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三兵已臣,四兵現世,此刻不醒,永世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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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在戰魁城上空,一道在凍土苔原。

  它還感應到了第五道。

  很弱,極遠,但確實存在。

  那是在更南方,另一柄封印之兵尚未完全甦醒,仍在封印中沉睡。

  刀靈沒有選擇去戰魁城,也沒有選擇去凍土苔原。

  它選擇了西南。

  西南有什麼?

  只有刀靈自己知道。

  它撕裂空間,消失在灰白裂隙中。

  沼澤重新恢復死寂。

  泥漿表面只留下一個緩緩閉合的漩渦,和一片正在擴散的灰白冰層。

  戰魁城靜室。

  張遠站在窗前,望著血月冷輝下的荒原。

  長槍懸浮在他身側,槍尖微轉,忽然指向某個方向。

  那不是北方凍土苔原的方向,也不是西南碎骨淵的方向。

  那是一個他從未感知過的方位。

  極遠,遠到尋常帝境巔峰的神識,根本無法觸及。

  但長槍感應到了。

  裂天戰斧斧刃上的暗紅紋路全部亮起。

  封印深處斧靈那隻灰白獨目半睜。

  長刀斜靠在牆角,刀身微微震顫。

  碎淵戰錘掛在腰間,錘身上暗金符文緩緩流轉。

  四柄兵器,同時對一個方向產生感應。

  張遠的目光穿透血月冷輝,望向那片遙遠的虛空。

  那裡有什麼?

  一柄剛剛脫困的封印之兵?

  一處尚未被發現的戰祖遺蹟?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沒有動。

  只是將那個方位的坐標記在了心裡。

  玄無道走到了他身後。

  灰衣老者負手而立,同樣望著那個方向。

  「你也感應到了?」

  張遠點了點頭。

  玄無道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一柄的氣息和前面四柄都不一樣。」

  「它藏得很深,若不是它主動撕裂空間,連我都沒能發現。」

  「能藏這麼久,要麼封印受損最輕,要麼兵靈最狡猾。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不急。」張遠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它會自己找上門。」

  玄無道不再說話。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太多封印之兵。

  但從沒有一柄像西南那柄一樣,讓他感到不安。

  ……

  九黎大地極深的地底。

  一條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古老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暗金符文。

  符文與碎骨淵禁制光幕上的符文如出一轍,卻更加古老,更加密布。

  符文的光芒已極其黯淡,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甬道盡頭,一扇石門緊閉。

  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封印圖騰,圖騰中央是一隻緊握戰斧的拳頭。

  石門前,一個身形模糊的黑袍人盤膝而坐。

  黑袍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乾枯如骨的下巴。

  他在這裡坐了不知多少萬年,身上的黑袍已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膝前橫放著一柄斷裂的長劍。

  劍身上,刻滿了與石門圖騰如出一轍的封印紋路。

  長劍雖已斷裂,但劍刃上仍殘留著極淡的寂滅劍意。

  那是封印之兵的劍意。

  鍛鋒戰祖的記憶碎片中,那個隨行的巡察使正是此人。

  他忽然抬起頭,黑袍兜帽下露出兩點幽深如淵的目光。

  「第五柄脫困了。」他的聲音極低極沙啞,像是無數年沒有開口說話。「碎淵戰錘也認主了。鍛鋒,你選的人終於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膝前斷裂的長劍。

  劍刃上殘留的寂滅劍意正在緩緩消退。

  那是封印之兵正在積蓄力量的信號。

  「還差四柄。」他重新閉上眼,「當九柄齊聚之時,九黎祖域的大門便會打開。到那時,兵主殘魂將甦醒,宿敵殘魂將重組。」

  他像是在對斷裂長劍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而我的使命,也將在那一刻終結。」

  甬道重歸死寂。

  暗金符文依舊在石壁上緩緩明滅,如同沉默的見證者。

  ……

  隕星祭壇,坐落在赤荒域與凍土苔原的交界處。

  這裡的地貌極其奇特。

  赤色荒原在這裡驟然斷裂,形成一道綿延數萬里的巨大斷崖。

  斷崖以北,是重劍肆虐的凍土苔原。

  以南,是張遠統治的赤荒域。

  斷崖本身,則是一片由無數隕石碎片堆積而成的荒涼高地。

  祭壇就在高地正中央。

  整座祭壇由隕星碎片壘砌而成。

  每一塊碎片都呈暗沉的鐵灰色,表面刻滿了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

  碎片之間,沒有使用任何粘合劑。

  完全靠符文本身的封印力量相互咬合。

  祭壇呈八角形,每個角都嵌著一枚已經熄滅的暗金骨片。

  祭壇正中央,斜插著一柄青銅短刀。

  刀身僅三寸,比起裂天戰斧的威猛、長槍的修長、長刀的鋒銳,這柄短刀顯得極為不起眼。

  但它刀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卻讓人不寒而慄。

  每一道裂痕都極深,幾乎貫穿整個刀身。

  裂痕中透出極微弱的灰白光芒,如同某種活物在裂縫深處呼吸。

  短刀雖小,卻壓得整座隕星祭壇深陷地脈。

  八角形祭壇的八個角已沉入地面大半。

  隕鐵碎片之間的符文咬合處,崩開了無數細縫。

  一名老嫗盤坐在祭壇前。

  她身披一件由星輝凝成的長袍。

  袍面上,流轉著極淡的星圖紋路。

  修為在帝境巔峰。

  周身繚繞著,與重劍如出一轍的寂滅本源氣息。

  她沒有像其他被重劍追殺的強者那樣狼狽逃竄,而是主動跪坐在祭壇前。

  她手中,握著一塊早已碎裂的封印之兵碎片。

  碎片表面已完全灰敗。

  被她從中悟得的寂滅本源,已全部煉化入體。

  她將碎片放在膝前,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食指在左手腕脈上輕輕一划。

  帝境精血從腕脈中湧出,呈暗金色。

  每一滴都重逾千鈞,落在祭壇地面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

  她沒有浪費任何一滴精血。

  精血沿著祭壇石縫,流入短刀刀身的裂痕中。

  裂痕中的灰白光芒,在吸收精血後微微亮了幾分。

  「三兵已臣,四兵現世。」她嘶聲低誦,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隕鐵,「此刻不醒,永世為囚。」

  她加大了精血的灌注量。

  腕脈處湧出的暗金血液越來越多,她的面色越來越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她等待這一刻等了無數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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