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後來者,接吾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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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骨的意志碎片劇烈晃動,暗金火苗明滅不定,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掙扎。

  「吾名鐵骨。守衛隊副統領。肉身已隕千萬載。殘魂附著於脊骨,等待——」又一陣劇烈的波動,「等待能喚醒吾之意志的人。」

  「喚醒你?」張遠問,「還是喚醒棺中之人?」

  鐵骨的殘魂頓了頓。

  「棺中乃末代戰將。裂谷封印,兵主正法結界的核心。他以身鎮斧。」

  火苗轉向棺中骸骨:「此斧乃兵主之敵遺骸所鑄。命吾等鎮守於此。六千九百萬年前,斧靈甦醒。」

  斧靈。

  這兩個字,讓張遠瞬間串起了所有線索。

  屍坑中的平滑切面。

  石碑上的「不得喚醒」。

  守衛者骸骨傷口深處,殘留的冰冷寂滅氣息。

  殺守衛者的不是闖入者,也不是守護者。

  是斧靈。

  「它掙脫了封印?」張遠問。

  「掙脫?」鐵骨的殘魂抖動,「不。它從未掙脫。它只是翻了個身。」

  「在沉睡中泄出一絲寂滅斧意,便將整支守衛隊斬殺殆盡。」

  火苗黯淡了幾分。

  「二十三位帝境。無一倖免。末將因立於將軍身後,被將軍以脊骨擋了那道斧意,殘魂得以留存。」

  被囚禁萬古的存在,只是在沉睡中翻了個身,泄出的一絲力量,就全殲了一支帝境守衛隊。

  這就是兵主之敵的層次。

  神魔級別的力量,哪怕只剩殘骸鑄成的兵器,哪怕被層層封印鎮壓,僅憑無意識的氣息外泄,便足以屠滅帝境如螻蟻。

  張遠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又看了一眼石棺。

  「你方才說,在等待能喚醒你意志的人。」張遠道,目光銳利如電,掃過鐵骨殘魂,最終定格在石棺中那具暗金骸骨上,「是我?」

  鐵骨的殘魂火苗劇烈搖曳,仿佛承受著無形的壓力,艱難地發出意念:「將軍……他……兵骨……」

  話語破碎斷續,顯然其殘魂,已不足以支撐完整的表達。

  就在這時,石棺中的暗金骸骨,那沉寂了千萬年的脊骨,猛地一震!

  「嗡——!」

  一股遠比鐵骨殘魂強盛百倍、沉重如淵的意志,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甦醒,轟然從骸骨深處爆發!

  暗金色的骨骼表面,瞬間亮起無數繁複玄奧的兵紋。

  密密麻麻。

  從頸椎一路蔓延至骶骨,每一寸骨節都仿佛化作了承載無上戰意的神兵!

  整個祭壇的空氣驟然凝固,沉重的威壓如同實質,狠狠壓向張遠。

  張遠胸口的兵骨,驟然爆發出熾熱光芒,嗡鳴如龍!

  這不是共鳴,而是血脈本源深處的悸動與認同!

  他的鎮獄龍象之軀,與這源自兵主的鍛骨為兵之法同出一源。

  在這股純粹而古老的戰將意志衝擊下,他全身骨骼都在共鳴震顫。

  兵紋自發流轉,赤金光芒透體而出,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威壓,身形巋然不動。

  棺中骸骨的顱骨完全抬起,空洞的眼窩中,兩團熾烈到刺眼的暗金火焰熊熊燃燒!

  那火焰的光澤張遠無比熟悉。

  刑天的戰意碎片是暗紅的瘋狂,蚩尤的血煉印記是暗金的熾熱。

  而此刻棺中戰將的意志之火,竟完美融合了二者的特質。

  既有刑天那焚盡一切的不屈戰意,又有蚩尤那熔煉萬物的磅礴血氣!

  這正是兵主麾下戰將,集兩大神魔傳承於一身的無上風姿!

  「吼!」

  直接在靈魂層面炸響的咆哮,充滿了跨越萬古的滄桑與無上威嚴。

  瞬間,將鐵骨殘魂那微弱的火苗壓得匍匐在地,幾乎熄滅。

  「兵骨……」

  低沉、緩慢,如同磨盤碾過時空塵埃的聲音,從那燃燒著暗金火焰的骸骨中傳出。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撼動心神的力量。


  「鍛骨為兵,兵主正法核心……非傳承者,不可得,不可悟!你,從何而來?」

  張遠迎著那兩團仿佛能洞穿虛空的意志之火,毫無懼色,清晰回應:「裂谷之外,風蝕峽谷。」

  「石壁浮雕,『肉身為爐,意志為錘,鍛吾脊骨為兵,可斬星辰。』九黎戰士引脊骨為斧,戰天鬥地之圖,便是法門。」

  棺中戰將的意志之火猛地一凝,骸骨上流轉的兵紋光芒似乎也停頓了一瞬。

  「吾之所刻。」

  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千萬載前,預知封印將朽,斧靈將蘇,留正法根基於石壁……以待天意。」

  他頓了頓,燃燒的眼窩鎖死張遠:「你既至此,兵骨已成。第一塊兵骨,存於何處?」

  「第一節胸椎。」張遠回答乾脆利落。

  「胸椎為首……」戰將的意志,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推演計算,「凡俗淬鍊,百萬年打磨,神魔鐵引為基……你,用時幾何?」

  張遠嘴角微揚,吐出的字句卻重若千鈞:

  「一場戰鬥。」

  石棺中,棺中骸骨的顱骨微微抬起。

  與此同時,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從石棺方向擴散開來。

  骸骨抬手,骨指握住斜插身後的裂天戰斧斧柄。

  戰斧發出一聲低沉的錚鳴。

  暗紅血脈紋路劇烈跳動。

  斧刃邊緣的空間裂隙,瞬間拉長數尺。

  「後來者,接吾一斧。」

  骸骨從石棺中站起。

  千萬年沒動的骨架,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它站穩了,脊骨挺得筆直。

  暗金色的骨骼表面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紋路。

  從頸椎延伸到骶骨。

  每一寸骨節都刻滿細密的兵紋。

  棺中骸骨抬手,握住斧柄。

  戰斧上的暗紅紋路猛地停滯了一瞬。

  隨即以更快、更暴烈的頻率瘋狂閃爍。

  戰斧離地。

  斧刃划過的軌跡上,空間裂開一道平滑的切口。

  裂縫邊緣結晶化,與屍坑中那些骸骨斷面的切口完全一致。

  張遠雙眼微眯。

  終於來了。

  他體內第一節胸椎兵骨,在這股壓迫感下嗡鳴不止。

  不是恐懼,是高亢的戰意。

  鍛骨為兵之後,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等著真正能與兵骨匹敵的對手。

  棺中骸骨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虛招,沒有試探,沒有步法。

  只有一斧。

  戰斧劈落的軌跡,快如撕裂夜空的閃電。

  但張遠能看清。

  不僅看清斧刃的落點,還能看清斧刃兩側空間中那些被瞬間撕裂的細微結構。

  這一劈不是單純的力量。

  是兵意。

  與他體內胸椎兵骨同源的兵意,只是比他更強,更純粹,更凝練。

  鍛骨為兵之後的帝兵一擊。

  張遠深吸一口氣。

  沒有退,沒有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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