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 走。不能再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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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鋒、炎翎、荒岩、鐵山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戰魁的目光穿透峽谷的幽暗,仿佛看到了無盡歲月前的血與火。

  「道體在九黎大地上,從來不是簡單的天資。它是傳說,是鑰匙,也是最深的詛咒。」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那些塵封在戰魁城核心、只有歷代城主才能知曉的秘辛。

  「上古神魔大戰,兵主麾下曾有七位身具無上道體的戰將。」

  「他們是兵主最鋒利的矛、最堅固的盾,每一位都擁有徒手裂星辰的偉力,是真正站在九黎絕巔的至強者。」

  「然而兵主隕落,天地傾覆。」

  「那七位無敵的戰將,也隨著他們的主上一同覆滅於那場終結了神魔時代的浩劫之中。」

  戰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蒼涼。

  「但道體的血脈並未斷絕。」

  「它們如同散落的星辰,在九黎大地漫長的歲月長河中沉浮、流轉,偶爾會在某個時代,於某個幸運或不幸的後裔身上重新覺醒。」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自己的部下。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每一次道體覺醒,都會引發三個無法逃避的後果。」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共鳴。」

  「上古遺蹟會對道體產生強烈的共鳴。」

  「那些隱藏了萬古、埋葬著兵主時代秘密甚至傳承的秘境,會因道體的氣息而紛紛打開門戶。」

  「這是機緣,也是風暴的源頭。」

  炎翎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圖騰。

  她的先祖圖騰,就是這種共鳴的產物,只對道體氣息產生反應。

  數百年來它從未像現在這樣灼熱過。

  戰魁第二根手指豎起,帶著冰冷的殺意。

  「其二,獵殺。」

  「道體的血肉蘊含無上造化,可以直接淬鍊成傳說中的神魔鐵。其道果碎片更是煉製帝兵核心的無上至寶。」

  「對九黎大地上任何體修而言,一個活的、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道體,就是行走的無上大藥。貪婪會蒙蔽一切理智。」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據我所知,九黎九域之中,至少有三位城主級別的巔峰帝境,一直在暗中追獵道體覺醒者,如同最狡猾的鬣狗,等待著機會。」

  炎翎的臉色更白了。

  血鋒和鐵山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凝重,荒岩更是咬緊了牙關。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張遠的道體氣息,已經在這片荒原上毫無遮掩地暴露了太久。

  那些藏在暗處的獵手,隨時可能嗅到他的蹤跡。

  戰魁豎起第三根手指。

  聲音陡然變得更加沉重,仿佛在揭開一個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真相。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條。荒原深處的某些東西,會因此而甦醒。」

  他指向裂谷的方向,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上古神魔大戰之後,兵主麾下最忠誠的坐騎與戰獸並未全部戰死。」

  「它們中的一部分,懷抱著對主人的忠誠與無盡的哀傷,沉入荒野最深處,在漫長的沉睡中等待主人歸來的一絲渺茫希望。」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另一部分,則在隕落之時被戰場上瀰漫的滔天怨念、神魔殘留的負面意志所侵蝕污染。」

  「它們化為了對一切道體氣息極度敏感、充滿毀滅與吞噬欲望的荒古凶魂。」

  「裂谷之所以連我都不敢輕易靠近,正是因為每隔數年那裡就有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引得方圓萬里凶獸發狂。」

  「那並非裂谷本身的力量,而是沉睡在裂谷邊緣地帶的某個存在,在沉睡中無意識的翻身。」

  「僅僅是它醒來時散逸出的一絲威壓餘波,就足以讓聖境凶獸癲狂失控。」

  鐵山聽到這裡,握盾的手緊了一緊。

  他當年隨城主到過裂谷外圍,僅僅是站在邊緣,那股壓迫感就讓他差點握不住盾。


  血鋒也想到了上次,數百頭聖境凶獸發狂衝擊哨塔的場景。

  那一夜他們死了太多人,而源頭僅僅是一道從裂谷衝出的血色光柱。

  戰魁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張遠深入峽谷的方向。語氣急促而沉重。

  「如果裂谷里的那個東西,感應到了他身上澎湃的道體氣息,被提前驚醒了。那他一個人獨自深入,等於是——」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殘酷的比喻。

  「羊入虎口。」

  峽谷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戰魁的話語在岩壁間迴蕩,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血鋒等人臉上的震驚已化為駭然,他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像。

  張遠不僅自身是無數強者覬覦的大藥,更是一把可能喚醒滅世凶魔的鑰匙。

  他踏入了這片禁地,驚動了沉睡萬古的存在,而那些躲在暗處的獵手,也遲早會循著道體的氣息找到他。

  他現在是一塊在荒原上熊熊燃燒的燈塔,所有人都在朝他的方向趕。

  炎翎手臂上的圖騰,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她聲音發緊。

  「那城主您是要——」

  戰魁猛地踏前一步。

  周身那股帝境巔峰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斬釘截鐵地低吼。

  「救他。在裂谷里那個東西徹底甦醒、將他吞噬或者引來更多貪婪獵殺者之前,必須把他攔下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堅定的光芒。

  「然後跟他談一筆交易。一筆或許能改變戰魁城命運,甚至關乎整個九黎未來的交易。」

  這筆交易的內容他沒有說,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戰魁不是在打道體的主意,他是在押注。

  押張遠是那個能打開九黎戰殿的人,押他是那個能重振九黎榮光的兵主傳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裂谷深處,仿佛穿透了重重岩壁,看到了那個正走向未知深淵的身影。

  「走。不能再耽擱了。」

  話音未落,戰魁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血月冷輝的流光,率先沖入峽谷深處。

  血鋒、鐵山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荒岩強忍傷痛,咬緊牙關跟上,腳步驟沉卻沒有半分猶豫。

  炎翎最後看了一眼那石壁上的浮雕戰士,圖騰的灼熱與心中的悸動交織,化作一道紅影,消失在幽暗的峽谷之中。

  峽谷重歸寂靜。

  只有巨蜥的屍骸和晶化的大地,無聲記錄著這場剛剛消散的風暴。

  而在更深處,裂谷的方向,一聲低沉的心跳正穿過層層岩壁,緩慢而堅定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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