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 刀靈才是真正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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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柱上那道身影踉蹌後退了半步。

  他瞳孔縮成針尖,嘴唇翕動了數次,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道顫抖的嘶聲。

  「嘶——」

  「赤手空拳,正面硬撼,一拳轟殺帝境巔峰凶獸!那可是以防禦著稱的蠻牛王!同階之中沒有任何人能正面擊碎它的獨角,他是怎麼做到的!」

  廢墟中那道沙啞聲音,沉默了整整三息。

  再度響起時,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半點幸災樂禍,只剩下一種近乎恐懼的凝重。

  「不是帝境。帝境做不到這種程度的純粹力量。你看他的拳鋒,連皮都沒破。」

  「蠻牛王的獨角碎片在他拳面上連一絲白痕都沒留下。他的肉身強度恐怕已經超出了九重帝境的範疇。」

  荒原邊緣,那道蒼老女聲緩緩響起。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這一拳讓我想起一個人。」

  「無數歲月前,九黎第七戰祖九烈還活著的時候,曾在赤荒域邊境一拳轟殺過一頭荒古龍象。」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這種純粹的力量碾壓。那一拳之後整整無數歲月,再無人能復刻。我以為九烈之後,九黎再無此等肉身。沒想到——」

  她停頓了一下。

  「沒想到今日又見到了。」

  白髮老者坐在岩柱上,手裡的獸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他沒有看蠻牛王的屍體,而是一直盯著張遠的腳。

  「何止肉身強度。你看他的站位,從蠻牛王衝鋒開始,他一步都沒動。」

  「不是躲不開,是沒必要。」

  「他早就算好了拳鋒與獨角的碰撞點,連蠻牛王倒飛出去的角度都在他的計算之內。這份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之後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廢墟中那道沙啞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一絲苦澀。

  「他根本沒打算用裂天戰斧對付蠻牛王。他是在告訴所有人,這柄斧他只是不想用,不是不能用。」

  「蠻牛王連讓他拔斧的資格都沒有。」

  屍魔沼澤邊緣。

  那具暗金骸骨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

  它收回了即將踏出沼澤邊緣的那隻巨大骨足。

  骨足落下時壓碎了一片枯萎的荊棘,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幽綠魂火深處,一縷極其微弱的忌憚波動一閃而逝。

  它決定再等一等。

  蠻牛王的屍體橫陳在荒原上。

  暗紅的血從碎裂的顱骨中汩汩流出,染紅了大片赤色砂礫。

  那根碎裂的獨角散落在屍體旁,碎片在血月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這頭在赤荒域橫行無數年的巔峰凶獸,連一擊都沒接住。

  而就在蠻牛王屍體倒下的瞬間——

  刀靈動了。

  那道灰白刀光,不再只是在遠處閃爍。

  它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弧線,直斬而來。

  刀光過處,空間被切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隙。

  裂隙邊緣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晶。

  刀光之後,數百道僵硬的身影同時邁步。

  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那是玄金域主帶來的帝境護衛。

  被刀靈斬殺後重新縫合的傀儡。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灰白火焰,胸腔處平滑的切口被灰白絲線縫合。

  每走一步,縫合處便滲出極淡的灰敗氣息。

  刀靈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裂天戰斧。

  它是封印之兵,它要吞噬同源的力量,來完成自身的進化。

  那數百名傀儡,則是它的先鋒。

  用來淹沒目標,用僵死的肉身消耗對方的戰力。

  這是刀靈最擅長的獵殺方式。

  廢墟深處,那道沙啞聲音猛地拔高。


  「刀靈動了!它的傀儡軍團全部壓上!那個道體要同時面對數百名傀儡和一柄完全甦醒的封印之兵!」

  岩柱上那道身影臉色劇變。

  「蠻牛王只是開胃菜。刀靈才是真正的殺招。這些傀儡每一個都曾被刀靈斬殺,體內殘留著刀靈的寂滅之力,哪怕將它們擊碎,寂滅之力也會侵蝕擊碎者。」

  「越殺,寂滅之力越濃。濃到一定程度,就會被刀靈直接控制,變成新的傀儡。」

  玄無道掌心灰白漩渦緩緩旋轉,他向前踏出半步。

  正在此時,張遠抬起左手。

  那隻手只是輕輕一抬。

  玄無道便停住了腳步。

  「不用。」

  然後張遠一步踏出。

  不退後。

  不防禦。

  不去握背後戰斧的斧柄。

  他赤手空拳,迎著數百名帝境傀儡和那道撕裂空間的刀光,邁出了主動進攻的第一步。

  沖在最前面的傀儡,是一名原玄金域帝境中期護衛。

  胸腔處一道平滑切口從鎖骨斜向下貫穿胸骨,切口邊緣被灰白絲線強行縫合。

  雙手各握一柄斷裂的骨刀,刀身上還殘留著生前的煞氣。

  張遠從它身側掠過。

  沒有出拳,只是以掌為刀,在它後頸輕輕一抹。

  掌緣與脖頸接觸的瞬間,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縫合切口的灰白絲線寸寸崩裂。

  如同被扯斷的琴弦。

  傀儡的頭顱從肩上滑落。

  一縷極淡的灰白氣息從斷口處飄出。

  那是刀靈殘留在傀儡體內的寂滅之力。

  張遠指尖微引,那縷氣息便被吸入掌心。

  蚩尤氣血翻湧而起,將其裹住、焚煉、轉化。

  寂滅讓萬物歸零。

  而蚩尤的血煉讓一切歸零之物重新燃燒。

  一擊必殺。

  不停。

  不回頭。

  第二具傀儡從左側撲來。

  它的雙臂化作兩柄骨刃,交叉斬下。

  刃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張遠側身,讓過骨刃鋒芒。

  右手扣住傀儡手腕,五指發力。

  「咔嚓。」

  整條手臂,從肩胛處被硬生生扯下。

  傀儡沒有痛覺。

  失去右臂後,仍以左臂骨刃繼續劈砍。

  「咔嚓——」

  張遠以肘擊碎左臂骨刃。

  肘尖撞上刃鋒的瞬間,骨刃寸寸崩裂。

  膝頂同時,撞入傀儡腹腔。

  帝境巔峰的肉身之力,從膝蓋灌入對方體內。

  灰白絲線縫合的切口,從內部被震碎。

  傀儡,攔腰斷成兩截。

  殘骸,散落一地。

  又一縷灰白氣息飄出,被吸入掌心。

  張遠在傀儡群中穿行。

  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他的速度並不快。

  但每一步,都精準無比地踩在傀儡圍攻的空隙處。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多餘力道。

  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擊碎一具傀儡的核心,那縷縫合切口的灰白絲線。

  每一擊都斃命。

  每一擊都汲取一縷寂滅之力。

  數十具傀儡在不到十息之內全部化為殘骸。

  碎骨與斷裂的灰白絲線鋪滿赤色砂礫。

  如同被暴風碾過的亂葬崗。

  張遠踏過滿地殘骸,周身氣血非但沒有衰減,反而越發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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