圈細密的沙塵。

  玄無道最後一個從裂隙中走出,他落地時沙面上沒有留下任何足跡,連一粒沙都沒有移動,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重量。

  烈日高懸。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

  張遠站在沙丘頂端,目光掃過前方廣袤的沙海。

  火焰祭壇的位置,在他識海中清晰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他向前邁出一步。

  腳下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靈氣爆發,沒有撕裂空間的聲響。

  他的人已經在數十里之外。

  空間在他腳下摺疊,每一步跨出,都跨越了常人需要行走大半日的距離。

  鐵屠以刀意破開前方空間的阻力,身形與刀意合為一體,在沙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黑線。

  玄無道的移動看似平平無奇,只是緩步行走,但他每一步踏出時,周圍的景物都會快速向後掠去,沙面上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留下。

  三人以這種方式在沙漠中行進了數千里的距離。

  「當——」

  「喝——」

  前方,傳來極為微弱的金屬碰撞聲和人的呼喝聲。

  那些聲音在空曠的沙漠中被熱浪扭曲,變得模糊不清。

  張遠的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掃過前方數十里外。

  鐵屠腳步略微一頓,側耳辨認了片刻。

  「有人在前方交戰。數十人規模,有兵器碰撞聲,有喊殺聲,有血腥氣。距離很近,在我們前進路線上不到數十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有一方已經快撐不住了。」

  張遠點點頭,沒有說話。

  三人跨越數座沙丘後,前方的地勢逐漸變得開闊。

  沙丘之間出現了一片礫石灘,灰褐色的碎石覆蓋在地面上,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一支小型商隊,正被數十人圍困在那片礫石灘中央。

  貨箱碎裂,貨物散落一地,幾隻駱駝倒在地上,流出的血將礫石染成了深褐色。

  幾名護衛圍成一個半圓,將最後的幾匹駱駝和幾名老弱婦孺護在身後。

  護衛中,已經倒下數人。

  剩下的人衣袍被刀劍劃破多處,血跡斑斑。

  兵刃上,布滿了缺口,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名護衛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手肘不斷滴落在礫石上。

  但他依然咬著牙將刀橫在身前,沒有後退一步。

  圍攻者穿著赤蠍幫統一的老舊皮甲,人數眾多,以扇形將商隊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名拄著鐵脊長刀的疤臉漢子站在外圍,沒有親自出手。

  他雙手抱臂,站在一堆被劈開的貨箱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手下,如同貓捉老鼠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護衛的防線。

  張遠在沙丘邊緣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礫石灘上時,那些正在圍攻的沙匪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崩潰的商隊護衛身上。

  一名沙匪已經繞過了護衛的防線,衝到一輛馬車旁邊,舉刀向蜷縮在車旁的一名婦人砍去。

  那婦人抱著一個孩子,背靠著車輪,已經退無可退,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張遠抬起右手,隔空向那個方向輕輕一壓。

  整個礫石灘上的聲音,在同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不是逐漸安靜下來,是在一個剎那之間全部消失。

  金屬碰撞聲消失了,喊殺聲消失了,慘叫聲消失了,腳步聲消失了,連風聲都在那一刻凝滯了。

  那名舉刀的沙匪保持著舉刀的姿勢。

  刀懸在半空中,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再向下移動一寸。

  他周圍那些正在衝鋒的沙匪,也全部被定在了原地。

  有人一隻腳踩在半空中。

  有人刀已經揮出了一半。

  有人保持著張嘴吶喊的姿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礫石灘,就像是一幅被瞬間凍結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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