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3章 剛才那一刀,你看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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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屠望著遠方那片鋪天蓋地的金色洪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嘖嘖,三才陣,三個半步神魔境,數萬精銳。玄金域這是把褲衩都當賣了吧?」

  金奎站在他身側,雙手抱胸,眉心那枚琥珀色的豎瞳緩緩睜開。

  豎瞳深處有一道極淡的光芒閃過。

  片刻後,他沉聲道:「中間那老者持的是一柄以封印殘片鍛造的仿製巨劍,殘紋密度極高,至少融入了上百片碎封印。」

  「左側持槊者,槊刃上的殘紋排列偏向穿刺,適合破甲。」

  「右側那個沒有兵器,他將封印殘紋直接刻在了身上,是以肉身做兵。」

  鐵屠挑了挑眉:「你倒是看得清楚。」

  金奎淡淡道:「我這隻眼睛,就是為看這些東西長的。」

  枯骨站在隊伍的邊緣,獨臂握著那柄泛著灰白光芒的長刀。

  他的氣息在所有追隨者中最為沉凝。

  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後,才能淬鍊出的沉靜。

  他望向遠方,聲音沙啞:「他們停了。」

  大軍在距離戰魁城五里處停下。

  列陣。

  沉默。

  那種沉默,比任何戰吼都更具壓迫感。

  就像是一頭巨獸,在你面前張開了嘴,卻沒有立刻咬下來,讓你在恐懼中等待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高台上,中間那位白髮老祖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越過五里的距離,落在戰魁城的城牆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極淡的平靜,像是一個活了千萬年的人,在看一件很快就會結束的事情。

  他開口了。

  「戰魁城的小輩,交出裂天戰斧和持有者,自封修為,獻城投降。本座可保城中凡人無恙。」

  他的聲音不大。

  但那聲音穿透了五里的距離,穿透了城牆,穿透了房屋,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城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像是一個長輩在對晚輩下命令,甚至沒有給出第二個選項。

  戰魁城一片死寂。

  戰魁站在城樓上,握著斧柄,正要開口。

  城門開了。

  所有人看向城門。

  張遠從城門中走出來。

  背上裂天戰斧,腰間掛著碎淵戰錘。

  長槍和長刀懸浮在身體兩側,如同兩個忠實的護衛。

  他身後,還跟著一柄新得的短戟。

  那短戟懸在他身後三尺處,戟身上的暗金光芒明滅不定,像是一頭剛剛被馴服卻依然桀驁不馴的凶獸。

  他獨自一人走出城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戰魁。

  「守好城。」

  簡簡單單三個字。

  然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大道中央的鐵屠等人,又說了一句:「還能打的,跟我走。」

  鐵屠咧嘴一笑:「等您這句話等半天了!」

  金奎沒有笑。

  他只是催動眉心的琥珀豎瞳,目光鎖定大軍深處那柄仿製巨劍的主人,沉聲道:「那柄巨劍是三才陣的陣眼。」

  「破陣眼,陣自潰。但三位半步神魔境以三才陣相連,力量互通,攻擊任何一個,都會受到三人力量的共同反震。」

  張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帶路。」

  金奎猛地轉身,大步朝大軍方向走去。

  張遠跟在他身後,鐵屠、枯骨、岩山、影九、厲山緊隨其後。

  蒼青握著碎骨鐮,沉默地走在隊伍末尾,他沒有獻出精血印記,但他手中的那柄碎骨鐮本身就是他效忠的證明。

  玄無道沒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城牆上,負手而立,灰衣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那支大軍,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戰魁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玄無道淡淡道:「老朽去了,大人還要分心照顧老朽。」

  「不如在此處看著,看那些老東西是怎麼被拆掉的。」

  ……

  玄金域大軍中,三名玄金破軍衛統領策馬而出。

  三人皆是帝境巔峰,身披暗金重甲,手握長矛,座下戰馬也披著厚重的暗金甲冑。

  三人的目光越過正在逼近的張遠一行人,最終落在張遠身上。

  他們不認識張遠,但他們認識那柄裂天戰斧。

  斧身上流轉的暗金光芒,與玄金域主鑾駕中那柄短戟的氣息如出一轍。

  中間那位統領勒住戰馬,長矛指向張遠:「你就是那個道體?玄金域主說了,你若肯交出裂天戰斧」

  他沒有說完。

  因為鐵屠已經動了。

  鐵屠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剎那間掠過數十丈的距離。

  黑刃出鞘的瞬間,空氣中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刀鳴,那聲音像是金屬在高速摩擦時發出的尖嘯,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震顫感。

  那位統領瞳孔驟縮,橫矛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那統領手中的長矛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面光滑如鏡,像是被一刀切開的豆腐。

  黑刃的刀勢不減分毫,刀刃在那統領驚愕的目光中,掠過他的咽喉。

  「嗤。」

  一道極其細微的切割聲。

  那統領的脖子上浮現出一道紅線。

  紅線迅速擴大,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

  他手中的長矛,是玄金域以暗金隕鐵鍛造的制式帝兵,足以承受帝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但那一刀直接斬斷了他的長矛,然後斬斷了他的喉嚨。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有人能把刀練到這個地步。

  剩下的兩名統領臉色大變,同時勒馬後撤。

  鐵屠根本沒有追擊。

  他只是收刀入鞘,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從馬背上栽落的屍體,咧嘴一笑:「就這?老子刀都沒熱呢。」

  城外,玄金域的陣列中,出現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隨即,一陣低低的騷動從先鋒陣列中傳開。

  那些玄金破軍衛是玄金域的精銳,見慣了生死,但他們從未見過一個帝境巔峰被人一刀斬殺,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百里外,司徒烈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那一刀,你看清了嗎?」

  他身邊副手張了張嘴,半晌才道:「沒有。我只看到刀光一閃,然後那統領的腦袋就」

  司徒烈沒有說話。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在確認自己的腦袋還在。

  他自問如果換作自己是那個統領,面對那一刀,恐怕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活了兩百多年,他第一次覺得,帝境巔峰和帝境巔峰之間,差距也可以大到這個地步。

  冰極宗所在的山頂。

  那中年男子猛地攥緊拳頭:「好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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